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接住你 风在耳边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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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耳边呼呼地响，很短。
然后他被一双手稳稳接住了。
裴海明抱着他往后退了一步，牢牢站稳。
那一瞬间，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风声、车声、枯叶摩擦声，全都退得很远。
陈鱼只感觉到那双手，稳、紧，却一点都不疼。
脸贴在对方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钻进鼻腔，还有剧烈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他僵在怀里，一动不敢动。
几秒后，手臂轻轻松开。
“你翻墙。”裴海明语气平静，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鱼耳尖瞬间红透，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嗯。”
“段阳带的？”
陈鱼没说话，等于默认。
低着头不敢看他，目光却先落在地上的白色塑料袋上。
里面露出几盒包装：牛奶、燕麦片、钙片……还有被挡住的东西。
他一下子愣住。
“陈鱼！”
一声炸响从墙头传来。
段阳挂在墙上，姿势扭曲，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你们……你们……”
话音未落，他脚一滑。
“啊——！”
整个人直挺挺栽下来，“砰”地摔在枯叶堆里，四仰八叉，卷毛上还沾了两片干叶子。
陈鱼连忙跑过去：“段阳！你没事吧？”
段阳慢慢睁眼，看看他，又看看走过来的裴海明，捂着胸口哀嚎：
“我……我受到了心灵暴击……”
他继续演：“你们居然背着我在下面……接……”
裴海明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陈鱼隐约看出来，他在忍笑。
段阳演够了，一骨碌爬起来拍土，目光立刻锁定塑料袋，蹲下去扒拉：
“咦？这什么？牛奶……燕麦片……钙片？”
他猛地抬头，看看裴海明，再看看陈鱼，瞬间懂了，立刻捂住嘴：
“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转身就跑，跑几步又回头喊：
“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来！”
一溜烟没了影。
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枯叶的沙沙声。
陈鱼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低头盯着那袋东西。
“拿着。”
裴海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陈鱼抬头，对方已经把袋子拎起，递到他面前。
他伸手接过，有点沉。
陈鱼低头看了看盒子，又抬头看向裴海明。对方没什么表情，就站在那儿，安静等着。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谢谢。”
裴海明看他一眼：“嗯。”
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转身往墙边走，走两步回头：“能上去吗？”
陈鱼望着那堵墙，刚才翻过来时还卡在半空，心里有点发怵，但还是咬咬牙：
“……能。”
他把袋子递给裴海明，对方放在墙根。
陈鱼后退、助跑、蹬墙、扒住墙头——又挂住了。
折腾几下终于翻上去，坐在墙头喘气，腿还在抖。
裴海明把袋子递上来，陈鱼接住。
下一秒，对方也利落翻上来，坐在他身边。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谁也没说话。
裴海明先跳下去，站在墙内仰头：“袋子扔下来。”
陈鱼把袋子丢下去，对方稳稳接住。
“下来。”
陈鱼深吸一口气，纵身往下跳。
落地时脚步一踉跄，手腕被裴海明扶了一下，很轻，很快松开。
他站直，脸依旧发烫。
裴海明把袋子递还给他：“拿着。”
“嗯。”
沉默片刻，裴海明开口：“回去上课。”
陈鱼点头，看着他往前走。
裴海明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抱着袋子愣在原地的他，才继续走远。
陈鱼站在阳光下，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
回到教室门口，就听见段阳的大嗓门：
“我跟你们说，小裴他——咦？陈鱼！”
段阳蹦过来，压低声音：“你回来了？小裴呢？”
陈鱼一愣：“他……应该回教室了吧？”
“没有啊，座位空着呢。”
陈鱼走回座位，把袋子放在桌边，往后排望了一眼，裴海明的位置确实是空的。
没过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
裴海明走进来，手里多了个保温杯，大概是绕路去接水了。
经过陈鱼座位时，他脚步微顿，低头扫了一眼桌边的袋子，没说话，继续走回座位。
但陈鱼看得很清楚。
那人走过的瞬间，嘴角极轻地、极淡地，弯了一下。
下午的课，陈鱼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袋子就放在桌边，他隔一会儿低头看一眼，看一眼又慌忙移开，移开又忍不住再瞟。
他偷偷往后瞥了一眼。
裴海明正低头看手机，窗外光线勾勒出侧脸线条。
像是察觉到目光，对方忽然抬头。
四目相对一瞬，陈鱼猛地转回去，心脏重重跳了好几下。
放学铃响。
陈鱼收拾好书包，抱起那个袋子，往校门口走。
那辆黑色轿车依旧停在老位置，司机朝他点头。
他走了几步，下意识回头。
裴海明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夕阳落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陈鱼脚步顿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对方还站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隔着人群静静对视了一秒。
上车，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启动。
他往窗外看，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却依旧站在原地。
陈鱼靠在车座上，怀里抱着袋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躺在床上，陈鱼盯着床头柜上的牛奶。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9月28日。
还有两天，就是运动会。
裴海明报了1500和3000。
要在操场上跑一圈又一圈。
他忽然很期待那一天快点来。
点开微信，对话框还停在下午的对话。
他看着自己发的那个傻气的“哦”，有点后悔。
指尖敲字：
【鱼大仙：今天谢谢。】
发送。
很快回复。
【H：嗯。】
又是一个“嗯”。
陈鱼看着，轻轻笑了。
他又打字，想问“那些都是给我的吗”，又觉得太傻，删掉重写：
【鱼大仙：我会喝的。】
等了一会儿。
【H：好。】
一个“好”字。
月光从窗帘缝溜进来，落在地板上。
夜里，学校论坛又热闹起来。
有人发了彩排照片。
【你们看何枫那女仆装，笑死。】
【C位跳得比石头还僵。】
【陈鱼比他好点，但也跟木头似的。】
【你们没注意裴海明吗？一直在看台上。】
【他看谁？】
【看陈鱼啊，坐那儿盯了一下午。】
【真的假的？】
【我看着像是一直在往这边看，没怎么动过。】
陈鱼看着屏幕，心跳一点点加快。
手机震了一下，班级群弹出消息。
【DuanYang_：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篮球巨星：你看见啥了？】
【DuanYang_：我什么都没看见！】
【篮球巨星：……你有病吧。】
【DuanYang_：我有大病！但我就是失忆了！今天的事全忘光了！】
【篮球巨星：那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DuanYang_：我是谁？我从哪来？要到哪去？】
陈鱼盯着屏幕，愣了愣，轻轻笑出声。
他退出群聊，再次点开那个黑色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那个“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接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