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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拉拉队 运动会报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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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报名结束后，日子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陈鱼一早就醒了，天刚蒙蒙亮，宿舍里还静悄悄的，他摸出枕边的手机，指尖带着晨起的微凉，点开了跳一跳。
屏幕亮起，排行榜赫然入目——第一名依旧是那个纯黑头像的H，分数比昨夜又悄悄涨了几分，稳稳压在他前头。
他盯着那个数字，心跳轻颤了一下，昨晚睡前的消息瞬间浮现在脑海。
【H：明天继续比。】
简单五个字，没有多余语气，却像一根细弦，在他心里绷了一整晚。
陈鱼抿了抿唇，指尖点上屏幕。小方块一次次弹起、落下，他比往常更专注，不是非要赢，只是不想在对方面前太难看。直到闹钟响起，他才放下手机，耳尖微微发烫。
这场没说破的较劲，这场因他而起的小纠缠，从今天起，要继续了。
他照常执勤、交表。清晨的风带着暖意，走在校园里，偶尔会想起裴海明那句轻描淡写的“我跑3000”。明明再普通不过一句话，却被他在心底，悄悄记了一遍又一遍。
刚踏进教室，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老王说运动会开幕式每个班必须出节目！”
“出啥啊？唱歌跳舞咱也不会啊！”
“下午班会说，反正躲不掉。”
段阳眼尖，一眼看见陈鱼，“嗖”地从后排窜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前面的空位上，眼睛亮得盛着光：“陈鱼陈鱼！咱们班必须整个炸裂的，最好全校都记住的那种，到时候咱班直接火遍高中部！”
陈鱼看着他兴致高昂的样子，嘴角轻轻弯起，淡淡应了一声。
下午班会，王永彰抱着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放，笑容和蔼：“运动会项目都报齐了？”
体育委员何枫立刻站起来：“报满了，大家都挺积极，没有缺项。”
王永彰满意点头，话锋一转：“还有件事，校方要求，开幕式每个班出一个集体节目，咱们班也不能落下，大家想想出什么合适。”
底下立刻一片哀嚎。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让飓风穿女仆装走秀！绝对炸场！”
教室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段阳第一个蹦起来，双手举得老高：“好！这个好！飓风女仆装，必成名场面！”
“飓风！女仆装！飓风！女仆装！”全班跟着起哄。
何枫脸瞬间绿了，又羞又恼：“你们有病吧！净搞这些幺蛾子！”
段阳笑得拍桌子：“有病也是你传染的！就这么定了！”他忽然一拍脑袋，看向王永彰，“对了！让老王穿白西装给你撑场子，咱俩搭配，直接封神！”
全班笑得更疯。王永彰也不恼，笑着摆手：“只要体委同意，我没问题，配合咱班节目。”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何枫。何枫被逼得没办法，破罐子破摔，咬着牙憋出一句：“……穿、穿行了吧！算我怕了你们！”
全班瞬间欢呼。何枫埋着头，小声嘟囔：“完了，我的择偶权……彻底没了。”
前面同学听见，又是一阵爆笑。教室里热闹又温暖。
陈鱼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乱糟糟却满是烟火气的一幕，心里软软的，嘴角不自觉扬得更高。
下一秒，他清晰地感觉到——
背后那道熟悉的、安静的视线，落了过来。
不重，却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回头，径直撞进裴海明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没有躲闪，没有仓促避开。
午后阳光斜洒在裴海明脸上，镀上一层柔和金边，右眼角的泪痣格外清晰。陈鱼对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不是浅浅一勾，是眉眼都舒展的、真心的笑。
裴海明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表情。
