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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他要有后了 ...
明镜台后院,兰亭的那间僻静的厢房内,药味甚是浓重。
林婉鱼躺在素色帐幔的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脖颈上的那道清晰的、紫红色的勒痕,叫人触目惊心。
她双目空洞地望着帐顶,眼泪无声地沿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发和枕巾。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精致偶人,只剩下一具奄奄一息的躯壳。
纪桢和兰亭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这让两位做兄长的,心如刀绞。
兰亭强忍着泪意,快步走到床边,端起旁边小炉上温着的鸡汤,用勺子舀了,小心地递到林婉鱼唇边,努力放轻柔,“来,婉鱼,喝点汤……乖,喝了汤才有力气……咱们的身子要紧……”
林婉鱼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看了看兰亭,又看了看站在床尾,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的纪桢。
她空洞的眼中泛起一丝微弱的波动,是愧疚?是恐惧?还是绝望?
她别开脸,不肯喝。
纪桢走到床边,蹲下身,视线与林婉鱼齐平。他看着这张与自己、与兰亭一同长大,曾经也明媚鲜艳,如今却写满屈辱与死气的脸,如同置身十八层地狱体会着各种酷刑,被那些牛鬼蛇神狠狠蹂躏着。
他声音嘶哑,却努力克制着怒火,一字一句地问:“婉鱼,告诉哥,是谁?”
林婉鱼浑身一颤,闭上了眼睛,眼泪流得更凶,却依旧咬紧牙关。
“是不是……古文胜?”纪桢直接点出了那个最可能的名字,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起了大刘之前提过他有次去找婉鱼,回来的时候看到古文胜也往那边去。
听到这个名字,林婉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她终于睁开眼,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滔天的痛苦、恐惧和……深深的羞耻。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
之前,她常借着打扫办公室和浆洗工服的便利,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潜入哈里森的办公室。
她是在许宅出生的家生子,自幼就跟着自家少爷学习,耳濡目染地也会简单画画,认得简单的图纸。她只不过是去查找和抄录那些原始的设计图纸和资料。
她知道纪桢需要这些来验证自己的判断,也是为了整个工程留个后手。
她向来小心翼翼,一直未被察觉。
直到那晚,她刚找到了可以证明纪桢等工人清白的浅水舰原厂图纸,揣进怀里,准备离开。
刚摸到门边,就听见外面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和含糊的醉话。古文胜他显然是喝多了,正骂骂咧咧地往自己办公室走。
林婉鱼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想躲,可哈里森的办公室里陈设简单,无处可藏。慌乱中,她碰倒了一个笔筒。
“谁?!”门外的古文胜听到了动静,酒意似乎醒了几分,猛地推开了哈里森办公室虚掩的门。
昏暗的月光下,古文胜看见了惊慌失措地,正试图将自己藏起的年轻女子。她穿着粗布衣裳,却难掩身段的窈窕和面容的秀丽,在朦胧的月色下,像一朵沾着芳香夜露,瑟瑟发抖的小白花。
古文胜先是警惕,以为是小偷。但当他看清林婉鱼的脸,认出这是厂里那个总是低眉顺眼,安静浆洗的俊俏女工时,一股邪火混合着酒意,“腾”地窜了上来。
“好哇!竟然敢来偷东西?”他上前一步,油腻的脸上露出狞笑,目光在她因恐惧而起伏的胸口和苍白的脸上来回扫视,“让我看看,你是偷了什么宝贝嗯?”
林婉鱼吓得连连后退,语无伦次:“偷?没,我没偷……古老板,我,我只是来打扫的……”
“打扫?半夜三更来打扫?”古文胜逼近,酒气喷在她脸上,“呵!手里藏的是什么?快拿出来!”
林婉鱼拼命摇头,将背着的手伸出来,空空如也。
此举非但没能让古文胜退却,反而更激起了他某种扭曲的掌控欲和施虐欲。在厂里,他可是土皇帝,一个最低贱的浆洗女工,也敢违逆他?
