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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吻 确认关系的 ...

  •   确认关系的第二天,江青西以为自己会失眠。

      结果他睡得比谁都香。

      也许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也许是徐至那句“我也喜欢你”在他心里扎了根,像一颗定心丸,把所有的焦虑、不安、患得患失都镇住了。他躺在床上,握着徐至的手——这一次不是偷偷摸摸的,而是光明正大的——在徐至平稳的呼吸声中,三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的手还握着徐至的。手心全是汗,但徐至没有松开。

      “早。”徐至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江青西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以前每天早上醒来,徐至也会跟他说“早”。但今天的“早”不一样。今天的“早”里面,有一种新的东西——不是哥哥对弟弟的早安,而是……而是什么他说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

      “早。”他回答,声音也是沙沙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江青西的脸红了。

      徐至的耳朵尖红了。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轻轻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嘴角微微翘起的笑。

      “你笑什么?”江青西问。

      “你笑什么?”徐至反问。

      “我先问的!”

      “我先笑的。”

      “你——好吧,你确实先笑的。”江青西瘪了瘪嘴,“那你说,你笑什么?”

      “没什么。”徐至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觉得……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现在这样。挺好的。”

      江青西的鼻子又酸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说这种话?我心脏受不了。”

      “什么话?”

      “就是……这种……这种好听的话。”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你个头——唔。”

      他的话被一个煎蛋堵住了——不是真的煎蛋,是徐至把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来的面包塞进了他嘴里。

      “吃早饭。”徐至下了床,开始叠被子。

      江青西嚼着面包,躺在床上,看着徐至叠被子的背影。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徐至的背上画出一条金色的光带。他的肩胛骨在T恤下面若隐若现,脊柱的线条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好看得不像话。

      江青西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感觉。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惊天动地的。就是在某个普通的早晨,阳光很好,面包很软,你喜欢的人在你面前叠被子。

      就这么简单。

      确认关系之后,江青西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他在徐至面前更不自然了。

      以前他是刻意保持距离,现在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以前他是“弟弟”,可以肆无忌惮地扑上去、抱住、蹭来蹭去。现在他是“男朋友”——虽然这个词他和徐至都没有正式用过,但事实就是如此——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牵手?太刻意了。拥抱?太肉麻了。亲亲?想都不敢想。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方案——什么都不做。

      和之前保持距离不同,他现在是“知道可以靠近但不知道怎么靠近”。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的狗,终于被放出来了,反而站在门口不敢动。

      徐至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你今天又怎么了?”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徐至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怎么啊。”

      “你从早上到现在,没有看我超过三秒。”

      “我有吗?”

      “有。你一直在看盘子、看筷子、看桌子、看窗外,就是不看我。”

      “我……我在观察生活!”

      “观察生活需要看盘子三分钟?”

      “盘子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你看这个盘子,它是圆的,白色的,边缘有一道花纹——”

      “江青西。”

      “嗯?”

      “看我。”

      两个字。不是命令的语气,而是一种——请求的语气。很轻,很柔,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江青西抬起头,看着徐至的眼睛。

      食堂的灯光很亮,白晃晃的,照得每一个人的脸都像曝光过度的照片。但徐至的脸在这片白光中依然好看——轮廓分明,皮肤干净,眼睛深黑而明亮。

      他看着徐至,徐至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江青西先败下阵来,低下头,猛扒了一口饭。

      “看了。”他说,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

      “嗯。”徐至说,继续吃饭。

      但江青西用余光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那天下午,江青西在日记本上写了一段话:

      “今天他让我看他。我看了五秒就不敢看了。不是不想看,是看久了会想亲他。我觉得我完了。我以前只是喜欢他,现在我想亲他。这算不算得寸进尺?”

      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但他真的很好看。好看到我觉得食堂的灯光都在给他打光。”

      然后他合上日记本,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无声地尖叫了三秒钟。

      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江母提议全家一起去看电影。

      “最近有部新上映的片子,评价很好,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去。”江母在晚饭时宣布。

      “好!”江青西第一个举手赞成。

      “随便。”徐至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两点的场。”

      江父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什么电影?”

      “爱情片。”

      “……我能不去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是家庭活动。”

      “家庭活动为什么要看爱情片?”

      “因为我想看。你有意见?”

