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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颗糖 玩笑 天太热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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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项重要证据递到周王眼前,轰然倒塌的,除了高云的地位,还有周王对祝子推的恨。
是的,周王视祝子推亦师亦友,那时觉得被背叛后无比憎恨他。但如今得知这是一桩冤案,翻天覆地的悔恨涌上来,几乎要淹没这位九五之尊。
他立刻下令,每个衙门都须张贴告示,连路边的乞丐都得知道:祝子推是清白的,是为奸人陷害。
可惜祝子推在这世间已没有尸体了,不然周王会让太子在他死后,将祝子推的棺椁移入皇陵。
祝安站在长岁街上看着那则告示,一动不动,看了很久。
直到戚怀英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祝安才动了一下,沉默地跟他离开。
祝安没有去见高云最后一面。
如今他是胜者,只觉得再见一秒这种人都是浪费时间,更何况安竹这个身份近日就得消亡,存在感越弱越好。
戚怀英的目光穿过对方的金丝面具,发现那双眼睛里升起一丁点雾气。他细看,又不确定祝安是不是想哭,便忍不住总是偷偷观察他。
祝安平平静静地道:“好啦,我没有事。你再看,我就生气了。”
戚怀英立刻收回眼,规规矩矩走在他左侧。
大仇得报之后的感觉?
祝安想,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仇恨一直笼罩着他,四年来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是连觉得东西好吃,笑了一下都会觉得愧疚,然后沉默。
是读累了书想休息半天,反应过来后都会骂自己浪费时间。
是看到绵延雪山的壮丽,下一秒都会恨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如今祝安好像只是觉得,写完了一封信,读完了一本书,看完了一卷画。
从桌子上站起来,他要去别的地方啦。
只是还好,有一个人,从十岁起,就一直相信他,守护他,维护他。
祝安看着满面严肃正认真走路的戚怀英,弯唇一笑。
真的快要杀青了。
这天魏舒白在补一场夜戏,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此时赵之洲正充分发挥21岁大男孩的旺盛精力,用手中的道具剑吓唬魏舒白。
“你幼不幼稚?”不吃这一招的魏舒白翻了个白眼。
“别耽误进度……让你别玩了!”魏舒白推开那把道具剑。
“赵之洲,你还想不想杀青了。”魏舒白站起来,手指捏着剧本插在腰上。
赵之洲手一顿,适时垂眼,遮住落寞。他没说话,只是收起剑。
是不是语气太凶了?
魏舒白有些愧疚,立刻上前揉揉他的头,安慰道:“好啦,哥哥没有批评你。”
第二天下午,剧组破天荒给大家放了个假,说这是杀青前最后一个假了,休息完就全力工作。
工作人员欢呼之时,赵之洲凑到魏舒白耳边,小声道:“我们去那个山洞里玩吧。”
天气热得不要命,去玩玩水,正好;那日人多,大家都在工作,并无闲心玩耍;反正人都来了,一次性玩个够。
魏舒白眼珠一转,在心里给自己找到三条理由,点头同意了。
两人也放了各自助理的假,坐上同一辆车出发了。魏舒白比他大,自然承担了司机的职责。第一次载赵之洲,魏舒白有几分新奇,觉得挺像家庭自驾游的。
到了洞口,赵之洲从后备箱拎出一大袋子东西,像赶羊一样把魏舒白往里赶。
他不赶还好,一赶便显得两人像来做坏事似的。
魏舒白便问:“你催我干什么?这又没人排队。”
“剧组今天有无人机拍摄任务,采景。万一被拍到怎么办?”赵之洲好声好气地解释,勾起一个坏笑,“哥哥准备好要和我公开了吗?”
魏舒白只想着,千万不能被无人机拍到两人单独进这个洞口!一时之间竟忘了要否认赵之洲这句话。
他急匆匆往洞口里跑,一边跑一边问:“操!刚才没有无人机吧?”
赵之洲向他投来神奇的目光——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见魏舒白说那个不优雅的字。
两人很快便跑到剧组精心挑选的那处温泉。此刻没有干冰的加持,神秘小氛围陡然下降。
水极清,清到可以数泉底的石头。
魏舒白脱掉鞋子,小心翼翼下了水。水温比体温稍高,是舒适的。
魏舒白听见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一转头,看见赵之洲正在脱上衣。
魏舒白眨眨眼回忆,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赵之洲的……上半身。平时穿着衣服挺显瘦的,脱了衣服身材倒是很有料!
