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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颗糖 疏离 一点残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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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这不是你说的嘛,和人试过,就知道自己是不是了。”
赵之洲往他身边一点点地挪,荡来荡去的水声听在魏舒白耳朵里,十成十的压迫感。
魏舒白紧张地重申:“我是说!你和女孩子试一下,就知道自己是不是了。不是……不是和我!”
赵之洲抓着那条逻辑不放,气场全开:“可是那也无法证明我对男孩子没有兴趣啊!只有我跟男孩子试过,我才能确认啊!”
魏舒白咬着嘴唇,双颊爬上了绯红。
大言不惭!不知羞耻!狼心狗肺!
枉他平日里在剧组拿他当弟弟、朋友一样照顾!竟然!竟然!竟然对他有这种想法!
不是说演耽改剧的,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直的吗?怎么他魏舒白这么倒霉?第一次拍就遇到一个弯的!
魏舒白松开被自己咬得泛白的下唇,眼中都渗出了水光。
赵之洲一瞧他这被自己吓得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闪过不忍,叹了一口气,道:“跟你开玩笑呢,哥哥。”
魏舒白睁大眼。其实,平日里说自己是在“开玩笑”的人,多半吐露的都是真心话,但魏舒白还是信了,因为他不敢不信。
他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后又怒笑:“敢跟你魏哥开这种玩笑!活腻了吧赵之洲!”说完,用手不断向赵之洲泼水。
赵之洲迅速反击,两个人很快连头发都打湿了。
“别搞了别搞了!我眼睛都进水了!”率先用水攻击的是魏舒白,先扛不住的也是魏舒白。
他闭着眼睛胡乱摸,想找岸边的T恤擦眼睛。几滴水珠顺着乌黑的睫垂落,像是破晓时从嫩黄花蕊上掉下的露珠。
赵之洲在空气中伸开五指,柔柔地、迷恋地,仿佛握住了对方的指尖。
额头上仍然有水在往下流,魏舒白不敢睁开眼。若是感染结膜炎又要耽误拍摄进度,他微微昂着头。
一片黑暗中,有人轻轻抓住了魏舒白四处乱抓的右手,并塞了一件干燥的衣物进来。
魏舒白知道是赵之洲,也没有说“谢谢”,而是直接用那件衣服按在额头和眼睛上,吸掉那些水。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青梨香气罩住了他。
眼睛有些涩痛。
魏舒白眨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眼睛视物,发现手中衣物并不是自己那件T恤。他展开一看图案,辨认出这应该是赵之洲下水前,在岸上脱掉的那件。
难怪全部是干燥的。
他自己那件泡了水,脱的时候就湿了一半了。
魏舒白心想,反正拿来擦脸了,物尽其用吧,便将T恤展开,兜头一罩开始擦头发。
简单擦了几下,头发不再滴水后,魏舒白准备将T恤往岸边放。
赵之洲冲他伸手道:“给我吧,我也要擦。”
魏舒白将T恤还给赵之洲。
赵之洲用T恤捂住脸,动作幅度很小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手掌上移,开始擦自己的头发。
魏舒白什么也没注意到,微闭着眼向后靠着。
野生野长的温泉池,粗糙的石壁硌得他后背有点疼,坐起来不如景区或私汤舒适。
于是魏舒白开始往旁边挪,想找一个不那么难受的位置坐着。
赵之洲觉得好笑,他这样子,像只在水里爬来爬去的小乌龟。直到对方转了一下背,他才看见魏舒白后腰起了一小片浅浅的红色。
他突然意识到对方在那不舒服,赶紧说:“你来我这儿吧,我这儿好点。”同时有点儿生气,他觉得自己早应该发现才对。
魏舒白转过半边身子,犹豫了一下,说道:“算了。在哪里都差不多。我泡够了,想上去了,你还要泡吗?你还泡的话我在上面等你。”
说完他便挪到岸边,两手一撑,爬了上去。魏舒白背对着赵之洲,只穿了一条休闲短裤,在水下飘着还好,离开水面这条短裤便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魏舒白心里还记着赵之洲开的过分玩笑,此刻别扭极了,都不敢转过去说话。他肢体僵硬地道:“我去那块石头后面换衣服,你别偷看啊!”
这人只顾着前面要害,殊不知饱满的后部倒是被赵之洲看了个仔细。
等魏舒白换完衣服从石头后走出来,正好听见“哗啦”一声。赵之洲正对着他从水里站起来。
被声音吸引的魏舒白立刻看过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将对方被衣物紧贴着的地方看了个清清楚楚。
魏舒白耳尖立刻红了,视线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他。
赵之洲浑身滴着水从他身边走过去,笑着道:“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魏舒白心中骂道:还敢提?
还不都是因为他乱开那种玩笑,才搞得自己现在不知所措。
两人依旧将湿淋淋的衣物装好,确认没留下垃圾,便走出山洞回去了。
赵之洲说回去的路他开,魏舒白同意了。有懒可以偷,干嘛不同意呢?
