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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颗糖 出戏 他站在参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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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6日，赵之洲回到北京金茂府。舟车劳顿，疲惫无比，他八点就睡了。
9月7日，赵之洲吃早餐时突然意识到，魏舒白还没有回他发的信息。
赵之洲蹭了蹭手上的面包屑，只犹豫片刻就开始输入。两人关系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他得趁热打铁。
【怎么不回我消息？】
【你起床了吗？】
【吃饭了吗？】
赵之洲嘴角噙着一抹笑，坏主意涌上心头。
他打了句“老婆”发过去。
手指忐忑地在手机边缘有节奏地轻敲，赵之洲看到上方时间过了一分钟，掐着两分钟的尾巴，他把那条消息撤回了。
但是魏舒白还是没有回。
他心中不安感更重，又发了条信息过去。
【魏老师？】
手机仍然静悄悄的。
赵之洲拉下脸，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坐回餐桌前啃吐司。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赵之洲“刺啦”一声推开椅子站起来，跑到沙发前拿起手机一看。
刚刚提起来一点的心又掉下去了。
“说。”
方源顿了一下，不理解大早上老板生什么气。他如实汇报道：“衣服我拿过来了，您准备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上来接您。”
赵之洲看了一下时间，冷淡地回他：“再过十五分钟你上来吧。”
他收起自己那颗被冷落而可怜兮兮的心，面无表情收拾了餐具，然后去刷牙。
方源上来的时候，看见自家老板坐在沙发上，冷若冰霜。
啥情况？今天股市跌了？
他将衣服挂在金属质地的落地衣架上，又蹲下去在赵之洲脚边放了一双鞋。
“司机已经在楼下了，我看了下路况，还是早点走吧，不然堵车。”方源打量着他的表情，有些犹豫地道，“舒白哥昨天飞去日本了……”
赵之洲目光如炬，呼吸有些乱，问道：“你怎么知道？”
方源说：“网上看到的，他刚刚发了微博。”
《执棋》刚开机时，赵之洲登微博，关注了剧组的同事。后来，就只有那次生日，亲自登上微博发过。其余时间，他的微博都是公司在运营。
赵之洲立刻打开微博，输入密码登录。他在首页直接搜索魏舒白的账号，果然看到对方发了去日本的博文。
第一张照片，是魏舒白戴着黑色口罩和藏青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他背后是机场巨大的落地窗。
剩下的三张，都是他戴着黑色渔夫帽，在日本各个建筑前的照片。
这则博文只写了两个字：散心。
散心？
什么意思？
跟他拍戏心情很糟糕吗？
赵之洲心中渐渐生起愤怒，又转成疑惑：他昨天出国，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什么时候买的票？
一想到魏舒白做出行计划、出发机场、候机、到达日本后的现在，这些时刻他统统都没有参与，且连被告知一声都没有，赵之洲愤怒之余，胸中涌起阵阵不容忽视的恐慌。
“被丢下”的念头在脑中反复撞击他此刻脆弱的理智，赵之洲点开通讯录，重重按下拨通键。
“嘟嘟嘟”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了。
赵之洲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认为：魏舒白不会接他电话的。
知道他不会接。
他还是要打。
魏舒白真的接了，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赵之洲朝方源看了一眼，后者立刻打手势示意自己想去卫生间。
对面先打破了这份尴尬：“喂？”
清澈如同雪溪的少年声传入耳朵，赵之洲败下阵来，发觉所有的怒气都荡然无存。
他低声问：“日本好玩吗？”
仿佛只是寻常的问候。
听筒那头变得更静了，只传来魏舒白均匀有力的呼吸声。
好玩吗？魏舒白问自己。
他站在镰仓杉本寺往下望，修长的石阶上长满青绿的苔藓，夏末的阳光放肆地洒下来，落在黑墨隶书写就的白色旗幡上。参道上小小的本殿里，供奉着源赖朝捐献的十一面观世音像。
小助理拿着相机静静站在不远处。
魏舒白轻声回答赵之洲：“还可以。”
“哎，要不是录节目，我昨天就陪你去日本了，我上次去日本还是好几年前，我跟你说东京有一家店可好吃……”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赵之洲噤声了。
“我知道你会打过来，也在等你打过来。
“赵之洲，再过一个月，我就二十七岁了。”
他要说什么？
赵之洲有种不祥的预感，打断他：“我知道，生日礼物我看好了。”
