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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花美男同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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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棠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丁羡寅:“阿寅吧……学问好,人品正,家世清白,就是这头发嘛,”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丁羡寅那剃得短短的几乎贴着头皮的青皮寸头,“太板正了,像个教书先生。所以,你应该不喜欢。”
“……”。丁羡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那你呢?”陆翩翩忽然反问,眼睛瞟向陆骁棠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你这头,抹了多少发油?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纪桢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垂下眼,用叉子戳着牛排,嘴角压不住。
陆骁棠悻悻地摸了摸头发:“这是时髦!引领水师的新风尚!”
“时髦我不懂,”陆翩翩端起香槟,透过杯壁看着旋转的灯光,“我就喜欢……刘海软软搭在额前的,笑起来有点腼腆的,花美男那样的。”
众人:“……”
丁羡寅愣住了,陆骁棠瞪大了眼,纪桢戳牛排的叉子停在半空。
“花……花美男?”陆骁棠重复了一遍,表情扭曲,“姐,你这口味……有点特别啊。”
陆翩翩却笑了,“怎么,不行啊?我现在就喜欢看着干干净净,还温温柔柔的男孩子,怎么了?”
丁羡寅低下头,默默喝了口酒,心里那点刚燃起的小火苗,噗一声,灭了。
乐队换了支快节奏的曲子。陆翩翩站起身,朝丁羡寅伸出手:“来阿寅,跳支舞?”
丁羡寅忙不迭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衬衣下摆。两人步入舞池,陆翩翩的舞步轻盈利落,丁羡寅却有些笨拙,几次踩到她的脚,连连道歉。
陆骁棠看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对纪桢说:“我姐这人,心思难猜。”
纪桢没接话,只是嘴角噙着笑意望着舞池里旋转的人影。
夜晚,陆骁棠扶着酒醉的纪桢终于挤进了后者的房间。床上,纪桢躺着,眼睛微眯,他知道陆骁棠要放大招了,只是四肢也不听使唤。
陆骁棠微醺地站在床边,外套早已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衫,领口揭开两颗口子。
他俯下身去,指尖先是落在了眉心,很轻很轻地描过。纪桢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开心吗?”陆骁棠侧躺着望着他。
纪桢只是看着他,勾着唇,眼神迷离。
“能造属于咱们自己的舰队,带着他们出征,开心吗?”
纪桢呼出一口气,迟缓地点头,然后闭上眼凑近了些。
陆骁棠看着他主动靠过来,有些把持不住。那唇落在他的额头、眼角、鼻尖,最后才小心地覆上唇。呼吸间,全是红酒醉人的醇香,还有牛排上各种香料的混合。
他的一只手撑在纪桢耳侧,另一只手缓慢地解开长衫口子,掌心贴着逐渐露出地皮肤,感受那微微的颤栗。
一个翻花旋转,纪桢就转背了过去。陆骁棠抚摸着那些鞭伤后新长出来的粉肉,有些心疼,“我那天如果再去得晚一点,不知道他们还会下怎样的狠手,有时候我真是不敢想。”
纪桢抓住他作乱的手,从腋下绕过来放在前面,陆骁棠顺势一抓,纪桢发出一阵闷哼。
陆骁棠轻笑,“看着身材就不错,抓起来更紧实呢。”
纪桢没有去掰开他的手,只是覆在他的手上,任他揉着。
“你是铁打的吗?还替吴工挡刀……”陆骁棠在他耳畔呢喃,磁性而沙哑。
纪桢偏过头,后脑勺抵着陆骁棠的额角。
陆骁棠感受着纪桢胸腔内那颗狂跳的心脏,频率快得惊人,那沉闷的心跳声透过皮肉,与他自己的脉搏重合,分不清谁是谁的余震。
他五指收紧,掌心紧贴着那蓬勃的心跳,另一只手顺着他的侧腹下滑,握住了一根发热的□□,感受那细微的震颤。
“可、以吗?”陆骁棠颤声问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纪桢的锁骨处。他伸手扯掉自己的一切,那动作带着一种斯文败类特有的野性,也不等答复,“你放松点。”
当陆骁棠的手指带着唾液的辅助探入时,纪桢猛地挺起胸腔,脚趾因为极度的酸软而蜷缩起来,声音里带了哭腔:“陆子野……你……”
“感受我。”陆骁棠的声音沉得可怕,那是剥落了所有理性后的野性。他并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用那种近乎折磨的耐心,在最敏感的边缘反复碾磨、扩充。
纪桢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在昏暗中彻底涣散,只能本能地张大嘴呼吸,像一条缺水的鱼。
终于,在纪桢颤抖着发出一声哀求,陆骁棠眼神一暗,鲤鱼打挺般猛地发力,带着炽热的力道,毫无保留。
“唔——!”纪桢所有的声音都被碎在了喉咙里,那种被撑到了极致的还混合着痛与酸胀的酥麻如海啸般将他瞬间淹没。他死死咬着牙,指甲在陆骁棠的手背上抓住红痕。