即使没偷,此时也是他说了算!不如?搜身?他贪婪地看着那窈窕的身子,和因为惊恐喘息而起伏不定的前胸。
“不交?行啊。那就搜身咯!万一是偷盗财物……呵呵!”古文胜冷笑,反手关上了门,还顺手插上了插销。
封闭的空间,绝望的少女,借着醉意而发泄□□的男人。
后面发生的事,林婉鱼叙述得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那些个粗暴的撕扯、令人作呕的触碰、窒息般的恐惧、身体被撕裂的剧痛、还有男人满足后带着酒气的喘息和威胁:“敢说出去就弄死你,还有你那个在厂里‘颇有出息’的兄长……”
她如一块破抹布般被丢弃在冰冷的地上。
古文胜警告她,若敢声张,就将她“偷窃技术图纸”的罪名坐实,送她进巡捕房。
那之后,古文胜仿佛食髓知味,又借着“询问那晚偷窃之事”或别的由头,几次三番在浆洗房没人的角落里纠缠和威胁她。
她不敢告诉纪桢和兰亭,怕影响兄长的大事,更怕古文胜真对纪桢不利。只能独自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日渐憔悴恍惚,直到发现自己月事迟迟不来,惊恐绝望之下,才走上了绝路……
纪桢听完,闭上了眼睛,瘫坐在地上,靠着床沿。他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陷入掌中。那滔天的怒火混合着撕心裂肺的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
是他!是他将婉鱼置于如此险境!他只想着造船,只想着图纸,却忽略了她一个弱女子在虎狼窝里的安危!
“哥……对不起……是我没用……”林婉鱼看到他痛苦自责的样子,也是心如刀割,挣扎着想坐起来。
“不,婉鱼,是哥对不起你。”纪桢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声音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站起身,伸手轻轻地抚了抚林婉鱼汗湿的额发,“你好好养着,别再做傻事了。一切……有哥在。”
兰亭早已泪流满面,上前紧紧握住了林婉鱼冰凉的手。
与此同时,那醉意微醺的古文胜,正晃晃悠悠地走在回船厂办公楼的路上。
中午和江沪水师里管财务的一个朋友喝了点小酒,席间对方也对炮舰试航成功赞不绝口,暗示后续订单和拨款只会更多。
古文胜听得是心花怒放,仿佛看见白花花的银元如开闸泄洪般涌进自己的口袋。他得意地哼着小曲,趁着酒劲又想去林婉鱼那里撒野。
而路过那片低矮的平房浆洗工宿舍区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婆子们聚在一起的八卦声。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看着清清秀秀,安安静静的一个姑娘家……”
“就是!平时装得跟朵小白花似的,结果呢?不检点!还跟人私通!”
“何止私通!都怀上野种了!啧啧,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
“看着人美心善?我呸!骨子里就是个浪荡货!”
“不知勾引了多少男人呢,说不定这孩子的爹都好几个……”
“咱们厂里血气方刚的汉子那么多,真是爽了她!”
“……”
一阵爆笑传来,“哟,感情你是在羡慕她有汉子呢!”
“你都做外婆的人了,别想那些个糙汉了!哈哈!”
污言秽语的,对某人来说听着很是悦耳。
而古文胜的酒意,在听到“怀孕”和“野种”这几个词时,猛地醒了一大半!
那晚……林婉鱼是个黄花大闺女,他是最清楚的。也正是因为那股生涩和反抗,反而让他更觉刺激,事后念念不忘,总想着再去“调教调教”。
怀孕?难道是他的孩子?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得他头皮发麻!不是惊恐,而是兴奋!
要知道他都四十多了,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个接班人!
思及至此,他立刻换上一副严厉的面孔,大步走进那群议论的婆子中间,喝道:“吵什么吵!这厂里也是你们嚼舌根的地方?!”
婆子们见是古老板,顿时噤若寒蝉。
古文胜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她们,鼻孔“哼”了一声:“你们刚才在议论谁?什么不检点的?还怀孕了?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平日里就嘴碎,看林婉鱼容貌出众甚是不顺眼的婆子,见古老板问起,立刻幸灾乐祸地抢先道:“回古老板,就是那个林婉鱼呗!平时看着老实,原来早就跟野男人勾搭上了,现在肚子都大了!”
“今儿早上还想不开上吊呢,被我们救了,然后通知她的兄长直接把人接走了!呸,肯定是没脸见人!”
“接走了?接到哪里去了?”古文胜心中一紧,急忙追问。
“不知道,但是听说他那个兄长是在‘明镜台’唱戏的。”另一个婆子补充道。
明镜台!
古文胜这一路狂奔,可谓是将这四十多年积攒的“风度”和“体面”再次丢了个精光。
他先是跑掉了一只皮鞋,那是他家夫人前不久刚从天津给他定做的上等小牛皮鞋,平时保养得能照出人影。狗狗祟祟的他见四下无人,赶紧单脚跳回去,手忙脚乱地套上鞋,顾不上拍灰又继续狂奔。
一边跑,一边脑子是转得飞快,酒意早就被冷汗和兴奋冲洗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让他几乎要狂笑出声的狂喜和希望。
孩子!他古文胜可能有后了!
刚学会了使用这个功能,所以你负责收藏,我负责填坑,咱们双向奔赴不过分吧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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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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