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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哥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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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还没足球场一半大的老旧小区，楼梯墙壁都还是水泥封的，楼和楼紧贴在一起，每栋楼五层高，周小然和陈圆圆走到尽头的单元楼上楼，没几步路到二楼，周小然掏出了钥匙；
开门，黑漆漆一片，只有一扇窗，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一个不到十几平米的独立单间，除了一个独立的小厕所，阳台厨房客厅以及卧室都是相通的。
陈圆圆没说话，径直走去把窗帘一下拉开，阳光一下照亮整个屋子，屋外天空略过几只白鸽，成片的山和连绵的树；窗是老式木制玻璃窗，陈圆圆一把将窗推开，清风拂面。
“开窗这么舒服，干嘛不开窗啊，不闷吗”
陈圆圆转身，周小然坐在另一边床边背对着她。
“你可以走了。”
“好吧。”
陈圆圆真的往外走了。周小然坐在床上，就望着陈圆圆的背影，直到陈圆圆下楼梯的脚步消失，他才转过头，摁了摁手臂上的淤青。
周小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而后躺在床上，连房门也懒得关。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周小然抬头，陈圆圆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
周小然愣了下，“你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不允许我回来啊？”
周小然不知道说什么，偏头过去。
陈圆圆走到窗边，把手上的东西放到窗沿。
周小然还是忍不住转头——窗沿上一个矿泉水瓶放了半瓶水，一束小白花插在里面，阳光下金黄的花心亮眼，微风吹过轻轻晃动。
周小然愣了愣，“这是路边的野花。”
陈圆圆双手抱胸，“喂，你不会嫌弃这是野花吧，你房间这么黑，要是你关窗的话，总要有点儿什么色彩吧。”
“我不开窗，你就算放它在这儿……它也会死的。”和他一样腐烂。
陈圆圆笑了笑，走到他面前用食指轻怼了一下他的额头，“笨诶，这种野花很好养的，装到水里可以放很久，不一定非要阳光，你偶尔拉开窗帘也不会死啊。”
“哦。”周小然偏头不看她。
陈圆圆看了周小然的脸半天，道，“你侧脸像一个人。”
周小然睫毛颤动，“谁？”
“不告诉你。”
陈圆圆又看了看周小然的房子，最后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半包烟，她拿起来抛了抛，周小然看着她，不明白她想干嘛。
很快，烟没接住，掉下来散落两根，陈圆圆把那两根捡起，一支递给周小然，一支叼在嘴里，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打火机，要点烟时顿了下，看了周小然一眼，周小然拿着烟，皱眉，“你要抽？”
陈圆圆没说话，手抬起周小然的下巴，拇指碾开周小然的嘴唇就把周小然手里的那支烟放进周小然嘴里，而后低下头，烟对着烟，陈圆圆在他面前挡住了窗外透进的光，打火机竖在两支烟之间升起火焰，陈圆圆睫毛很长，眼尾微勾，叼着烟的唇泛着水光，周小然咽了下口水，总觉得他们像在接吻。
烟头燃了，陈圆圆抬眼，一双大而圆亮的眼睛。
“周小然，你发什么呆呢”
周小然愣了下，脸颊泛起红晕，“没有。”
陈圆圆笑了下，抽了口烟，下一秒就咳个不停。
“不是，咳咳咳……你这烟这么呛呢”
周小然抽了一口又吐出来，“……也还好。”
陈圆圆咳着咳着又笑个不停，“哎哟，我还是第一次抽烟呢，怎么是这种感觉啊咳咳咳……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可能是太便宜了。”
“便宜是好事啊，量大又实惠，烟这种一次性的东西，更是不能买贵了。”
周小然嘴角控制不住勾起，“看你一开始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老手。”
“当然不是啦，抽烟对身体不好，而且会被我哥发现。”
陈圆圆用手指把烟头掐灭，周小然沉默。
陈圆圆笑，“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跟你学的好不好”