陆骁棠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两人的呼吸逐渐同频。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陆翩翩独自去了那家“清心茶社”。
茶社今日格外安静,包房角落里坐着一个老者,戴着老花镜,正就着透过窗棱的光线看《申报》。
陆翩翩走过去,在茶桌前坐下,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碧螺春一壶,要明前的。”
老者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示意她坐下。然后他自己也摘下老花镜,叠好报纸放在一旁。
“花美男同志,”老者开口,“这次并购永丰船厂的任务,你完成得很好。”
而陆翩翩,或者说代号“花美男”的她,只微微颔首,然后谦虚地解释:“是同志们配合得好,这些都离不开工人群众们的努力。”
“采购本地钢材、扶持国货厂商,还加紧舰船改造,”老者倒了杯茶推了过去,“每一步都稳扎稳打,组织上很满意。”
“过奖了。”陆翩翩端起茶盏,碧螺春的香气氤氲上来,“其实这次来上海,最大的收获不是生意做成了多少,是认识了很多有意思的人。”
她看着窗外,眼前浮现出一张张面孔。纪桢在船台上专注的身影,林婉鱼抱着孩子时眼中的光,兰亭在戏台上水袖翻飞的模样,还有永丰厂那些满手老茧却眼睛发亮的工人。
“都是极其普通的人,”她的头转了回来盯着老者,“凭着一点心念,一份守护家国的心,就这么毫无畏惧地往前走。”
“有时候,我看着他们,就觉得……咱们这条路,走得对。”
老者静静听着,等她说完了才总结道,“有好的苗子,有志的青年,要发展,要让他们向组织靠拢才行。”
“当然。”陆翩翩点头,“我已经在接触了。纪桢、大刘……还有好些造船的师傅都是好同志。还有古家那位林婉鱼,虽然是个女子,但心性坚韧,也是可造之材。”
老者的神色却严肃了起来:“时间不多了。”他又交代起了正事,“关东军那边,最近动作频繁。时刻准备南下。”
“东北那边采取不抵抗政策,咱们之前在朝鲜的震慑,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陆翩翩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所以,这边也要加紧。”老者看着她,“新舰队早一日下水,商改船早一日完成,咱们就多一分底气。”
“万一……万一真打起来,长江天堑,还要靠这些船守着。”
“我明白。”
两人又小心地交谈了一会儿,多是接下来的任务安排和人员联络,以及物资调配。
茶水凉了又续,续了又凉,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
临走时,老者站起身,忽然笑了起来,这还是今天他头一次笑,眼角的皱纹都勾出了一个圆弧。
“花美男同志,”他笑意不减,“你的这个代号,也该改改了。”
陆翩翩一愣。
“当年你给起的这个代号,是因为你在柏林扮男装执行任务,那些德国人背后都叫你‘der sch?ne Junge’,美少年。”老者把报纸夹到了腋下,“如今你回到国内,又是医生又是商人的……这代号虽然好听,但不合适了。”
陆翩翩也笑了:“那请组织赐个新代号?”
“不急。”老者摆摆手,“等你把眼前这摊事料理清楚再说。或者你自己再想一个……”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明白。”陆翩翩郑重地点头,“这里有千千万万的工农兄弟,有无数不肯低头的普通人。我们,都在坚守。”
老者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推门出去。
转眼到了夏初。
黄浦江上的风已带上了湿热的潮气,混着江水的腥味和码头货物的尘嚣,让人感到些许粘腻。
陆骁棠站在吴淞口码头,手里拿着刚接到的命令,是卢司令亲笔签署的接收函,派他来签收从俄国购买的二手巡洋舰。
“苏联人的船……”他眯眼看着江面,那里只停着几艘寻常货轮,“说是三年新的巡洋舰,这阵仗未免也太小了些。”
纪桢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船舶参数手册,此刻却合上了,有些担忧:“这苏联人的东西,皮实是皮实,就怕……”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
三辆黑色轿车驶入码头。头一辆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个翻译模样的中年人,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一下车就忙不迭打开后车门。
从车里钻出个俄国人,现在应该叫苏联人了。这人看不出年纪但高高大大的,穿着深蓝色双排扣海军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彰显着他的资历。一张典型的斯拉夫人面孔,高颧骨,深眼窝,淡金色的头发闪着碎光,下巴刮得铁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蓝得像贝加尔湖最深处的水,看人时带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翻译小跑着上前,躬身道:“伊万·彼多夫同志,这边请。”
伊万只给了个眼神,然后大步流星地朝泊位这边走来。他的目光在陆骁棠和纪桢身上扫过,颔首示意,开口竟是字正腔圆的北京官话:“陆中校?我是伊万·彼多夫,这艘‘曙光’号的交付负责人。”
陆骁棠上下打量一眼,才反应过来这俄国鬼子中文说得比他还溜。他上前握手:“伊万同志,辛苦了。这船呢?”
伊万侧身,朝江面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