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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太瘦了 一早进教室 ...

  •   一早进教室,陈鱼就看见何枫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蔫得厉害。
      段阳凑过去戳他后背:“飓风,失恋了?”
      臂弯里传出闷闷一声:“比失恋惨多了。”
      段阳立刻转头,压低声音跟陈鱼八卦:“他昨晚被老王点名当拉拉队C位,还要穿女仆装,吓得一晚上没合眼。”
      他故意捏细嗓子模仿:“我穿那个,会不会被人笑死?”
      说完一拍桌,恢复大嗓门:“我跟他说,自求多福。”
      周围几人忍不住笑。
      何枫猛地抬头,耳根通红:“段阳,你闭嘴。”
      “我说的实话。”段阳一脸无辜,“你自己推不掉,怪谁。”
      何枫没再吭声,重新把脸埋回去,耳朵红得刺眼。
      陈鱼站在一旁,唇角极轻地动了动,没笑出声,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暖意——他太懂这种被人盯着、浑身不自在的局促。

      课间,李静出现在后门。
      “拉拉队服装到了,要试的跟我来。
      几个女生应声起身。
      李静目光扫过来,落在陈鱼身上:“陈鱼,你也来。”
      陈鱼微怔,指尖悄悄蜷了一下,起身跟了上去。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何枫也低着头跟来,耳尖通红,浑身写着抗拒。
      段阳在后面拔高声音:“飓风加油!我们看好你!”
      何枫脚步一顿,几乎是逃着往前走,只想躲开所有目光。

      试衣间挤在体育器材室旁,狭小昏暗,堆着软垫与跳绳,空气里浮着灰尘与橡胶味。墙上一面小镜蒙着灰,人影模糊。
      “女生先试。”李静将服装递过去。
      门帘落下,里面响起细碎的换衣声与说笑。
      “这短裤好短。”
      “转我看看。”
      “挺显瘦。”
      陈鱼立在门外,手指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何枫站在他身侧,同样局促,脚尖反复蹭着地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紧张。
      “你紧张吗?”何枫声音很小。
      陈鱼轻轻点头:“有点。”
      “我也是。”
      周遭的笑声越热闹,两人越沉默,耳尖都跟着发烫,像被人架在光里,无处可躲。
      女生们陆续换好出来,对着镜子整理衣服,神色轻松。
      李静看向何枫:“该你了。”
      何枫深吸一口气,像赴场硬仗,抓过服装钻进试衣间。
      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

      半晌,门帘才掀开一条缝。
      他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
      黑白女仆装镶着细蕾丝,胸前大蝴蝶结,蓬开的裙摆衬得人身形单薄,围裙系带在颈后打成规整的结。
      陈鱼微微一怔。
      “看什么。”何枫瞪他一眼,手死死攥着裙摆,恨不得缩起来。
      陈鱼没笑,眼底却压不住一点柔和。
      段阳不知从哪冒出来,探着头一看,当场失声:“哇——”
      他几步冲过来,眼睛发亮:“飓风,你这也太——”
      何枫转身就想跑。
      段阳一把拽住他胳膊:“别跑!拍一张就一张!”
      “拍什么拍。”何枫甩开人,快步逃开。
      段阳追在后面嚷嚷,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笑声散了,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鱼望着那方向,唇角轻轻上扬。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淡的声音:“笑什么?”
      他回头。
      裴海明倚在走廊拐角,双手插兜,周身带着几分冷淡。旁人都在闹,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陈鱼一怔,迅速收回视线,声音放轻:“没什么。”
      裴海明走近,顺着他先前的目光望了一眼,语气平淡:“女仆装?”
      陈鱼点头,耳尖又悄悄发烫。
      他没再说话,可陈鱼分明看见,他唇角极淡地、极快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也只让他一个人看见。

      女生散去,试衣间外只剩两人。
      李静把服装递给陈鱼:“该你了。”
      指尖触到冰凉柔软的布料,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陈鱼走进试衣间,关上门,缓缓换好衣服。
      镜子里的人肤色偏白,近乎透明。
      白色体操服短裤下,双腿纤细得过分,膝盖骨明显,小腿上一块淡青的磕碰痕迹格外扎眼。
      他盯着自己的腿,喉间微微发紧,指尖死死攥紧衣角,皱出几道白印。
      下意识想往后缩,想藏起来,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比刚才被起哄的何枫,还要难堪。
      他有一瞬间,只想躲在里面,永远不出去。

