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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裂缝 高二下学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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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江青西的物理考了七十八分。
这个分数放在一班不算什么——一班的物理平均分是八十五——但在五班,七十八分已经是全班前十了。江青西拿到成绩单的时候,在教室里欢呼了一声,然后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准备跑到三楼去找徐至炫耀。
但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因为走廊上有两个人。
徐至和林念初。
他们站在走廊的尽头,靠近窗户的位置。林念初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仰着头跟徐至说话。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徐至低头看着她,表情认真,偶尔点点头,偶尔说几句话。他们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正常的同学之间的距离。但林念初看徐至的眼神,让江青西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喜欢。
不是普通的同学之间的喜欢,是那种——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独占的喜欢。和他看徐至的眼神,一模一样。
江青西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攥着成绩单,指节泛白。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告诉自己林念初只是学生会的同事,告诉自己徐至不会喜欢她的——徐至说过喜欢他,徐至亲过他,徐至在月光下抱着他说“你是我的”。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转身回到教室,坐回座位上,把成绩单塞进书包里。
“你不是要去找你哥吗?”同桌张晓东问。
“不去了。他忙。”
“哦。”
江青西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闭上眼睛。
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那天中午,江青西没有去食堂。
他一个人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脑子里反复播放着走廊上的画面——林念初仰着头看徐至的样子,徐至低头回应她的样子,两个人站在阳光下的样子。
他们站在一起,很好看。
林念初很好看,徐至也很好看。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幅画。
而他和徐至站在一起的时候呢?别人看到的是“兄弟”。没有人会往别的方向想。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兄弟——至少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是。
江青西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在吃醋。吃一个女生的醋。一个他甚至没有说过几句话的女生。而那个女生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喜欢一个男生,然后正常地、光明正大地表达她的喜欢。
她可以。
但她不可以。
因为他是男的。因为他是徐至的弟弟。因为他的喜欢,是不能说出口的、见不得光的、只能藏在阁楼里的。
“江青西?你怎么没去吃饭?”
他抬起头,看到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
“不饿。”
“不饿也得吃。走,去食堂。”
“真的不饿。”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勉强,转身走了。
江青西继续趴在桌上,直到教室里开始陆续有人回来。张晓东给他带了一个面包和一瓶牛奶,放在他桌上。
“你哥让我带给你的。”
江青西猛地抬起头:“我哥?”
“嗯,我在食堂碰到他,他问你为什么没去吃饭,我说你不饿,他就让我给你带这个。”
江青西低头看着桌上的面包和牛奶——面包是他最喜欢的肉松口味,牛奶是他最喜欢的草莓味。
他的眼眶忽然热了。
他拿起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肉松的咸香在嘴里散开,和着眼泪的咸味,一起咽下去。
下午放学的时候,江青西在校门口等徐至。
他等了十分钟,徐至才从教学楼里出来。不是一个人——林念初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还在说着什么。林念初的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内容给徐至看,徐至侧过头,认真地看。
江青西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看着他们走过来。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
徐至抬起头,看到他,点了点头。
“林念初,你先回去吧。方案我明天给你。”他对林念初说。
“好。谢谢徐至!”林念初笑着朝江青西挥了挥手,“青西,我先走啦!”
“嗯,再见。”江青西扯出一个笑容。
林念初转身走了,马尾在阳光下晃来晃去,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走吧。”徐至说,拎着书包走在前面。
江青西跟上去,走在并排。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走了一会儿,徐至忽然开口:“你今天中午为什么没去吃饭?”
“不饿。”
“你每天中午都饿。今天为什么不饿?”
“就是不想吃。”
“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徐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江青西。”
全名。不是命令的语气,是询问的、关心的、带着一点点担忧的语气。
“真的没有。”江青西低下头,不敢看他,“我就是……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
“胃。”
“中午没吃饭,当然胃不舒服。”
“嗯。”
“那你现在去吃点东西。”
“不饿。”
“不饿也要吃。走,去小卖部。”
徐至转身往小卖部的方向走。江青西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笔直的脊背,修长的腿。他走路的姿势很好看,步伐从容,不急不慢。
江青西忽然想起小时候,他跟在徐至后面踩他的影子。那时候他比徐至矮很多,踩影子很容易。现在他还是比徐至矮——八厘米,不多不少——但他不再踩影子了。
他害怕踩上去的时候,影子会碎。
小卖部的阿姨认识他们——“江家的两兄弟,又来了。”
“阿姨,一个肉松面包,一盒草莓牛奶。”徐至说。
“我也要——”江青西开口。
“你吃我买的。”徐至打断了他,付了钱,把面包和牛奶递给他。
江青西接过来,默默地吃。
两个人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夕阳在他们身后,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哥。”江青西咬着吸管,含糊地说。
“嗯。”
“你和林念初……最近经常在一起?”
