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虞站在茶水间里,手里端着他那个印着“WORLD‘S OKAYEST GAME DESIGNER”的马克杯——这个杯子是他在那一年买的,当时觉得这句话是自嘲,后来觉得是预言,再后来觉得是墓志铭——杯子里是第三杯速溶咖啡,已经凉了。他听着主管的“哒哒哒”,看着主管的黄金戒指在桌面上磕出的细微的划痕——那张桌子是复合板的,表面贴了一层仿木纹的PVC皮,已经被磕出了一个小坑,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像压缩饼干一样的木屑。
三十几。他那时候三十一。还差几个月才满三十二。但“三十几”这三个字像一枚图钉,被他组长的声音摁在了他的额头上——三十几了。不是二十几了。不是那个可以在街舞社的排练房里对着镜子练习Wave到凌晨两点的年纪了。不是那个可以在物理系的报告厅里用流利的英语讲“Quantum Entanglement and Bell‘s Inequality”、然后被教授拍着肩膀说“年轻人有前途”的年纪了。三十几了。一个应该稳定的年纪。一个有房有车有存款有对象的年纪。一个不会在楼梯间里站着发呆、不会在微信里打了“辞职信”三个字又删掉、不会在深夜里把脸埋在一只缅因猫的围脖里寻找安慰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