      “……没有。”

      江父重新把报纸举起来,挡住了脸。江母满意地笑了。

      江青西偷偷看了徐至一眼。徐至正在喝汤,表情平淡,但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爱情片。

      他和徐至一起看爱情片。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又加速了。

      第二天下午,一家四口坐在电影院里。

      江父和江母坐在左边,徐至坐在中间,江青西坐在右边——这是他主动安排的座位。“哥,你坐中间!这样爸妈都能看到你!”他说得理直气壮,真正的目的是想坐在徐至旁边。

      电影开始了。

      是一部关于初恋的电影。男女主角在高中相遇,暗恋、表白、在一起、吵架、和好、毕业、分离、重逢——经典的爱情片套路,但拍得很细腻,画面很美,配乐也很好听。

      江青西一开始还能专注于剧情,但看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完全不在屏幕上了。

      因为徐至的手。

      徐至的手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白光。他的手腕上有一根细细的红绳——那是江青西去年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说是“保平安的”,其实是他在学校门口的小摊上随手买的。但徐至戴了一年多,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江青西看着那根红绳,忽然有一种冲动——他想握住徐至的手。

      不是在被窝里偷偷摸摸地握,不是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握,而是在这里,在电影院里,在黑暗中,光明正大地握。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从自己的膝盖上移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那只手靠近。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他的指尖碰到了徐至的手背。

      徐至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江青西的心脏狂跳。他咬了咬牙,把手覆上去,握住了徐至的手。

      徐至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反手扣住了他。

      十指相扣。

      在黑暗中。

      在电影院的座位上。

      在父母旁边。

      江青西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了。

      徐至的手比他大一点,手指比他长一点,掌心干燥温热。十指相扣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徐至脉搏的跳动——和他的一样快。

      原来他也紧张。

      这个发现让江青西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徐至。徐至目视前方,看着屏幕,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平淡、冷静、面无表情。但他的耳朵尖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红。

      江青西笑了。

      他转过头,也看着屏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电影的后半段,他们一直握着彼此的手。

      没有松开过。

      电影结束后,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才松开手。

      江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看!男主角最后追到机场那段,太感人了!”

      “嗯。”江父面无表情地说,但江青西注意到他爸的眼眶微微泛红。

      “爸,你是不是哭了?”江青西凑过去。

      “没有。眼睛里进沙子了。”

      “电影院里有沙子?”

      “空气不好。”

      “哦——”江青西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爸。

      江父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放映厅。

      江母笑着跟在后面。

      江青西和徐至走在最后面。走出放映厅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很亮,江青西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还有徐至手指的痕迹,微微发红。

      “走吧。”徐至说,声音平淡。

      “嗯。”江青西跟上他,走在并排。

      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碰在一起,又分开。像两颗互相试探的星球,在引力的作用下靠近、远离、再靠近。

      走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江母和江父在前面等他们。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空气里飘着爆米花的甜味。

      “哥。”江青西小声说。

      “嗯。”

      “下次看电影,我们还坐在一起。”

      “……嗯。”

      “还握手。”

      徐至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答。但江青西看到他的耳朵尖在阳光下红得发亮。

      他嘿嘿笑了两声,加快脚步跟上去。

      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月,江青西学会了一件事——如何在徐至面前做一个“正常的弟弟”兼“偷偷摸摸的男朋友”。

      在家里,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起吃饭、一起做作业、一起在阁楼里发呆。江青西还是会扑到徐至背上、拉住徐至的胳膊、把头靠在徐至肩膀上——这些以前让他心跳加速的举动,现在反而变得自然了。因为每一次触碰都有了“回应”——不是言语上的回应,而是眼神里的、手指间的、呼吸里的。

      徐至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无奈,不是温柔,而是一种——确认。像是在确认“你还在”、“我也还在”、“我们还在”。那种目光让江青西觉得安心,觉得踏实,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在学校里,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江青西每天往一班跑三趟,徐至每天在楼梯口等他一起回家。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因为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就是“江青西和他那个感情特别好的哥哥”。没有人会往别的方向想。

      这很好。

      也很不好。

      好的是,没有人会打扰他们。

      不好的是,江青西有时候会觉得——他和徐至之间的关系,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呢?

      还是住同一个房间,还是睡同一张床,还是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回家。除了多了一句“我也喜欢你”和电影院里的那次牵手,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开始怀疑——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吗?还是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做兄弟?

      这个疑问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徐至。

      “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是每天说“我喜欢你”吗?是每天牵手拥抱吗?是要昭告天下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离徐至更近一点。比兄弟更近,比现在更近。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阁楼的秘密基地里。

      南城的夏夜闷热潮湿,阁楼的小风扇嗡嗡地转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热乎乎的潮气。江青西靠着墙坐着,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余光一直落在旁边的徐至身上——徐至又在画画,膝盖上架着速写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哥。”

      “嗯。”

      “你在画什么?”