“嗯。学生会的文化节方案,她负责策划,我负责审核。”
“哦。”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挺配的。”
徐至转过头,看着他。
江青西没有看他,低着头,盯着手里的牛奶盒,吸管已经被他咬扁了。
“你说什么?”徐至问,声音平静。
“我说你们挺配的。林念初长得好看,成绩好,性格也好。你们站在一起,像——”
“江青西。”
这一次是全名。命令的语气。
江青西闭上了嘴。
“你在想什么?”徐至问。
“没想什么。”
“你在吃醋。”
“我没有。”
“你在吃醋。”徐至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江青西咬着吸管,没有说话。
徐至沉默了一会儿。
“我和林念初只是同事。”他说,“学生会的同事。”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因为——”江青西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她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眼神一样。”
徐至没有回答。
“她喜欢你,哥。你看不出来吗?”江青西转过头,看着徐至,眼眶微微泛红,“她看你的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因为我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到自己用同样的眼神看你。”
徐至安静地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
“所以呢?”他问。
“所以——”江青西张了张嘴,“所以你不觉得……如果她不是女的,如果我不是你弟弟,一切都会简单很多吗?”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夕阳在他们身后慢慢地沉下去,天空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小卖部的阿姨开始收摊了,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灯。
“你回去吧。”徐至站起来,声音平淡。
“哥——”
“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走走。”
徐至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江青西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那个被咬扁了吸管的牛奶盒,看着徐至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中。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徐至很晚才回来。
江青西躺在床上,没有睡着。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听到徐至走进来的脚步声,听到他放下书包、换衣服、关灯的声音。然后床垫动了一下,徐至躺在了他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黑暗中,江青西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能感觉到旁边徐至的呼吸——比平时重一些,不太平稳。
“哥。”他开口,声音沙沙的。
“嗯。”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哪句?”
“那句……如果她不是女的,如果我不是你弟弟。”
徐至沉默了。
“那句话不是真心的。”江青西说,“我只是……我只是很害怕。”
“怕什么?”
“怕你有一天会觉得,和林念初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容易。怕你有一天会觉得累了,不想再藏了。怕你有一天会松开我的手。”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知道这些想法很蠢。你说过你喜欢我,你亲过我,你说我是你的。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看到她站在你旁边,那么好看,那么正常,那么光明正大——而我只能在你没人的时候才能牵你的手。我连吃醋都没有资格,因为在外人眼里,我只是你的弟弟。”
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哥,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信任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对我们是不会宽容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房间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听到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车声,能听到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然后徐至动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江青西。黑暗中,江青西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你说完了吗?”徐至问,声音平静。
“说完了。”
“那我说。”
徐至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了江青西的脸。他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微微抬起,让江青西面朝他的方向。
“你说你怕我觉得和她在一起更容易。”徐至的声音很低,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我问你——你觉得什么是容易?”
江青西没有回答。
“容易是不用想、不用选、不用承担后果。容易是走别人走过的路,做别人觉得对的事。容易是——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不容易’。”
他的拇指擦过江青西的嘴唇,动作很轻。
“但我选了不容易。从六岁那年你握着我的手说‘我就要你’的时候,我就选了不容易。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
江青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无声地,顺着脸颊滑到枕头上。
“你说你连吃醋都没有资格。”徐至的声音更轻了,“那我告诉你——你吃醋的样子,很蠢。但我喜欢。”
“因为那说明你在乎。”
“你说这个世界对我们不会宽容。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不需要这个世界的宽容。我只需要你。”
他的手从江青西的脸上移开,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所以,不要再说那种话了。不要说‘如果她不是女的’、‘如果我不是你弟弟’。没有如果。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就是我们。”
“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这个世界怎么样——我们就是我们。”
江青西哭得说不出话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徐至的颈窝里,眼泪和鼻涕蹭了他一脖子。
“哥——”他抽噎着说,“对不起——”
“别道歉了。”
“我以后不说那种话了——”
“嗯。”
“我以后不吃醋了——”
“可以吃。少吃点。”
“你——你连吃醋都要管——”
“嗯。管。”
江青西哭着笑了。他收紧了手臂,把徐至抱得更紧了。
“哥,你真的不觉得累吗?”
“什么?”
“和我在一起。藏着,掖着,不能告诉任何人。”
徐至沉默了一会儿。
“累。”他说。
江青西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值得。”徐至说,“累的事情,才值得做。”
江青西把脸埋在徐至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说:“你说话真的好好听。”
“嗯。”
“你能不能多说一点?”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说多了你就不觉得好听了。”
“才不会!你说多少我都觉得好听!”
“那你先松开我,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不要!我不松开!”
“……你真的很不讲道理。”
“你第一天知道?”
徐至叹了口气,没有再挣扎。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江青西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睡吧。”他说。
“哥。”
“嗯。”
“明天开始,我每天中午都去食堂吃饭。”
“嗯。”
“我每天都去三楼找你。”
“嗯。”
“我每天都要你亲我。”
“……这个不用每天说。”
“那每天做?”
