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没关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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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樵有点愣，五年前在一起的时候只敢说喜欢，“爱”字太重，他们都不是会轻易承诺的人，故而心照不宣从未说过。
以往做过那么多次，后来和好的字眼也不曾明确提及，但听到这句话时仍会心跳超载，好像回到初恋那天。
不过季樵最擅长强装泰然，“你干嘛？好突然。”
得不到想要的回答，陈明宵不会善罢甘休：“你爱我吗？”
季樵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那三个字，对父母没有，对恋人也没有。
看着对方灼热又渴望的眼神，季樵这才说出：“我爱你。”
陈明宵心满意足贴过去，额头蹭了蹭对方的，“那你以后能不能每天都跟我说一次？”
季樵逗弄他：“不说会怎么样？”
窗外传来鸣笛声与流动小贩的吆喝：“回收旧手机、旧冰箱、旧洗衣机……”，陈明宵揽着他后颈稍长的发梢，“不说就把你卖给楼下收废品的。”
“你舍得吗？”季樵眉峰一挑。
陈明宵抚平他的眉，“舍不得，你太好看了，我还担心你被人拐走呢！”
“你不好看？”季樵骤然想起点什么，抽起枕头往他身上砸，“你那个账号，经常收到乱七八糟的私信吧？”
“私信我都屏蔽了，点都没点开。”陈明宵表示无辜，随即抓来手机递给他，“而且不是你把我捧火的吗？”
季樵没接，转念一想的确无法反驳。
互联网时代的许多事物都是昙花一现，现在是推广水洲油纸伞的黄金时期。他计上心头，“你要不要试试做直播？”
“播什么？”
“画伞。”
隔天他们向泸江文化暂借设备，陈明宵在季樵的调试协助下，开启了第一场不露脸，纯画伞的直播。
“水洲画伞工”博主首次开播，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
很快迎来元宵佳节，水洲镇每逢正月十五，老街会举行烧火龙仪式。这不光是一项传统民俗活动，更是非物质文化遗产。
烧火龙始于清朝同治年间，传闻世有孽龙作乱，百姓苦不堪言。勇猛少年与其搏斗三日，火烧恶龙。此习俗沿袭至今，寓意驱邪纳福，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以前陈明宵想过带季樵来，但往年正月十五都在上课，一直没寻到恰当的契机。
陈明宵和季樵立在比肩继踵的人堆中，跟着巡游的队伍缓缓前行。
舞龙者个个头顶草帽，身穿防护服。火龙身长约二十多米，龙的骨架是竹篾扎制而成的，骨架糊纸后用彩笔绘出纹鳞，别纸造花卉，系带红绸就是眼前的火龙了。
人潮翻涌，两人牵着手，季樵说：“小陈导游，除了龙，他们举的是什么，你不讲解吗？”
“你好，小季老师。”陈明宵思索了一会儿，观望着前方引路的人，“领头那位举的龙珠，二龙戏珠嘛。”
陈明宵抬了抬下巴，“你看，鲤鱼灯，吉祥牌。”
有人推来满当当的几箱鞭炮，不知谁起了个头把烧燃的鞭炮甩到了火龙身上。
噼里啪啦炸响，霎时火星四溅。
知道会鞭炮烧龙，但也没说过离得这么近啊！
吓得季樵试图退至外围，但拥挤的人流又将他推了回去。陈明宵挡在他身前，“没事，炸不到你。”
这场面对来过几次陈明宵而言已经习以为常。
大家用鞭炮、礼花、火把、铁花尽数扔在火龙身上。龙头威武，龙须遒劲，龙腾跃于漫天飞溅的炮火，气势如虹。
接连不断的炮仗震彻天际，呛鼻的硝烟味熏得有些喘不过气。季樵举着手机一面拍，一面退。
有鞭炮碎屑弹落在季樵头上，陈明宵抬手替他拂去，季樵扭头看向火光闪烁间忽明忽暗的脸，陈明宵温柔笑问：“怎么啦？”
“你真好看。”
闻言陈明宵微怔片刻，趁季樵不注意倾身吻了一下他的唇，这下轮到季樵呆滞了。
随后陈明宵拉着他穿过浓烟厚雾，去到人稍少些的街角。
仪式即将结束，他们停在远处没有继续往前跟。而火龙的骨架裸露在外，已然遍体鳞伤。
春节后，因为陈明宵坚持不准季樵买房，季樵便在泸江文化附近租了一套公寓暂住。