      “天窗。”

      “又是天窗?”

      “嗯。”

      “你能不能画点别的?”

      “画什么?”

      “画我。”

      徐至的铅笔停了一下。

      “你坐好。”他说。

      江青西立刻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得像在拍证件照。

      “不是这样。”徐至说,“自然一点。你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

      “我平时什么样?”

      “吵的。动的。停不下来的。”

      “那你画一个停不下来的我?”

      “你动起来我就画不了了。”

      “那怎么办?”

      徐至想了想。

      “你做你的事,不用管我。”

      “好。”

      江青西重新拿起漫画书,靠在墙边,翻看起来。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一会儿换个姿势,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抬头看看天窗,一会儿低头抠抠脚趾头。他的身体像装了弹簧,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徐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画着。铅笔在纸上快速地移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夏夜里的虫鸣。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徐至放下了铅笔。

      “画完了?”

      “嗯。”

      “我看看!”

      徐至把速写本递给他。

      江青西接过来,看到了画中的自己——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头微微仰着,嘴角带着一丝傻笑。画的是侧面,线条简洁但精准——乱蓬蓬的头发、圆润的鼻尖、微微上翘的嘴角、T恤上歪歪扭扭的奥特曼图案。

      和他之前画的那幅不一样。那幅画里的江青西是安静的、温柔的、像风景的一部分。这幅画里的江青西是鲜活的、生动的、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动物。

      “我看起来好傻。”江青西说,但嘴角是翘着的。

      “你本来就傻。”

      “你才傻!”

      “我不会在画里把自己的奥特曼T恤画成歪的。”

      “那是……那是我的个人风格!你不懂!”

      徐至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江青西看着那个弧度,忽然觉得心跳加速了。

      阁楼里很安静。风扇嗡嗡地转着,天窗外面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几颗星星在闪烁。楼下传来江母看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江青西放下速写本,转头看着徐至。

      “哥。”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徐至转过头,看着他。

      阁楼里的灯光很暗,只有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把轮廓都柔化了。徐至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觉得呢?”他反问。

      “我不知道。”江青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速写本的边缘,“你还是叫我弟弟,我还是叫你哥。我们住的还是同一个房间,睡的还是同一张床。除了电影院那次握手,我们什么都没变。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在一起。”

      徐至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青西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了——也许他不该问的,也许“在一起”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沉重了,也许徐至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想变吗?”徐至问,声音很轻。

      “什么?”

      “你想改变什么?”

      江青西抬起头,看着徐至。

      他想改变什么?

      他想让徐至叫他名字的时候,不要带着“弟弟”的前缀。他想让徐至看他的时候,不要只是“哥哥看弟弟”的眼神。他想让徐至碰他的时候,不只是拍肩膀、弹额头、捏鼻子。

      他想——

      “我想让你抱我。”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话一出口,他的脸就红了。红得发烫,红得像被火烧过一样。

      徐至看着他,耳朵尖也红了。

      两个人对视着,在昏暗的阁楼里,像两颗被烧红的炭。

      然后徐至动了。

      他放下速写本,转过身,面对江青西。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他伸出手,把江青西拉进了怀里。

      江青西的身体僵住了。

      徐至的怀抱比他想象中要暖。比他想象中要宽。比他想象中要温柔。

      徐至的手臂环过他的背,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胛骨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他的下巴搁在江青西的头顶上,呼吸拂过他的发丝。

      江青西闻到了徐至身上的味道——洗衣粉的清香混着一点点铅笔芯的木头味,还有一点点汗味。不好闻,但他觉得很好闻。好闻到他不想松开,好闻到他想把脸埋在徐至的颈窝里,一辈子都不出来。

      “这样?”徐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轻柔,像大提琴的最低音。

      江青西的眼眶热了。

      他伸出手,攥住了徐至T恤的下摆,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嗯。”他说,声音闷闷的。

      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在阁楼的秘密基地里,在天窗下面,在昏黄的灯光中。

      风扇嗡嗡地转着,吹着温热的风。天窗外面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偷看。

      江青西不知道自己抱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也许更久。他只知道,徐至没有松手,他也没有。

      最后是徐至先松开的。

      他慢慢地放开江青西,退后一点,低头看着他。

      “够了吗?”他问。

      “不够。”江青西说,鼻子红红的,眼睛湿湿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那再抱一会儿。”

      徐至又把他拉进怀里。

      江青西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把脸埋在徐至的肩膀上,蹭了蹭,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了徐至的T恤上。

      “哥,你的T恤脏了。”

      “没事。”

      “你回去要换一件。”

      “嗯。”

      “下次我注意不蹭鼻涕上去。”

      “你每次都说下次注意,每次都不注意。”

      “那是因为你的肩膀太好蹭了!不怪我!”

