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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很喜欢,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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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振摸出裤兜的手机确认收到转账后,闷声不响地走了。
季樵攥紧手机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大晚上的他一介醉汉没个车能往哪儿去,也不想知晓了。但愿他做到言行一致,与自己划清界限吧。
季樵转过身,发现陈明宵就立在他身后。而那些看完好戏的街坊邻居才若无其事地放起鞭炮。
陈明宵识趣地给季樵让路,后者不发一言往房间走,陈明宵紧跟他身后。路过人群时才发现他奶奶,孙念芝拦住陈明宵,面露担忧,“小樵还好吗?让他来放烟花吧。”
陈明宵说:“你们放吧,我去看看他。”
孙念芝点点头:“好。”
陈明宵再慢一步,季樵便把门关上了,他撑着木扉与季樵四目相对,可怜巴巴地,“不让我进去?”
季樵这才松手,坐到床上。
陈明宵将门合拢,又垂下窗帘,才半蹲于季樵膝前,扬起脸观察他神色试探着问:“还在生我的气吗?”
季樵本来居高临下睨视着陈明宵,感觉他跟个狗似的趴在身前,先前还在外面围着自己团团转。念及此,强压的愤懑尽数拥上心头,瞬时晕红眼眶,声音也带上哭腔:“我生季振的气。”
陈明宵见他的双眼迅速蓄满泪水,火速起身抄来抽纸,弓着背帮他擦眼泪,像哄小孩一样,“怎么哭了?”
季樵呜咽了几下,才委屈道:“本来都忍住了,都怪你。”
“好好好,怪我怪我。”陈明宵继续帮他擦。
季樵忿忿不平地哭着输出:“他骂得那么难听,他受什么刺激了?而且,他受刺激跟我什么关系?我招他惹他了……”
“还是以前有钱的日子舒坦,万把块钱嘛弹指一挥的事,不用操心这些狗零鸡碎的……我靠,他还想要两万。”季樵比了个“二”,哐地一拳锤在床铺,“他说我妈再婚了,怪不得半年前她突然问我,要不要回锦官一趟,当时我问她什么事,她支支吾吾不肯说……”
“不知道她是不是心怀亏欠才给我打钱的,现在好了,钱也没了。”
“气死我了!”
陈明宵看他哭够了,才把纸盒放下,严肃道:“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呢,赶紧呸了。”
“呸!”
“呸三次。”
“呸!”,“呸呸!”
陈明宵本来还心疼,结果被他逗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可爱?”
季樵踹他一脚,满脸不理解,“你是不是有病!”
被收拾了的陈明宵立刻敛起嬉皮笑脸,坐在他边上,宽慰道:“没事,以后你花我的钱,我还有存款。”
季樵瘪嘴抱臂,“不要,那是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陈明宵双手捧过季樵的脸捏了捏,“别气了,笑一个。”
“笑不出来。”季樵郁结不已,“这么久以来,高蔚华就这一次联系我,居然是因为她再婚了。”
陈明宵鲜少听他提及高蔚华,一时好奇:“你对你妈妈……”
“想说什么?”
陈明宵反复斟酌措词也没想好怎么说比较妥当,“没有,我是想说,你对你妈妈好像没有你对你爸爸那么……”
“那能一样吗?”季樵率先截过话头,“我顶多就是不爽,她不相信我和高一那同学没交往,顶多就是不爽她忙于工作没时间陪我玩。哎,其实思来想去她挺难的,如果我是她遇到这种凤凰垃圾男,还生了个同性恋的儿子,是我也崩……”转念一想,又改口,“不对,同性恋儿子没事,但季振无法原谅。”
陈明宵屡屡颔首:“你说得对。”
噼里啪啦爆竹声不断,季樵阖上哭痛的双眼,瘫倒床上,“累了,想睡觉了。”
陈明宵顺势凑过来,“我陪你睡。”
季樵偏头看他,“你不回去吗?”
“不回去。”陈明宵话毕扯起被褥将两人盖住,再把季樵拥到怀中,似乎生怕对方像昨晚那样撵他走,着急忙慌地说:“晚安。”
季樵看着紧闭眼帘的陈明宵,挣出来以手支颐,说:“哥哥,灯都没关,还没洗漱,衣服也没脱。”
陈明宵猛地张开眼回望,“那哥哥帮你脱。”
“好啊。”
天无三日晴,油菜花弥山亘野的时节,他们返程渝洲。
陈明宵想兴许不该让季樵回来,搞得他一遇到季振便情绪不佳,季樵跟他开玩笑说心情不好就那一会儿,主要是荷包里的钞票变少了。
虽然钞票变少但耐不住热恋期的黏糊劲,季樵在返校前主动联络高蔚华,称他不喜欢住宿,走读得寄个快递申请书要她签字。或许被季樵言中,高蔚华心怀愧疚,二话没说便答应了,同时陈明宵也办理了走读。
他们如愿以偿搬到童家巷的出租房,正式步入同居生活。
开学后的某个周末,迎来陈明宵的生日。
这会儿陈明宵早已恶补完狼人杀知识,陪季樵和吕戈他们坐一张桌子上面杀过两次了。
打了一下午,出来时日薄西山,吕戈兴致勃勃地复盘:“最后一盘打了三个小时,十号平民是个极品警长,季樵这傀儡预言家坐场上不推,推了三个好人出去。幸好我提前出局了,不用坐牢。”
“你不觉得这局天亮后都有惊喜吗,也不知道今天谁会被推出去。”同样出局的狼人陈明宵表示,再看向和自己牵着手的季樵,“你看他,坐那儿都快笑晕了。”
季樵当时的确憋笑得不行。
吕戈对这俩小情侣走路也要拉个手,倒见怪不怪了,继续发牢骚:“我真是服了,那人咋想的啊?”
