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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两年风雪,终逢故人 垂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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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
整整七百多个日夜。
足以让盛夏落雪,让旧梦翻篇,让满城人事更迭,也足以把一个偏执狂妄、满身锋芒的秦舟,磨得沉稳寡言,一身清冷。
两年前那个生日的夜晚,满地零落的千纸鹤,满室未凉的悔恨,成了他余生再也跨不过的梦魇。
那一夜之后,秦舟的人生,彻底被劈成两半。
前半生运筹帷幄、肆意掌控,后半生孑然一身、只剩赎罪。
他做了两件轰动全城、无人看懂的大事。
第一件,斩断秦家所有牵连。
昔日高高在上的秦家二少,亲手撕毁所有家族协议,断绝血缘、剥离身份,与刻薄折辱过顾柏崇的秦家众人彻底划清界限。
秦家老爷子震怒,兄长秦峰步步施压,亲戚们冷嘲热讽,说他疯魔、说他自毁前程。
秦舟从不在意。
他不要秦家的权势,不要秦家的富贵,不要这份曾压在顾柏崇身上、让他受尽白眼、受尽委屈的门第枷锁。
他干干净净,孑然一身,从零开始,白手起家。
褪去所有捷径与光环,硬生生在商场厮杀打拼,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从头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天地。
不再阴鸷偏执,不再强势霸道,眉眼间的少年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成熟内敛的沉稳,和眼底深处化不开的、经年不散的荒芜。
第二件,寻找顾柏崇。
这是他两年来,唯一坚持、从未间断、深入骨血的执念。
全城所有路口、所有城市的航线、所有车站旅店,他翻遍一遍又一遍。
宋一叙帮他调动所有人脉资源,查遍所有出行记录,可顾柏崇就像人间蒸发。
带着慢慢,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不留一丝痕迹,不给半分重逢的余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晨起是寻人,暮落是等归。
他走遍他们曾经走过的每一条路,重住他们曾短暂栖身的小城,吃遍顾柏崇爱吃的所有小店。
故地重游,山河依旧,烟火如常。
只是岁岁年年,身边再无那人。
两年光阴弹指过,身边所有人都奔赴了圆满,唯独他停在原地,困在旧夜里。
世间风月,各有归途。
他亲眼看着陆承渊和夏逾白结束多年牵绊,尘埃落定,盛大婚礼轰动全城,恩爱安稳,岁岁相守,成了圈内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昔日清冷疏离的陆承渊,眼底常年盛着温柔,身边岁岁年年皆有一人相伴,圆满得刺眼。
他看着宋一叙,那个常年陪在他身边、为他收拾残局的好友,也遇见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散漫随性的少年收了心性,学会温柔待人,眉眼带笑,烟火安稳,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与暖意。
就连最闹腾、常年爱折腾的陆昭然,也和苏清颜纠缠往复,分分合合、吵吵闹合,爱意在拉扯里愈加深厚,岁岁纠缠,岁岁相伴。
F4四人,岁岁并肩长大。
到头来,三人皆有归途,唯有秦舟,孤身一人,一无所有。
旁人岁岁圆满,他岁岁忏悔。
众人皆向前看,唯有他,停在两年前那个破碎的深夜,守着满地千纸鹤的残骸,守着一句迟来的对不起,原地沉沦,永世不离。
周五夜晚,夜色鎏金,霓虹满城。
市中心清吧灯光昏暗,轻音乐舒缓流淌,是他们四人常年小聚的老地方。
包厢门被推开,晚风裹挟着夜色涌入。
陆承渊携着夏逾白并肩而来,温柔内敛,眉眼温润。
宋一叙身边跟着温柔安静的爱人,眼底是藏不住的松弛笑意。
陆昭然一身随性穿搭,身边虽没带苏清颜,嘴上却句句不离对方,吵吵闹闹依旧是少年模样。
四人齐聚,时隔许久再度同席。
喧闹笑语萦绕耳畔,话题绕着工作、婚礼、日常琐事流转,满是人间烟火的安稳。
唯独坐在角落的秦舟,格格不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衣,袖口规整挽起,褪去了年少张扬,周身是沉淀两年的成熟清冷。
眉眼寡淡,话极少,大多时候只是垂眸抿酒,沉默静坐。
两年打磨,他早已不是那个肆意张狂、不择手段的秦家二少。
褪去浮华,褪去偏执,学会沉稳,学会克制,学会温柔待人、谦和处事。
他改了所有坏脾气,戒掉了所有强势掌控,活成了顾柏崇曾经期许过的、温柔安稳的模样。
可最讽刺的是——
他变成了最好的样子,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想要温柔相待的人。
“你到底还要找多久?”
酒过三巡,陆昭然看着他常年不变的落寞模样,终究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无奈与叹息,“两年了,秦舟,够了。人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
宋一叙轻轻叹气,低声附和:“秦舟,放过自己吧。当初是错,可你两年赎罪,够了。”
两年时间,他看着秦舟斩断家族、白手起家、日夜寻人,看着他从疯魔偏执变得沉默寡言,看着他日复一日活在悔恨里,日渐消瘦,常年失神。
这份赎罪,早已够重了。
秦舟指尖捏着玻璃杯,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蔓延四肢百骸。
他抬眼,眼底是经年不散的荒芜,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两年来从未更改的执拗:
“不够。”
“永远不够。”
“我弄丢他一次,就要用一辈子去找。”
无人再劝。
所有人都知道,顾柏崇是秦舟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唯一的亏欠,唯一的劫。
包厢气氛再度陷入安静,只剩轻音乐缓缓流淌。
几人闲谈间,包厢外侧的散座区域,人流往来,光影错落。
秦舟本垂眸走神,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杯壁,心底又是日复一日的空落怅然。
可就在他抬眼,随意扫过门外人群的瞬间——
目光骤然定格。
呼吸猛地骤停。
整个世界的喧嚣、灯光、人声、音乐,在这一刻尽数消弭。
眼底、心底、脑海里,只剩下那一道时隔两年,他日思夜想、刻入骨髓的熟悉身影。
吧台旁的暖光落下来,温柔柔和地铺在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干净的米白色针织衫,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温润干净,褪去了两年前的脆弱怯懦,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淡然从容。
依旧是他刻在心底、从未敢忘的模样。
温柔依旧,却不再温顺依附,周身带着淡淡的疏离安稳,安静坐在角落,低头轻轻给手边的小男孩剥着糖果。
小男孩眉眼软糯,眉眼间依稀有两人的影子,乖乖靠在他身侧,软糯可爱,正是慢慢。
两年未见。
顾柏崇。
是他找了整整两年,盼了整整两年,念了整整两年的顾柏崇。
咫尺之隔。
跨越两年风雪,跨越无数日夜的追寻与悔恨,跨越一场碎尽温柔的决裂与别离。
他的人,终于再次出现。
秦舟僵坐在原位,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指尖的酒杯轻轻晃动,漾出细碎的酒液,他却浑然不觉。
眼底沉寂了两年的荒芜死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翻涌而出的,是震惊,是滚烫,是猝不及防的酸涩,是失而复得的极致颤栗。
两年风雪奔波,千万次徒劳寻觅。
原来人间兜兜转转,故地重游。
他终于,再次遇见了他的人间月色。
那个被他亲手弄丢、亲手伤害、亲手推开的爱人。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