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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暧昧(做给你/你可以试试)      ...


  •   白译年醒过来之后的第三天,已经能在病房里走动了。

      护士扶着他从床边走到门口,再走回来,一共十二步。

      他走得很慢,右肩还吊着绷带,左手上扎着留置针,每一步都带着点不太明显的踉跄。

      白肆站在窗边看着,手指攥着窗台的边缘。

      但没有上前扶。

      护士走的时候交代了一句“别走太多,慢慢来”。
      白肆点了点头,把门关上。

      白译年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拖鞋。医院发的,蓝色的,很大,脚趾在里面空荡荡的。

      “你该回去了。”白译年说。

      “回哪。”

      “学校,公司。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白肆没动。他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白译年。

      “陈叙在盯着,有事会打电话。”

      白译年抬眼看了看他。

      白肆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挽了一截,露出小臂,手背上那些疤已经淡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瘦了很多,但站在那里的样子比两个月前稳,不像以前那样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把自己站稳了。

      “你盯着我看了三天了。”白译年说。

      “没有。”

      “有。”

      白肆没有反驳。他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那你想让我看哪。”

      白译年没有接这句话。他低下头,把左脚上的拖鞋踢掉,又踢掉右脚的,光脚踩在地板上。

      地砖是凉的,他脚趾缩了一下。

      白肆走过来,弯腰把拖鞋捡起来,放在床边。“地上凉。”

      “我知道。”

      “那你光脚。”

      “想踩一下。”

      白肆看着他,没有说“你刚醒过来别着凉”之类的话。

      他把拖鞋又往前推了推,放在白译年脚边,然后站起来,回到窗台那边,继续靠在上面。

      白译年把脚收回拖鞋里。

      “陆振霆昨天动了裴时的实验室。傅斯衍的资金被套进去了,一时半会抽不出来。”

      白肆看着白译年,“沈执家的场子还没开,听说他在找人摆平,但没人敢接。”

      “季明轩呢。”

      “对赌协议那边在走法律程序,他最近忙着找钱填窟窿,没空管别的。”

      白译年点了点头。

      “你教我的那个办法,”白肆说,“把傅斯衍和裴时那条线连上,查资金流向。陈叙让人去做了,应该这两天有结果。”

      “嗯。”

      白肆看着他,停了一下。

      “你就不问问别的?”

      “问什么。”

      “比如我有没有搞砸什么。”

      白译年抬眼看他。“搞砸了吗。”

      “没有。”

      “那就不用问。”

      白肆看着他,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次弧度比刚才大一点,能看出来是在笑。

      白译年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白肆在这里待了三天,几乎没怎么走。

      白天处理公司的事,电话一个接一个,但他不出去,就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打,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白译年。

      晚上睡那张沙发,一米八的个子缩在沙发里,腿伸不直,脚悬在扶手外面,他也不说什么。

      白译年说过一次“你回去睡”,白肆说“不用”,语气很平,但意思很明确,不走。

      白译年没有再提。

      *
      后面,白肆从外面带了粥回来。白瓷碗,盖子掀开的时候热气冒上来,带着一点米香。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把勺子递过去。

      白译年看了一眼。“你做的?”

      “买的。”

      “你之前不是说要学做饭。”

      白肆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站在厨房门口,说想学做饭。”白译年拿起勺子,搅了搅粥,“后来没下文了。”

      白肆想了想,确实说过。

      那时候白译年刚搬过来没多久,有一天晚上他在厨房煮泡面,白译年路过,看了一眼,说“你就吃这个”。

      白肆说“我不会做别的”,然后补了一句“我可以学”。白译年没接话,走了。

      “你居然记得。”白肆说。

      白译年没回答,低头喝了一口粥。

      白肆看着他喝粥的样子,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等我忙完这阵,我学。”

      “学做饭。”

      白译年抬眼看他。
      “你学做饭干什么。”

      “给你做。”白肆说,语气很直,没有绕弯子。

      白译年看着他,勺子停在碗边。白肆的目光没有躲,就那样看着他,耳根有一点红,但表情很认真。

      “你做的能吃吗。”

      白肆的耳根更红了一点。“学了就能吃。”

      白译年低下头,继续喝粥。
      嘴角动了一下,白肆没有看到。

      *
      第五天。
      白肆在沙发上接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白译年还是听到了。

      “让他等着。下午再说。不行就明天。我说了今天没空。”

      挂了电话,他坐了一会儿,把手机扔在沙发垫子上,仰头靠下去,闭着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白译年靠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了翻,又放下了。

      “你有事就去处理。”他说。

      白肆睁开眼,偏过头看他。“没事。”

      “你在沙发上坐了一上午,接了六个电话,每个都说没空。”

      白肆愣了一下,“你数了?”