      “陈鱼,好了吗?”李静在外催促。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松开,又攥紧,推开门走出去。
      李静上下打量一眼,语气客观,却像针一样扎人:“还行,转一圈。”
      陈鱼僵硬地转身,动作滞涩,每一秒都觉得浑身的目光都黏在腿上。
      “不错,”李静点评,语气直白,“就是太瘦,撑不起来。”
      又是这句话。
      陈鱼垂下眼,耳尖瞬间发烫,脸颊微微发麻,指尖控制不住地发紧。
      他下意识将腿往后收了半寸。
      “回去换了吧。”
      他转身往试衣间走,脚步顿了顿,控制不住地,往走廊拐角看了一眼。
      裴海明还在那里。
      周遭的人来人往,他好像完全没在意。
      目光淡淡扫过他,很轻,很干净,没有打量,没有评判,没有一丝让人恶心的黏腻。
      和周凯那种缓慢冒犯、像打量一件物件的视线,截然不同。
      只一眼,便移开,却足够让他浑身紧绷的神经,悄悄松了一点。
      可下一秒,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在发烫。
      陈鱼快步钻进试衣间,背靠着门板,用力深呼吸,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腿,依旧纤细,那块淤青依旧显眼。
      有什么好看的。
      心里乱糟糟的,一半是羞耻,一半是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心慌。
      陈鱼没注意到,器材室的拐角处,有人影一闪而过。周凯靠在墙边,冷冷看着他试衣服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阴鸷的弧度。

      下午的操场人声鼎沸。
      短跑枪声不时响起,长跑的人影在跑道上循环,沙坑边起跳落地的声音干脆。阳光刺眼,白线上反光晃眼,到处都是鲜活热闹的人。
      陈鱼坐在看台上,安安静静缩在角落,像和这里格格不入。
      目光却不自觉穿过人群,落在跑道边那道身影上。
      裴海明刚结束一组训练,额角挂着薄汗,领口微微敞开。
      他随手撩起衣摆擦了下脸,动作随性自然,露出一截紧实利落的腰腹,没有夸张的肌肉,只有常年运动的清瘦线条,干净又有力量。
      陈鱼飞快移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热。

      再抬眼时,裴海明已经脱下校服搭在栏杆上,内里黑色紧身T恤被汗浸得微湿,贴出肩背流畅的轮廓。领口微敞,锁骨清晰,下方那颗泪痣在日光里格外显眼。
      教室里的他散漫淡然,像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操场上的他却耀眼鲜活,是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看一眼的存在。
      可偏偏,他注意到了缩在角落的自己。
      陈鱼望着那道背影,看了很久,久到自己都没察觉。
      脚步声在身旁停下。
      陈鱼抬头,裴海明弯着腰喘息,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脖颈上,线条利落又性感。
      他把水递过去,指尖微微发颤,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裴海明接过,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线条清晰利落,动作克制又好看。
      陈鱼慌忙低下头,盯着鞋尖,耳尖烫得厉害,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腿怎么了?”裴海明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陈鱼一怔,声音有点发紧:“没、没怎么。”
      “上午看你走路不太对。”
      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细节,被这样一个耀眼的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心口猛地一软,又一酸。
      “可能……坐久了麻了。”
      裴海明没多问,在他身旁坐下。
      明明看台空旷,他偏偏选了最靠近他的位置。
      衣袖轻轻擦过陈鱼的胳膊,带着体温与淡淡的皂角味,干净又安心。
      陈鱼下意识微微缩手,对方却像没察觉,只是向后倚着,安静望着操场,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日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与小臂线条。
      陈鱼偷偷看一眼,又迅速挪开,心跳有些不受控制,一下下撞着胸口。

      半晌,裴海明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衣服合适吗?”
      “……合适。”
      他轻点下头,沉默片刻,淡淡一句,直白却不伤人:“太瘦了。”
      陈鱼耳尖更烫,小声应:“李静也这么说。”
      “多吃点。”裴海明语气平淡,却很认真,“不是大事,会慢慢好起来。”
      “我吃不了太多。”他小声解释,带着点无力。
      裴海明转头看他,目光温和又笃定,没有半分廉价同情,只有笃定:
      “慢慢来。”
      简单三个字,不轻不重,却比任何安慰都更沉,直直落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陈鱼心跳忽然乱了节拍,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裴海明起身,将水瓶放回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
      “走了。”
      他顿了顿,看向陈鱼,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清晰又认真:
      “等会儿还在。”
      陈鱼轻轻点头,看着那道黑色背影走远。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水瓶,上面还残留着对方握过的温度,烫得指尖发颤。

      起身时,他瞥见栏杆上裴海明落下的校服。
      陈鱼微怔,随即轻轻笑了一下,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他走过去,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
      布料干净清爽,是和那人身上一样、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抱着衣服往教学楼走。
      刚到操场中央,就遇上折返的裴海明。
      他走得很急,显然是特意回来拿衣服。
      陈鱼把叠整齐的校服递过去,指尖依旧有点发颤。
      裴海明接过,目光在他脸上轻顿一瞬,停留得比平时更久一点。
      周围有人路过,说笑打闹。
      他却微微压低声音,只对他一个人说:
      “谢谢。”
      陈鱼摇摇头,没说话,心跳却快得藏不住。
      裴海明将校服搭在臂弯,转身离开。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暖橙色裹住全身,那颗泪痣在光里安静又清晰。
      陈鱼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很久没有动。

      风掠过操场,带着暖意。
      刚才被人评判、被自己嫌弃的局促与难堪,好像都被那一句“慢慢来”,轻轻抚平了。
      他心里很清楚,有些东西,从裴海明看向他的第一眼起,就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而有些靠近,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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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我的死对头好像有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