魏舒白走在参道上，阳光从叶片间漏下来，晃过他的眼睛。
他笑了一下，说：“这不是重点。你才二十一岁，之前也没谈过恋爱，还不懂感情。”
赵之洲坚定地道：“我懂。
“我喜欢你。”
叮叮当当，风铃穿过山林，魏舒白愣了两秒钟。
他站在参道上，竹叶簌簌抖动，抖出几点金光。
魏舒白问他：“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喜欢的是祝安还是魏舒白吗？”
赵之洲闻言狠狠拧了一下眉头，十分不能理解：难道他是怀疑我喜欢的不是真实的他，所以才去日本散心吗？
事实上，赵之洲从未入过戏。从开机那天起他就清清楚楚地知道，祝安是祝安，魏舒白是魏舒白。
赵之洲无比确定地回答：“我喜欢的是你，是魏舒白，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他。”
魏舒白语气有点悲伤，似乎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伤害到赵之洲。
但他不得不把一切摊开。
“好，就算你能确定。那你能确定我吗？老实说……我自己都不确定。
“我一直都很高兴，来《执棋》能收获你这个好朋友，我觉得每天和你相处都很自在，就好像……我们不在娱乐圈一样自在。
“直到你那天跟我说你喜欢我……有那么一刻，我真的后悔了，又后悔又害怕，希望我从来没有接过这个戏，没有认识过你。
“你才二十岁出头，那么年轻，感情观还没塑造好，我觉得是我影响了你，是我的错。从山洞里回来，你突然冷淡我，那个时候你是做好了要放弃的准备吗？”
赵之洲在他说“好朋友”时，已经察觉不妙，听到后面这段，心直直跌落谷底。
他哑着嗓子道：“是的。我发现你不能接受，打算跟你保持距离，若是我对你的感情能因此消散，那便皆大欢喜了。可是你那天不是……”
魏舒白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一错再错。
他接过话头道：“对。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不应该那样疏离，所以叫你到化妆室，可能……给了你错误的暗示。”
赵之洲回想后面那段日子两人在片场的甜蜜时光，不禁恍惚起来：难道这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吗？我们不是进展顺利吗？
他沮丧无比，仍抱着一点点信念问：“什么意思？你这是要跟我分手吗？”
魏舒白闭上眼反问：“我们在一起过吗？谈何分手？”
赵之洲道：“只是表达个大概意思。”
魏舒白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所以我来日本了。你确定你能分清的话，剩下的、需要确认的只有我了。
“我动心的，到底是你赵之洲，还是你这四五个月扮演的戚怀英呢？我需要一个答案，给你，也是给我自己内心的答案。
“我大概在五天后回北京，返程的时候，我一定给你这个答案。
“我说完了……那么拜拜，赵之洲，祝你今天录制一切顺利。”
听筒那边彻底安静了，连对方一丝呼吸声都没有了。
赵之洲放下手机，脸色冷得吓人。
方源听到客厅安静了，才从洗手间走出来。
他在心里长吁短叹，哪怕一个字都没听到，大概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方源频频看表，又扫过赵之洲魂不守舍的神情，连催都不敢催他。
三分钟后，赵之洲恢复正常。
他进卧室换了一套衣服，只穿了方源带来的鞋。
方源也没多问，提着东西和他一起出了门。
魏舒白在日本的第一天，赵之洲飞去长沙录综艺，跳舞唱歌，是他拿手的本事。不知是不是有魏舒白那句祝福，节目很快就录完了。
他给魏舒白留言：“弟弟乖乖等你。”附上自己出发、彩排、吃火锅的照片。
魏舒白在日本的第二天，赵之洲飞回北京，落地直接去了公司舞蹈室。他把自己关在里面一个下午，练得大汗淋漓才出来。
他给魏舒白留言：“一个人练舞，没有异性，也没有同性。”附上一张照片，舞室空空荡荡，一盏小顶灯照下来，落在赵之洲单薄的身体上。他蜷缩成团靠着墙壁，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人。
魏舒白在日本的第三天，赵之洲根据经纪公司的安排，上午拍了一组杂志写真，下午拍了一条男装品牌的广告。挤在二环的车流里，他透过窗子看到了日落。
他给魏舒白留言：“拍广告很累，不过我效率很高哦，已经下班啦。”附上一首歌的分享链接——塞西尔·科贝尔的《Take Me Hand》。
魏舒白在日本的第四天，赵之洲去参加一个由福利院举办的慈善义卖活动，他买了一幅福利院孩子画的画。七岁的小男孩缺了一颗门牙，笑着说以后要和他一样厉害。义卖结束，赵之洲给福利院捐了二十万。
他给魏舒白留言：“今天应该算做了好事吧？”附上一张和福利院孩子们的合影，赵之洲全素颜出镜，穿了一身运动装，气色不错，亲切温和，只是眼中并无笑。
魏舒白在日本的第五天，赵之洲推掉了两个不重要的行程，把自己关在金茂府，不吃不喝一整天。
这一天，他没给魏舒白留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