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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紫莲长剑皎皎如月
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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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在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溪流边停下。这里并非能量最汹涌处，相反，有种异样的“平静”，仿佛阴气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缓慢旋转的涡流。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探入冰凉的溪水。不是水的温度，而是一种空洞的、仿佛要吸取神魂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缺口未必是张牙舞爪的裂缝，有时，只是一个悄然扩大的、寂静的孔洞。
循着随遇安那近乎直觉的发现，众人合力，果然在溪流下游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古老残碑下，找到了能量“渗漏”最轻微却最持续的薄弱点。封堵并不算太难，集合数人之力，以纯阳镇符与地脉疏导之术暂时稳住了边界。然而，那些已然“渗漏”过来、徘徊不去的“东西”，却需了结。
夜幕降临，阴气大盛。朦胧的、半透明的人影开始在村庄周围、林间小径上浮现，重复着生前的片断：茫然行走的猎户，暮色中归家的农人，还有那一队神情悲戚、走向山崖的男女老少……它们没有意识，只是执念与残存记忆在异常能量下的显化，是徘徊在生死缝隙间的悲哀影子。
“是时候了。”刘复真沉声道，组织起几位擅长安魂抚灵的同门，布下简易法坛，吟诵起悠远平和的《度人经》。清音朗朗，带着抚慰与引导的力量，回荡在夜空中。点点微光从他们身上散发，尝试接触、安抚那些痛苦的残影。
芽青月并未参与诵经。她持剑立于一侧，周身剑气含而不发，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将所有可能干扰超度的邪秽阴气隔绝在外。她的方式，是守护这片超度的“场”。偶尔有因能量扰动而显出些许攻击性的厉影扑来，未及近前，便被一道细微却凌厉的剑气无声绞散，归于纯净的灵子。
随遇安默默看着。经文入耳，她心中并无多少悲悯或神圣之感，只是觉得那音调，与山风、流水、甚至竹裂之声，似乎并无本质不同，都是这天地间的一种“韵律”。她看着那些在经文微光中逐渐停止徘徊、面容变得平和、最终化作光点消散的虚影，心中模糊地想：这或许，也是一种“回归”。回归到它们本该去的、如风如雾的自然中去。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尝试在心中默念简单的安魂之意，并非出于强烈的慈悲，更像是一种……对眼前正在发生的“自然过程”的尊重与顺应。
多数残影在安抚与超度下得以解脱。然而，总有执念过深，或沾染了更深沉怨秽的存在，无法被寻常经文引渡。溪流上游，那能量最为污浊浓稠的暗林深处，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嗥叫与哭泣混合之音。一道比其他虚影凝实得多、裹挟着黑红秽气的扭曲人形，撞破了临时布下的净化屏障，嘶吼着扑向最近的一名年轻修士——那正是之前猜测是“精怪作弄”的弟子。
“小心！”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李归元一直叼着的草茎不知何时已无踪影，他身影一晃，竟似比那恶灵更快几分，出现在年轻修士侧前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黯淡无光的短匕，精准无比地刺入恶灵核心的一团翻涌秽气，手法刁钻狠辣，与平日散漫判若两人。“引渡不了，就只好请它彻底歇着了。”他嘟囔一句，短匕一搅，恶灵发出尖啸，形体一阵涣散。
然而这恶灵凶悍，受创反而激荡起更浓的阴秽之气，眼看要再次凝聚。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剑鸣，如凤唳九天，响彻林间。芽青月终于动了。她并未使用什么华丽剑招，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前，紫莲长剑出鞘三寸。
一道凝练到极致、皎洁如月华的剑气，脱鞘而出。没有呼啸，没有光华万丈，只有一线冰冷清澈的、仿佛能切开黑夜的“痕”，掠过恶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