泸江文化位于商圈万象汇，开车到水洲镇大致四十分钟，他们算是半个异地，后来很长的日子都在互相奔赴的见面。
三月到九月，陈明宵时常在晚上直播画油纸伞。橱窗卖过画伞材料包，在季樵的指导下拍摄了一些油纸伞展示的氛围感视频。后来这个号更名为“郝氏油纸伞”交给了郝敬山，作为郝氏伞庄的官方账号。
国庆假期后，陈明宵曾经合作过的游戏公司出了新的古风手游。游戏方相邀郝敬山联名一款油纸伞，并请“小桥雨”绘制人物伞面。此事为水洲油纸伞提高知名度的同时，也让“小桥雨”在绘圈名声更盛。
次年初，陈明宵以“小桥雨”的身份与水洲油纸伞合作，打造了一个国风文创品牌。以油纸伞为核心，同步拓展了更多的文创品类，后续销量斐然。
陈明宵不再接私人定制稿，也无需前往伞庄工作。
水洲油纸伞这门技艺也从省级跨入国家级非遗。相关部门在水洲镇区打造的活态展览馆在三月正式投入使用，作为非遗和乡村生态旅游的体验点，内容包括成品陈列、活态制作展演、研学教育等，后期还计划修建油纸伞小镇以促动旅游发展。
陈明宵买的江阳城西佳乐世纪的期房，进入了装修阶段，不动产权证上登记了他和季樵两个人的名字。他们抽了个时间前往公证处，办理了意定监护。
暑意正浓，聚蚊成雪的时节又到了，泸江公司作为主办在老街开展了第二届油纸伞文化节。
现在的水洲镇触目皆是油纸伞，季樵忆起拍油纸伞宣传片前做的功课，资料里写着水洲镇的明末清初时期，挨家挨户均会制伞。
季樵和陈明宵、孙念芝，以及小皮搬进新家有一段时间了，孙念芝和隔壁的赵大婶经常相约去小区的茶馆搓麻将。
他俩卧室的床头悬挂了一幅板绘作品，是某个落雨夜，乡镇公交车站旁，陈明宵为季樵撑起油纸伞的那一幕。
那次无意间看到他电脑上的这张图，季樵说：“你都知道是我逗你的了，工作这么忙，还抽空画这个。”
“宝宝让我画的，我能不画吗？”陈明宵捏捏他的脸，然后去洗澡了。
季樵品鉴了一番陈明宵的历年画作，即使对方升级过新的设备，但大学时自己送出的平板和电脑仍然留在他身边。上面还保留着早期的接单作品，可以看到每张图的创建日期。
能够想象陈明宵为了偿债，多年来笔耕不辍，钻研画技。以及他坚持承担全额房款，近两年不曾停歇，季樵内心一阵酸楚，不禁落泪。
刚洗澡出来的陈明宵径直从身后环抱他，感觉虎口一凉。他将季樵掰过来，吻过眼下泪珠，揉了揉他的脑袋，皱起眉。
“不许哭了。”
季樵抱住陈明宵，后者搂得更紧。
很久没有人松手。
虽然早前按照约定去过张坝桂圆林了。
今日闲暇，季樵提议出门转悠。他说去张坝桂圆林吧，趁晴光正好帮陈明宵拍一组惊艳绝伦的油纸伞大片。
季樵站在石拱桥头给陈明宵拍照时，一位女士徘徊片刻还是行至季樵身侧，问：“诶，他是水洲那个画伞的博主吗？”
季樵抬着相机，目不斜视地敷衍回答：“是吗？我不知道。”
她的目光落于季樵脸上，又说：“诶，视频里他拉着跑的人是你吧？”
“你认错人了。”季樵面无表情随口应付完，继续沉迷拍照。
她留意到季樵捧着相机的无名指戴有一枚莫比乌斯环款式的戒指，满腹狐疑地离开了。途径陈明宵身旁，发现他手上也有一枚相同的。
陈明宵过来单手揽住季樵一起看浏览图，“你刚才说话太冷漠了吧。”
季樵睨他，“那我怎么说？让她跟你合影？”
陈明宵被他拽萌的小表情逗笑：“吃醋了？以前我合那么多影，也没见你吃醋。”
“以前是工作。”季樵垂下相机，严色道，“而且以前我也不怎么高兴，以后不准合了！”
“好，不合了，只跟你合。”陈明宵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过来搂紧，“我就喜欢你对别人高冷。”
天色晦冥，云层积垂。季樵翻开天气预报显示有雨，后来他们前往停车场的途中果然落雨了。
长夏的雨总是突如其来。
狂雨崩落。
水花砸在地面，眼前一片阴影覆下。季樵视线上移，原来是陈明宵展开了那柄翠绿的油纸伞。
年近二十九岁的季樵忽然想起十九岁那年，从前有有司机遮风挡雨，他没有随身带伞的习惯，有人为他撑来一把伞。
相同的夏日雨季，一样的满穿油纸伞，伞下仍然是那个人。
听雨敲伞，陈明宵扣住他的手，眼底荡起笑意：“没关系，我有随身带伞的习惯。”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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