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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那些都是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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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棠口中的“冯将军”看起来约莫三十岁,面庞线条硬朗,肤色是常年在北方风沙与战场上磨砺出的深麦色,眉骨偏高,眼窝微深,此刻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更多的却是一种没见到盼望之人的失落。
他身上那件华北军的茶青色将官常服穿得不算十分齐整,领口微敞,带着宿夜的痕迹,却自有一股落拓不羁的悍将气质。
四目相对,陆骁棠胸中怒火翻腾,上前一步,劈头便问,“冯大头!你个卑鄙小人!你为何打劫我的货?!”
冯征看着他,眉头都没动一下,只用那审视的目光在陆骁棠因愤怒而紧绷的脸上逡巡了一圈,嘴角撇了撇,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醇厚沙哑,却让陆骁棠觉得极其地欠揍:“陆三,注意你的口气。论公,你我分属不同系统,我不用向你解释。”
“论私……我好歹也是你姐夫。”
“姐夫?”陆骁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你在外沾花惹草、偷吃成性,把我姐的心伤透了,她都跟你离婚都快四年了!”
“要说是‘前姐夫’,我都觉得丢人!”
听小舅子评论自己“偷吃成性”,冯征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皮也耷拉下来。
他抬手,对那个跟在陆骁棠身后、进退两难的小兵,以及堵在门口、面色紧绷的白朗挥了挥:“你们都出去,把门带上。”
小兵如蒙大赦,赶紧溜了。白朗看向陆骁棠,陆骁棠颔首示意后,白朗这才退到门外,如一尊门神般守住,隔绝了外面探头探脑的视线。
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两人。
冯征走到桌后,并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重新落在陆骁棠身上,身体用种碾压的姿势前倾着:“要货,可以。”
陆骁棠眯起眼,等着他的下文。
冯征扯了扯嘴角,一脸嚣张,“让你姐回来,跟我复婚。货,我原封不动,亲自给你送回江沪水师大营。”
“白日做梦!”陆骁棠勃然大怒,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冯征,你要有半点真心,当年何必跟人家莺莺燕燕还被人拍到,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四年了,你现在才想起我姐?还拿我的军需当筹码?你把我姐当什么?又把部队的纪律当什么?!”
面对陆骁棠的厉声质问,冯征脸上并无太多愧色,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混不吝。他绕过桌子,逼近一步,两人身高相仿,视线在空中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陆三!”冯征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分,带着北方汉子特有的蛮横,“老子的事,轮不到你小子来指手画脚。货在我手里,条件就这个,答不答应,随你!”
“随我?”陆骁棠气极反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今天,我就要看看,是你的条件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话音未落,陆骁棠毫无征兆地猛然发难,一记又快又狠的直拳,携着凌厉,直捣冯征面门!
冯征显然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仓促间侧头闪避,拳风擦着他的颧骨掠过,火辣辣地疼。他眼中凶光一闪,那点混不吝和漫不经心瞬间被军人的血性取代:“妈的蛋,你还给脸不要脸了!”
随着一声咒骂,他不退反进,结实的手臂格开陆骁棠紧随其后的另一拳,同时一记沉重的勾拳轰向陆骁棠腹部。
陆骁棠敏捷收腹,拧身避开,手肘顺势狠狠撞向冯征肋下。
两人都是军校受过训的,也经历过实战,此刻在这狭小的办公室里,却摒弃了所有章法,如同两只被激怒的野兽,拳拳到肉,贴身缠斗起来。
军装外套在拉扯中纽扣崩开,领口歪斜,露出里面的衬衣。
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办公桌被撞得移位,桌上的文件、笔筒、茶杯稀里哗啦被扫落在地,瓷片碎裂,纸张纷飞。
闷哼声、粗重的喘气声、拳头撞击身体的钝响、家具倾倒的噪音……混杂在一起,透过并不隔音的门板传了出去。
门外,白朗握紧了拳头,脸色铁青,听着里面的动静心急如焚,却又牢记着少爷的命令不敢擅入。
正在一群蛋子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节骨眼上,前院的人群中挤出来几个身影。
白朗高呼谢天谢地,看向陆翩翩、丁羡寅和纪桢,三人终于赶到了。
办公室的门仍然紧闭着,里面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和……东西被砸得哐哐响,动静委实不小。
“小白!怎么样了?”陆翩翩唤了一声。
白朗苦着脸:“二小姐!丁少爷!纪工!你们可算来了!少爷他……”他指了指紧闭的房门,“进去有一会儿了,少爷那身手,估计也讨不了好。”
丁羡寅一听“打起来了”,还是陆骁棠可能吃亏,眉毛一竖,那股“为兄弟两肾插刀”的劲儿也上来了,抬脚就踹门:“他姥姥的!敢动子野!”