      “怪我的肩膀?”

      “对!怪你的肩膀!”

      徐至没有说话,但江青西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微微震动——他在笑。

      无声的笑,但江青西能感觉到。

      他收紧了手臂,把徐至抱得更紧了。

      “哥。”

      “嗯。”

      “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算。”

      “真的?”

      “真的。”

      “那你以后能不能偶尔叫我名字?不要总是叫‘江青西’或者‘弟弟’?”

      “叫你什么?”

      “叫我……青西。或者……或者其他的。”

      “其他的什么?”

      “比如……比如……”江青西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气音,“……宝贝?”

      徐至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江青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江青西把脸别过去,不敢看他。

      “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你听错了!风扇声音太大了!你幻听了!”

      “江青西。”

      “嗯?”

      “闭嘴。”

      “哦。”

      徐至重新把他拉进怀里。

      这一次抱得更紧。

      江青西把脸埋在徐至的颈窝里,嘴角翘得老高。

      “哥。”

      “嗯。”

      “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你以后能不能叫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太肉麻了。”

      “那叫什么?”

      “叫名字。”

      “什么名字?”

      “青西。”

      江青西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青西。

      从徐至嘴里说出来的“青西”,和他妈说的“青西”、他爸说的“青西”、老师说的“青西”、同学说的“青西”——都不一样。

      徐至说“青西”的时候,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像是在叫一个很重要的人。

      “你再叫一次。”江青西说,声音有点哑。

      “青西。”

      “再一次。”

      “青西。”

      “再一次——”

      “江青西,你不要得寸进尺。”

      “哈哈哈哈!”江青西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收紧了手臂,把徐至抱得更紧了。

      “哥,我好开心。”

      “嗯。”

      “你开心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

      “就是还行。”

      “那你到底开不开心嘛?”

      “……开心。”

      江青西满意地叹了口气,把脸埋在徐至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风扇嗡嗡地转着,天窗外面星星闪烁,楼下传来江母看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但他觉得,此刻他就在最应该待的地方。

      在徐至的怀里。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阁楼里待到很晚。

      江母在楼下喊了两遍“睡觉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江青西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他盘腿坐太久了。

      “哥,拉我一把。”他伸出手。

      徐至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拉。

      江青西被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徐至的胸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江青西抬起头,看着徐至。

      阁楼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天窗外面的月光照进来,在徐至的脸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颗浸在银河里的黑曜石。

      江青西忽然想起电影里的那些画面——男主角在月光下亲吻女主角,画面很美,音乐很柔,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的目光落在徐至的嘴唇上。

      薄薄的,抿着的,嘴角带着那个天生的微微上翘的弧度。

      他想亲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犹豫和胆怯。

      他想亲徐至。

      就在这里,在月光下,在他们的秘密基地里。

      他踮起脚尖,慢慢地靠近徐至。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他能感觉到徐至的呼吸了——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牙膏的薄荷味,拂过他的嘴唇。

      然后徐至动了。

      他微微低下头,在江青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江青西愣住了。

      徐至退后一步,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但表情依然平静。

      “走吧,睡觉了。”他说,声音有一点点哑。

      然后他转身,走下阁楼的楼梯。

      江青西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徐至嘴唇的温度——温热的,柔软的,像是被阳光晒暖的棉花。

      他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不是因为没有亲到嘴,而是因为——那个额头上的吻,比任何电影里的亲吻都要温柔。

      徐至用那个吻告诉他:不急,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江青西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跑下楼梯。

      “哥!等等我!”

      他追上了徐至,在走廊上,在月光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徐至的手。

      十指相扣。

      徐至没有抽开。

      两个人手拉着手,走过走廊,走过客厅,走上楼梯,走进房间。

      谁都没有说话。

      但什么都不用说。

      那天晚上,江青西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今天他抱了我。他叫我青西。他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在后面画了两个小人手拉着手,头顶上画了一个屋顶,屋顶上面画了一颗心。

      这一次,他没有把心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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