可陈鱼看得很清楚：他眼角肌肉极轻一动，唇线微微柔和。
他在笑，只是藏得极淡，只有盯着他的陈鱼，才捕捉得到这一瞬温柔。
陈鱼飞快转回去，低头假装看书，握着书角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根悄悄发烫，心跳乱了半拍。
他没看见，在他转回头后，裴海明的目光，在他后脑勺停了很久。
下课之后，一群女生立刻围到何枫桌边。
文艺委员林晓举着手机，一张张翻女仆装图片：“飓风，你看这款式，蕾丝边的，蝴蝶结大一点好不好，更可爱。”
“要猫耳朵头饰吗？”
“裙撑要蓬一点的吗？”
何枫直接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哀嚎：“你们杀了我吧，我后悔了，我不穿了！”
“不行不行，你刚才答应了的，不能反悔。”
林晓翻出一张黑白蕾丝款：“你看这个，围裙系带在背后，特别显瘦，就这款怎么样？”
何枫抬头瞥一眼，人都傻了：“这、这是什么东西……也太夸张了。”
“女仆装啊，咱们说好的。”
林晓故作无奈：“你刚才在全班面前都答应了，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旁边女生补刀：“对了，飓风，女仆装标配白丝，袜口带蕾丝的那种，到时候一起安排上？”
何枫看着图片，深吸一口气，再次把脸埋进去，生无可恋：“让我死了算了，别救我。”
女生们笑作一团。
陈鱼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眼。他悄悄摸出手机，点开置顶的黑色头像，指尖顿了顿，慢慢敲字。
【鱼大仙：你刚才笑得好开心。】
【H：？】
【鱼大仙：刚才，你笑了，我看见了。】
【H：没有。】
【鱼大仙：你泪痣动了，我没看错。】
对面沉默几秒。陈鱼握着手机，心跳轻轻加快。
很快，屏幕亮起，只一个字。
【H：嗯。】
简单一个字，却让陈鱼心里像揣了颗小糖，慢慢化开。他把手机一扣，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段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撑着下巴盯他：“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偷偷乐啥好事？”
“没什么。”陈鱼收敛笑意，故作平静。
段阳眯起眼，压低声音：“不对劲，肯定有鬼，是不是因为小裴？”
陈鱼耳朵一烫，慌忙摇头：“不是，你别乱说。”
段阳盯他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走两步又回头，神神秘秘：“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不过刚才你俩对视的时候，我看见小裴眼睛了。”
陈鱼一愣：“怎么不一样？”
“平时他看谁都淡淡的，没情绪。”段阳语气肯定，“刚才看你的时候，眼神软了点，你自己琢磨。”
说完，段阳笑着跑开。
陈鱼坐在位置上，手里的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荡那句——眼神软了点。
他低头假装看书，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拂过。
第二天课间，张泽来串班，站在门口冲段阳挥手。两人在走廊嘀咕半天，又拉进教室，走到陈鱼旁边。
张泽问：“陈鱼，你运动会报了啥项目。”
陈鱼如实回答：“我报了后勤，帮忙打理杂事。”
段阳立刻插嘴起哄：“他还是拉拉队候选！身段好，跳舞肯定好看！”
张泽爆笑：“拉拉队？你？跳广播体操吗？别逗了。”
段阳瞪他：“陈鱼瘦，灵活，协调性肯定好，跳舞绝对比你好看！”
陈鱼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是拉拉队候选了？我怎么不知道。”
段阳眨眨眼：“我瞎说的，你别在意，就是帮你报名凑个数。”
张泽笑着对陈鱼说：“我报了400米和跳远，到时候比赛，你记得来看我，给我加油。”
陈鱼点点头。
张泽又好奇：“你们班开幕式节目定了？我听别的班说，何枫要穿女仆装？这也太敢了。”
段阳眼睛一亮：“你也知道了？到时候绝对炸场，全校都得看咱班的。”
“我们班女生商量好了，穿JK跳舞。”
何枫一听，瞬间冲过来，愤愤不平：“JK跳舞？那不行！不能只我一个人牺牲，太不公平了！”
说完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段阳在后面喊：“飓风加油！我们支持你！争取集体‘牺牲’！”
没过多久，何枫垂头丧气回来。
“怎么样怎么样，老王怎么说？”
“老王说……行。”何枫叹气。
“什么行？”