魏舒白的目光从他脖颈滑到小腹,匀称的肌肉贴着骨头,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赵之洲的头从领口中露出来时,魏舒白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你怎么不脱衣服?”赵之洲在他身边半只胳膊的距离进入温泉,轻飘飘地问道。
“忘记了,是要脱的。”魏舒白缓缓道。
不脱倒显得他羞羞答答的。
不脱不行。
不脱显得他自卑一样。
魏舒白将双手交叉,伸入水里拽住白色短T的下摆,慢慢脱掉湿了一半的衣服。
已经变冷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他后背上,激得他轻抽一口气,上身微扬,像是要把自己送出去一样。
赵之洲一眼不错地盯着他的动作。
“好像有点冷。”魏舒白尴尬地说,但并没有伸手环住自己。
他又不是女孩子!所以他只是用双手捧起温泉水,不住地往身上泼。
水流从他胸前滑落,赵之洲此刻竟嫉妒这水流。他清清嗓子,说道:“再泡会就不冷了。”
魏舒白点点头。在温泉里也没有手机可以玩,他只能和赵之洲聊天。
魏舒白正在奋力思考话题,就听到赵之洲一声忍不住的笑。
他觉得怪异,问:“好端端的你笑什么?”
赵之洲靠在温泉边上,仰了仰头,一脸邪笑地看着他,说道:“没什么,就是……”
要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这人说一半真讨厌。
魏舒白追问:“没什么是什么?你说呀?”
赵之洲坏笑着问:“你真的想知道?”
魏舒白犹豫了。
旺盛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不详的第六感。
两秒后他最终还是点点头。
赵之洲语出惊人:“我在想《执棋》里写的温泉……”
“啊!”魏舒白大叫一声制止他没说完的话,夸张地捂住耳朵。
他骂道:“他妈的,赵之洲你脑子里能别天天想这些事儿吗?拍戏的时候你在心里想想就算了,现在出了戏,你还想!想就算了,你还告诉我!早知道我就不听了!”
魏舒白将手拿下来,淡淡的红色爬上他的耳尖。
赵之洲用手扶住额头,闷声笑了好久。
一时间,山洞里只有他压抑克制的笑声。
魏舒白的表情从害羞转为疑惑,有些犹豫地问道:“赵之洲你不会真的是个……吧?”
沉默像冰一样凝结在空气中。
赵之洲说:“我不知道呀。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一定是在逗他。
一定是在开玩笑。
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的。
魏舒白一连在心中说了三个一定,稳住了胸腔内那颗紧张的心。
下一秒,就听到赵之洲满不在乎的语气:“也许是吧。”
魏舒白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你是?你又没试过。”一并澄清,“反正我不是。”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澄清这一句?他是不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赵之洲凑近了问:“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你又没试过。”语气又低又柔,仿佛恶魔诱惑凡人的低语。
魏舒白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当然、我当然不是了……”
他竟是几秒钟才想到理由。
魏舒白:“我可是跟女孩子谈过恋爱的!”
赵之洲脸一沉。
他知道,魏舒白大学谈过对象。但此刻突然听到对方主动提起来这件事,赵之洲还是不免变脸。
“做过?”他压住情绪向魏舒白确认。
有一句话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事到如今他魏舒白只能这么说了!
“当然做过了!我都26岁了!”魏舒白撒起这谎来,一点也不心虚。
这句话却是没有打倒赵之洲。
他此刻略微睁大眼睛,像一头骄傲的狮子,得意地指出他话里的漏洞:“就算哥哥和女生谈过恋爱,也不能否认你对男人没感觉啊!你知道双吗?”
魏舒白可耻地沉默了。在这场关于取向的逻辑之争中,胜败已分。
在这场辩论赛中,赵之洲取胜的关键就在于:他没有回答魏舒白的第一个问题。
赵之洲用另一个问题堵住了他,让魏舒白无暇再追问对方口中的答案,反倒只顾着回答赵之洲去了。
不过赵之洲还是挺期待他能发现这一点的。
毕竟那是他设的另一个陷阱了。
果然,魏舒白一阵沉思,终于找到这个突破点。
他扬声问道:“那赵之洲你要是和人确认过,就知道你是不是了啊!”清澈的声音被石壁弹回来,在山洞间回荡。
魏舒白说完才发现,赵之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悚然一惊,接着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魏舒白立刻弥补漏洞:“我不是这个意思……嗯……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和女孩子谈一次恋爱,就知道了……赵之洲你过来干什么……这温泉挺大的……停停停!”
他两只手伸出水面,坚定地挡住正不断凑近的男人,甚至不敢和他对视。
赵之洲的双眼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看起来,太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