他将座椅一调,舒舒服服躺着打盹。
魏舒白有着能在车上随时睡着的本事。并且车快停时,魏舒白会自动醒,不需要人喊。
赵之洲从后视镜里看他醒了,和他说话:“我正准备叫你呢。”
魏舒白摇摇头:“不用。”
他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再有两条街就到扬城的酒店了,便掏出口罩墨镜帽子一一戴好。
“到饭点了,不跟我一块儿吃吗?”赵之洲在驾驶位轻飘飘地问,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后视镜。
魏舒白依旧摇头,觉得不回话不太礼貌,又补了句:“有点困,不想吃,想回房间休息。”
赵之洲倒完车将方向盘回正。
今天多少还是把人吓着了。
他点点头,说了句“嗯”。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低着头回了酒店房间,到了门口背对着各自开门,没再说一句话。
难得有半天假,魏舒白刚才是真困了,很想回房间接着睡的。
但他又想着,下午若是睡多,晚上就该失眠了,索性去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回来给自己找点事做。
好久没画画了。
魏舒白拖出行李箱,翻来翻去终于确认:没带画纸。
他只好从背了一半的剧本中抽出两页,翻到背面。
画什么呢?
他坐在桌前,右手握着一支笔,左手按住纸,目光投向窗外,只看到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影。
魏舒白看着看着,着了迷,鬼上身似的开始画画。
画到一半,魏舒白突然停笔,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在画的内容,皱着眉头迅速将这张纸揉成一团扔了出去。
窗户紧紧闭着,屋内维持着20度的冷气,纸团砸在玻璃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剧本!他明天还要看呢!
魏舒白赶紧起身,将那张纸捡回来,展开铺平。
只见这张皱巴巴的白纸上,寥寥几笔描了一个山洞……
眼不见为净。
魏舒白将这张纸塞回去,打开了手机。
他回复了妈妈发的消息,告诉小助理让他自己吃晚饭,然后给自己定了一份减脂餐。
第二天,魏舒白到剧组发现,真的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赵之洲没有像昨天似的骚扰他,或者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连一句玩笑话都没开。
安竹递交了辞呈,迅速从京城消失了。
这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除了已经死掉的高云曾视他为大敌,似乎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上次引起京城热议的,是戚怀英在北疆的不败战绩。
而京城再次轰动,则是因为祝家当年那个没找到尸首的孩子回来了。
子承父业是理所当然,更何况如今周王对祝家愧疚又怜悯,于是祝安直接坐上了当年祝子推副手的位置。
这还是周王顾及到他年龄尚小不能服众。人人都知道,宰辅那个位置迟早是祝安的。
“祝大人,恭喜了!”
“祝大人,年轻有为啊。”
“祝大人,以后多多照应!”
“……”
祝安站在光明殿外,一一回应来贺喜的大臣,姿态放得恭顺又谦逊,让人半分也挑不出错来。
开始还有人在心里怀疑,这究竟是不是祝子推的儿子?
但大臣们面对面和祝安说上两句话,这份怀疑便彻底消散了。
清风霁月,不卑不亢,祝安完全遗传了祝子推的风骨。
戚怀英的视线穿过长长的阶梯和人群,遥遥看了一眼,转身上马,回了将军府。
一点残阳,深红宫墙。
说不出口的话,讲不明白的感情。
下了戏,魏舒白看着赵之洲走到方源身边。方源小声跟他说着什么,赵之洲点头,时不时插上一句话。
离他很远。
本该如此。
同事就是这样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魏舒白吸着小助理给他买回来的冰美式,将目光移过去五次后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赵之洲在躲着自己。
他垂下眼眸,搅了搅冰块,问自己,这样不好吗?
这样多好呀。
保持距离对两个人都好,万一因戏生情就可怜了。
接下来的戏里,两人默契无间。戏外,赵之洲和他相处的分寸,客气疏离,恰到好处。
正是他对其他人的态度。
正是魏舒白喜欢别人对他的态度。
但这一切自我安慰仿佛都是徒劳无功的,无法阻挡魏舒白那颗心直直下滑的速度。
当赵之洲再次无视他时,魏舒白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断了。他在擦肩而过时,对赵之洲说了一句:“来化妆室找我。”
十分钟后,魏舒白从化妆室的镜子里看到门被推开。
赵之洲反手关上门,并没有走进来。
他只是靠在门边,投来冷淡、询问的眼神。
明明想了很多委婉的话,但这一刻,当魏舒白再次看到赵之洲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他的这一刻,魏舒白将那些婉转之词全都扔到了九霄云外。
他带着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火,气冲冲、又委屈地质问:“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赵之洲笑了一下,仿佛初春的湖面破冰,有一只翠鸟歇在冰的裂缝前,啄饮着清冽的湖水。
他慢悠悠地道:“你昨天不是很害怕我吗?怎么?今天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