“组织拉拉队，女生跳舞，男生也可以自愿参加，凑人数。”
段阳瞬间举手：“我！我报名！我要参加拉拉队！”
何枫冷笑：“拉倒吧，你跳起来能把地板踩穿，节奏感差得要命，李静肯定不要你。”
段阳捂住胸口，一脸受伤：“你伤害了一位未来舞蹈家的自尊心！”
很快，李静上台，拿着名单：“拉拉队成员，念到名字的上来，量尺寸，定服装。”
女生们依次上前，叽叽喳喳。李静念完，皱了皱眉：“还差一个，人数不够。”
段阳再次举手：“我！我可以！选我！”
李静面无表情拒绝：“你别凑热闹了，不合适。”
她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最终落在陈鱼身上。
段阳立刻疯狂使眼色：答应答应答应！
李静看向陈鱼，语气温和：“陈鱼，你愿意参加拉拉队吗？凑个人数，动作不难。”
陈鱼咬了咬牙，心里有些局促，可看着段阳期待的眼神，又下意识往后排扫了一眼。
裴海明就坐在那里，坐姿随意，手搭在桌沿，目光平静地望着讲台方向。
可陈鱼就是知道——他在看自己。
“……可以。”
他站起来，往讲台走去。
一上去就被一圈女生围住，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人笑，有人小声议论。陈鱼瞬间浑身不自在，耳根唰地红透，恨不得钻地缝。
“把手抬一下，量腰围。”
李静拿软尺在他腰上围一圈，愣了下：“你也太瘦了吧，腰这么细。”
旁边女生小声嘀咕：“真的好瘦啊，手腕细得跟竹竿一样，看着就让人想照顾。”
陈鱼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一句话不敢说。
就在他最局促、最想躲开的那一刻——
他几乎是本能地，又往后排看了一眼。
裴海明还在看他。
和之前的淡、静、软都不一样。
他的眼神明显沉了一点，眉头极轻蹙了一下，搭在桌沿的手指，不自觉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不是生气，不是不爽。
是很淡、很克制、却很清晰的——
不喜欢别人这么盯着你看。
陈鱼心脏猛地一跳。
他飞快移开目光，却清清楚楚在心里记下：
刚才那一刻，裴海明的眼睛，比平时亮很多，也沉很多。
不是看热闹，是在看他。
只看他。
李静记完尺寸，笑着说：“你学过钢琴吧？节奏感肯定好，到时候我单独带你练。”
女生们立刻起哄：“偏心！”“我们也要单独教！”
陈鱼站在人群中间，脸烫得厉害，心跳却全是后排那道目光。
正说着，何枫又冒了出来，一脸郁闷。
段阳一拍手，起哄道：“飓风来得正好！量三围！定做你的专属女仆装！”
何枫脸瞬间又绿了，往后退：“量什么？我不量！”
“女仆装尺寸啊！买小了穿不上，买大了不好看！”
全班再次爆笑。何枫拼命挣扎，却被段阳直接拽到讲台。
林晓拿过软尺：“我来吧，很快就好。”
何枫一脸视死如归，闭着眼，浑身僵硬。
林晓量完，调侃道：“飓风，你腰还挺细，比很多女生都细，穿女仆装肯定好看。”
何枫脸红到脖子根，结结巴巴：“别、别说话！”
段阳大喊：“腰细穿女仆装更绝！到时候咱们班第一！”
“你闭嘴！”何枫恼羞成怒。
林晓看着本子皱眉：“你这尺码有点偏小啊，得选小码。”
何枫丢下一句“我去训练了”，趁人不注意落荒而逃。
段阳在后面追着喊：“白丝还没选呢！记得选蕾丝款！”
全班笑成一片。
陈鱼也在笑，可心思早不在这儿。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裴海明沉下来的眼神，攥紧的手指，和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护短。
他摸出手机，看着那个黑色头像，想发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问你刚才是不是在护着我，又觉得太直白。
想问你是不是不高兴，又怕自己想多。
最后只是轻轻收起手机，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反正，他们的较劲还没结束，见面还会有很多次。
刚把手机收好，屏幕忽然轻轻一震。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信人：H。
【H：放学留下来。】
陈鱼指尖一顿。
【H：跟你比完。】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周围依旧吵吵闹闹，全是同学的笑声。
可他心里，异常安静。
他慢慢打字，指尖有点发烫，一个字一个字，很认真。
【鱼大仙：……不准放水。】
发送成功。
没过两秒，对方回了两行，很短，很稳，带着只有他能懂的笃定。
【H：不会。】
【H：对你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