抵达轨道交通站,吕戈问:“要一起吃晚饭不,你俩有事吗?”
季樵说:“不吃了,你祝他生日快乐吧,我们就回去了。”
吕戈有点惊讶:“陈明宵你生日啊?生日快乐,改天给你补礼物,那我就先走了。”
道谢告别完,陈明宵和季樵到烘焙店取蛋糕。
烘焙店位于十八梯景区附近,拎着蛋糕穿过十八梯沿滨江步道往前,他们坐在珊瑚公园的石凳上吹风。
欣赏日落的同时品尝蛋糕,周边有很多搭帐篷露营的,还有忙活拍婚纱照的新人。
一条长江,江阳有滨江路,渝洲有滨江珊瑚公园。对岸是显眼的金黄色酒店建筑,余晖铺满江面金波潋滟,公轨两用的大桥有列车穿行,橘子色的天空由上至下逐渐深邃。
也许是心旷神怡的景致令人触景生情,季樵突然说:“我十九岁的生日许了一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什么?”陈明宵舀了一勺蛋糕递到季樵唇边,趁对方张嘴,他又笑着收回。
季樵气鼓鼓看着他,说:“希望以后上了大学,还可以每年见到陈明宵。”
陈明宵噗嗤一笑,不再捉弄他,正经喂蛋糕,“就这点出息。”
季樵嚼完才走心道:“已经很有出息了,你当时对我太好了,我都没有好好感谢你呢。”
“你已经感谢过我了。”陈明宵盯着他唇边沾的奶油,看季樵一脸不解,凑上去吃掉才道:“床上的时候。”
季樵失笑:“你学坏了。”
“那也是你教的。”
季樵不置可否,想起水洲中学那群不学无术的黄毛混子,又看着眼前干净帅气,乖巧懂事的恋人,说:“以前我还在想,你在水洲中学真是一股清流。”
“夸我吗?”
“嗯呐。”
“对了,我画了一副情头,能把你那个乌漆墨黑的头像换了吗?”陈明宵边说边换完自己的,看季樵没异议,便拿过他的手机直接换上了。
谈恋爱后,陈明宵给季樵的备注从“小樵”变为“小樵宝”,但季樵自始至终没有改过对陈明宵的备注。
“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给我备注呢?”
“我不用备注也知道是你啊,除了你,谁会每天给我发消息。”季樵接过一看,头像是Q版板绘,画的轻轨穿楼下的合照,陈明宵比耶的动作和照片一模一样,“不错,画技见长。”
“那我每天给你发消息,你会不会嫌我烦?”陈明宵无视后面夸他的那句话。
“不会啊!”季樵眼瞧着他快要闹情绪的表情,在屏幕键盘快速敲打一通,又递还给陈明宵,“这样可以吗?”
陈明宵垂眼看去,季樵给他改了个备注——小雨狗。
怎么不是人类?
“什么意思啊?”
“你不觉得你现在像只小狗一样在朝主人摇尾巴吗?”
“你不是怕狗吗?”陈明宵疑惑。
“我又不怕你。”
“好吧,也行。”
季樵抬手捏过他的后颈向自己逼近,语气不善:“你好勉强,不喜欢吗?”
陈明宵唇角一弯,果然如同小狗般蹭上他的鼻尖,愉悦答道:“很喜欢,当你的狗是我的荣幸。”
暮色趋于浓重,直到蛋糕吃腻,决定把剩下的一半带回家。
季樵挥开陈明宵去拎蛋糕盒带子的手,自己提起蛋糕,另一只手拉住陈明宵,说:“哪儿有让寿星提蛋糕的道理!”
然后他们十指紧扣散步回家。
他们看过日月盈昃,和无数情侣一样做了很多小事。空闲会陪对方上课,探店时互相拍照,清晨逛菜市场或半夜出门散步,度过了一段稀松平常的日子。
八月中旬,半夜清风鸣蝉,童家巷正街的老小区楼下路灯明明灭灭,他们一如往常牵手回家。
殊不知这一幕,被藏在黄葛树后暗处的人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