“阿寅!”陆翩翩厉声喝止,却已晚了半步。
丁羡寅一脚踹在门上,那老旧木门本就不甚结实,门闩“咔嚓”一声,竟被他踹开了。
前院黑压压的人头朝里望去。
真是活色生香,只见两个高大的男人正扭打在一起,军装衬衣都扯开了,隐隐露出胸膛。
陆骁棠明显处于下风,他被冯征从背后勒住了脖子,脸涨得通红,正拼命用手肘向后撞击。冯征则仗着身高力大,一边格挡,一边还在陆骁棠耳边叫嚣着,脸上满满的得瑟和戏虐。
丁羡寅一看这还得了?吼了一嗓子:“妈蛋!姓冯的!你快松手!”人已如豹子般扑了上去,从侧面猛地撞向冯征。
冯征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了一下,勒住陆骁棠的手臂不由得松了。陆骁棠趁机挣脱,回身就是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冯征下颌上。
“操!”冯征吃痛,骂了一句,眼底彻底被凶狠取代,一记摆拳挥向陆骁棠,另一只手则格开了丁羡寅踢来的腿。
顿时,场面从一对一变成了二对一的混战,拳脚往来,桌椅遭殃,房间里乒乓作响,好不热闹。
“你们都给我住手!”陆翩翩又急又气,踩着高跟鞋就要冲上去拉架,却被飞来的一个笔筒差点砸中。
纪桢眼疾手快,一把将她往后拉了一下,自己则抢步上前。
他的目标很明确,陆骁棠。陆骁棠正被冯征一记重拳逼得后退,背对着纪桢。纪桢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用尽力气将他往后拖,有些着急:“子野!你冷静点!咱们是来要货的!”
陆骁棠正在气头上,感觉被人抱住,下意识就要挣脱,可闻到那熟悉的清冷气息,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力道瞬间小了。
另一边,丁羡寅和冯征又对了一拳,各自退开半步,呼哧喘气。丁羡寅指着冯征鼻子骂:“冯大头!你要不要脸?扣人家水师的军需,还动手打人?和流氓山匪有什么两样?”
“信不信老子调兵……平了你这个破指挥部!”
冯征抹了把嘴角的血丝,竟然笑了,那笑容在晨光初透的窗口映照下,有点邪气,还有点落寞。
他没理丁羡寅,目光直直地越过混乱,落在门口那个穿着鹅黄色旗袍披着毛呢大衣、因为焦急和愤怒而脸颊泛红、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倩影上。
“翩翩,”他开口,声音更沙哑了些,刚才的凶狠无赖像潮水般退去,竟带上了点近乎委屈的颤音,“你终于来了。”
陆翩翩甩开纪桢护着她的手,走上前几步,高跟鞋踩在碎瓷片上,让她有些皱眉。她看着冯征,眼神稍冷:“冯军长,好大的威风。”
“扣我弟弟的军需,还跟他动手?”
白朗见着双方停手了,赶紧驱散人群,把那踹开的破木门又合上。
冯征拍了拍军装上的灰,赶紧整理了i自己的形象,那动作有点笨拙。
他望着陆翩翩,眼神直勾勾的,里面有炽热、有懊悔、有执拗:“翩翩,那些年,那些事……我真的没有背叛过你,身心都没有。”
“那些都是逢场作戏,被人扣押了还做了局,实际上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不过现在……现在也都处理干净了。”
“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话说得急切,甚至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拉住她。
陆翩翩猛地退后半步,避开他的手,偏过头去:“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我们之间,也早就完了。”
“现在,请你把扣下的货,原封不动还给子野。”
冯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忽然捂住刚才被陆骁棠打中的下颌,明明是个身高一米九、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悍将,此刻却对着陆翩翩,流露出一种耍赖撒娇的神态。
声音也柔了起来,带着天大的委屈:“翩翩……你怎么就不信我呢?这些年,家里出了很多事,大哥也摆平了,老爷子也过世了,我一人扛着……好不容易都料理清楚了,第一时间就想来找你。”
“我扣货……我只是、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这话说得,旁边刚被纪桢勉强拉住的陆骁棠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呸!不要脸!”
丁羡寅更是嗤笑出声。
陆翩翩听着,脸上的冰霜没有丝毫融化,反而扯了扯嘴角,“那冯军长,你确实成功了,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还是用我最厌恶的方式。”
“所以现在,可以放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