      “听到了。”

      白肆沉默了几秒,坐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

      “陆振霆想见面谈下一步的合作。白正鸿那边也在找人递话,想谈城北项目的事。还有观局的一个投资项目出了点问题,陈叙在处理,但需要我签字。”

      “那你为什么不去。”

      白肆看着他。“你一个人待着行吗。”

      白译年看着他,过了两秒。

      “我躺了五十八天,醒了五天。你觉得我行不行。”

      白肆没有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交叉握在一起,拇指互相搓了两下。

      白译年看得出他在犹豫,这个人做决定的时候会有一个很小的动作,咬一下后槽牙,脸颊的肌肉会微微绷起来。现在就是这样。

      “你去做你的事。”白译年说,“我又不会跑。”

      白肆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站起来,拿了外套。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身。

      “我晚上过来。”

      “嗯。”

      “你中午别自己下床,叫护士帮你。”

      “我知道。”

      白肆站在那里,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拧。他看着白译年,看了大概三秒,然后走回来,弯腰把白译年脚边的拖鞋摆正,放在他脚能够到的地方。

      站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离得很近,白肆的呼吸打在白译年的头发上,很轻。

      白译年没有动,抬头看他。

      白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直起身,转身走了。

      门关上,病房里安静下来。白译年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双被摆正的拖鞋,靠回枕头上,闭了一下眼睛。

      第二天下午,主治医生来查房,翻了翻病历,说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出院

      白肆站在旁边,听完之后问了一句“确定没问题吗”,医生看了他一眼,说“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回去注意休息就行”。

      白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医生走后,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白译年坐在床边,把住院手环解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手腕上有一圈白色的印子,皮肤被压得有点皱。他搓了搓那个印子,没搓掉。

      “明天我来接你。”白肆说,靠在窗台上,跟这几天一样的姿势。

      “嗯。”

      “东西我今晚收拾好,明天直接走。”

      “没什么东西。”

      白肆看了看病房。

      确实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个水杯,一束已经蔫了的花。

      那束花是白肆第一天带来的,放在床头柜上,一直没扔,花瓣已经干透了,边缘卷起来,颜色从粉红变成了暗褐色,但还插在那个玻璃瓶里。

      “花扔了吧。”

      “留着。”

      “都干了。”

      “我知道。”白肆走过去,把玻璃瓶往里面推了推,放在床头柜靠墙的位置,“留着。”

      白译年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白肆把东西收拾好,装进一个帆布袋里。衣服叠得很整齐。

      病房的窗户很大,能看到外面城市的夜景。

      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近处的街道上有车流,车灯一串一串地移动。

      白译年穿着病号服,袖口长了一点,盖住了半只手。他站在那里,肩膀很窄,后背的线条从衣料下面透出来,很薄。

      白肆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隔着大概一步的距离。

      “在看什么。”
      “没什么。”

      然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站在窗边。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模糊的,重叠在一起。白译年的影子矮一点,白肆的高一点,两个轮廓叠在一起,分太清楚。

      “你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照顾我,”白译年说
      “你不累吗。”
      “不累。”

      “不累。这两天在沙发上睡得脖子都歪了,你跟我说不累。”

      白肆抬手摸了摸后颈,没有说话
      耳根红了一点,在窗外的灯光映照下不太明显,但白译年看到了。

      “你不用管我,”白译年说,“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白肆看着他,目光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别的什么,比生气更沉,压在眼睛底下。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白肆说,声音很低,“然后你出了车祸。”

      白译年没有说话。

      “你让我不管你,”白肆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把距离从一步缩成了半步,两个人几乎肩挨着肩,“我做不到。”

      白译年抬头看他。

      白肆比他高半个头,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的下巴,还有喉结,在领口上面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管得了我吗。”白译年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两个人无关的事。

      白肆低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你试试看。”

      白译年看着他,过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动了动,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从那种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变成了别的什么。

      白肆看不懂,但心跳漏了一拍。

      “行。”白译年说,转过身,往病床那边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白肆一眼。

      “你明天几点来接我。”

      白肆站在原地,心跳还没恢复正常。“上午,九点。”

      “准时。”

      “嗯。”

      白译年走到床边,坐下来,弯腰把拖鞋脱了,脚缩到床上。白肆走过去,把被子拉开,盖到他腿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白译年靠在枕头上,看着白肆把被子掖好,手指在他膝盖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你回去吧。”白译年说。

      “不回了。今晚睡沙发。”

      “明天要接我出院,你不回去换身衣服?”

      白肆低头看了看自己。
      灰色毛衣,黑色长裤,穿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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