“闭嘴,睡觉。”
“嘿嘿。”
江青西闭上眼睛,在徐至的怀里,在他的心跳声中,慢慢地睡着了。
嘴角带着笑。
第二天早上,江青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还握着徐至的。手掌心里全是汗,但徐至没有松开。
“早。”徐至的声音沙沙的。
“早。”江青西的声音也沙沙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江青西的脸红了。
徐至的耳朵尖红了。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你笑什么?”江青西问。
“你笑什么?”徐至反问。
“我先问的!”
“我先笑的。”
“你——好吧。”江青西瘪了瘪嘴,“那你说,你笑什么?”
“没什么。”徐至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觉得——你还在这里。”
江青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笑了。
“我在这里。”他说,“一直都在。”
他凑过去,在徐至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早上的确认。”他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徐至看着他,耳朵尖红得发亮。
“……你学得很快。”
“那当然!我是天才!”
“天才不会把物理考成七十八分。”
“七十八分怎么了?七十八分也是分!你知不知道七十八分在五班是什么水平?前十!前十你懂不懂?”
“不懂。我在一班。”
“你——你炫耀!”
“没有。我说的是事实。”
“你就是在炫耀!你的语气在炫耀!”
“我的语气和平时一样。”
“不一样!你的语气在说‘我是年级第一你是渣渣’!”
“我没有说。”
“你说了!你的眼睛说了!”
“我的眼睛不会说话。”
“会的!你的眼睛什么都会说!”
“那你现在看看我的眼睛在说什么。”
江青西抬起头,看着徐至的眼睛。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一个头发乱蓬蓬的、脸还红着的、嘴巴微微张着的笨蛋。
他看了三秒钟。
“你的眼睛在说——”他说,“‘你真的很吵’。”
徐至的嘴角弯了一下。
“猜对了。”他说。
“我就知道!”江青西得意地说,然后凑过去,又在徐至的另一个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是奖励!奖励你说实话!”
“……你只是在找借口亲我。”
“被你发现了!嘿嘿!”
徐至摇了摇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下了床,开始叠被子。江青西躺在床上,看着他叠被子的背影,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的背上画出一条金色的光带。
“哥。”
“嗯。”
“我今天中午去食堂吃饭。”
“嗯。”
“我吃完饭去三楼找你。”
“嗯。”
“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嗯。”
“然后在阁楼里亲亲。”
“……”
“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要做作业。”
“做完作业再亲亲。”
“……你能不能不要把‘亲亲’挂在嘴边?”
“为什么不能?‘亲亲’这个词多好听啊!亲——亲——你听,多可爱!”
“不可爱。”
“可爱!你再听一遍——亲亲!”
“闭嘴。”
“你亲我一下我就闭嘴。”
“……”
“亲不亲?”
“不亲。”
“那我就不闭嘴!”
“江青西。”
“嗯?”
“你的牙膏沫蹭到枕头上了。”
“啊!”
江青西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枕头上的牙膏沫。徐至站在旁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大得藏都藏不住。
“你是故意的!”江青西指控。
“不是。”
“你就是故意的!你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你的牙膏沫确实蹭到枕头上了。”
“你——哼!”
江青西气鼓鼓地拿着枕头走出房间,去阳台晾枕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站在阳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的空气很好,天很蓝,云很白,远处有人在放风筝,一个小黑点在天空中晃来晃去。
他想起昨天晚上徐至说的话。
“我不需要这个世界的宽容。我只需要你。”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再念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笑得鼻子皱起来了,笑得像他六岁那年第一次握住徐至的手。
他转身回到房间,把晾好的枕头放在床上。
“哥,”他说,“我以后不胡思乱想了。”
“嗯。”
“我以后不随便吃醋了。”
“嗯。”
“我以后每天中午都去食堂吃饭。”
“嗯。”
“我以后——”
“你以后能不能先把衣服换了?”
江青西低头一看——他还穿着睡衣,T恤上印着一只巨大的奥特曼,胸前那盏灯还亮着。
“哦!”他手忙脚乱地翻衣柜,“马上!一分钟!”
“你每次都说一分钟,每次都要五分钟。”
“这次真的只要一分钟!”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我发誓!”
“你上次也发誓。”
“……你能不能不要拆我的台?”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搭的台太歪了。”
“你——”
江青西抓起一件T恤,套在头上,然后发现穿反了。他把T恤脱下来,重新穿,又穿反了。他第三次穿的时候,终于穿对了。
徐至站在旁边,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大得几乎要变成一个真正的笑容。
“你笑什么!”江青西红着脸喊。
“没什么。”
“你在笑我!”
“没有。”
“你有!你的嘴角翘到天上去了!”
“我的嘴角没有翘到天上。”
“翘到了!你自己看看!”
“我看不到自己的嘴角。”
“那你照镜子!”
“不用照。我知道没有。”
“你——哼!”
江青西气鼓鼓地走出房间,下楼吃早饭。
徐至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前一后,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
前面的影子走得很快,气呼呼的。
后面的影子跟得不紧不慢,嘴角微微翘着。
两个影子在地板上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又重叠。
像两条河流,汇合、分流、再汇合。
但不管怎么流,都是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