周小然皱眉，“你什么时候跟我学的”
“学校啊，”陈圆圆坐到周小然身边，手自然搭在周小然肩上，歪头看他，“你不是总去天台嘛，我就想，我们班这个几乎不跟人说话的大帅哥干嘛总是课间不在教室，我就跟着你上去，结果看到你趴在天台的栏杆上抽烟……”她低声道，“感觉比平常不讲话的时候更帅了。”
周小然沉默片刻，“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陈圆圆抚着周小然的侧脸，“我对你感兴趣嘛”
周小然没应声。
“对了，你爸妈不在的话，那你亲戚呢，有没有什么亲人啊”
“没有。”
“啊，那你怎么生活啊”
“我爸妈死之前给我留了一笔钱，九岁之前我都在我舅舅那儿住，后来他把我留在这个房子里彻底不管我了，我爸妈的钱现在也被我花得差不多了。”
陈圆圆搂住周小然的腰，把下巴抵在周小然的肩头。
“唉，真是小可怜，我也是呢，我只有我哥哥了。”
周小然眼神闪烁，把头偏向一边。
“你还不走吗，我要睡了。”
“行行行，我走。”
陈圆圆松开周小然，周小然攥了攥床单，陈圆圆笑了笑，低头吻了下周小然的侧脸。
“看你对我说了那么多话的份上，给你的奖励。”
周小然咽了下口水，没动。
陈圆圆走了。
周小然转头看过去，楼梯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陈圆圆掐灭的烟丢进了干净的垃圾桶，周小然把那支烟捡起，又点火把它燃起，他深吸一口才缓缓吐出来。
陈圆圆的嘴唇好性感。
周小然又深吸一口。
同样的气味，为什么这一支就这么让他着迷。
窗台上，风大了，小白花被风吹落一朵，飞到周小然身上。周小然愣了下，伸出掌心接住。
他决定，要让陈圆圆走进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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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然睁开眼，烟雾朦胧，他眯着眼向窗边望去，窗缝透过橙黄色的光照在茂盛的小白花上，金黄色的花蕊是他房间里唯一的亮色。
水瓶里的水有些混浊了。周小然站起来，走过去把水换了，又把那一大束小白花放回瓶里，把水瓶放回原位置。
拉开窗帘，周小然没有看屋外的风景，转身回了床上瘫坐在床头，烟一支又一支，慢慢地，一口又一口地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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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雨高考结束后那晚，暴雨连连。
为了庆祝考试结束，程雨做了四菜一汤，把最后一盆汤端出来时，陈圆圆站在窗边望着窗外。
程雨道，“吃饭吧。”
“好。”
陈圆圆走到饭桌前，电视购物节目的广告吵吵嚷嚷的，她调了好几个频道都不太满意。
程雨给陈圆圆夹了个排骨，“圆圆，考完试放假了，不高兴吗”
“哥，你填志愿了吗”
程雨笑了笑，“哪有那么快，起码也要一周后”
“那你打算去哪儿”
程雨用筷子敲了敲陈圆圆的碗边，“你最近脸颊肉都凹下去了，我去哪儿也不影响你吃饭”
陈圆圆手放在桌下，攥着裙子。
“你要去A大，是不是”
程雨叹口气，“吃饭吧。”
“呵，也好，”陈圆圆笑了下，一口饭在嘴里嚼了两三下就吞，“A大挺好的，特别好。”
吃完饭，程雨把碗筷端进厨房，再出来坐到椅子上时，陈圆圆端着一小杯水递到程雨面前，笑，“哥，辛苦了，喝点儿水。”
玻璃杯里，水底浮着一点儿粉末，程雨没太注意，一口喝了，又递回给陈圆圆，“谢谢圆圆。”他转头从木椅旁的柜子上拿起书来看，陈圆圆观察他的反应，把水杯放到桌上就紧贴着程雨坐下。
陈圆圆的手指在程雨的腿上跳舞，程雨没管，电视上的时钟“嗒嗒嗒”地响，五分钟过去了。陈圆圆把腿跨在程雨腿上，在程雨耳边低声道，“哥，你脸好红。”
程雨看书看得入迷，闻言抬起头，陈圆圆用手背贴了下程雨的脸颊，程雨皱了皱眉，“圆圆，你手怎么这么凉”
“哥，你错了，是你脸太烫了。”陈圆圆的手从程雨的脸滑下去，暧昧地笑，“脖子也烫。”
程雨自己摸了摸脸和脖子，的确感觉身体有些燥热，头也有点儿刺痛的眩晕。他站起来，“我去厕所照照镜子，估计是发烧了。”
陈圆圆一把将程雨拉住，脚勾住程雨的脚。
“哥……”陈圆圆声音软绵绵的，她抱住程雨的手臂，立领的裙子领口的纽扣解开大半到胸口，“你没有发烧，你只是想我了。”
程雨疑惑，“你就在我身边，我想你干什么”
陈圆圆的手在程雨身上，“我来帮你，让你没那么热。”
很快，程雨一只手抓住陈圆圆的手，一只手扶额，他脸色通红，感觉又热又痛。
“圆圆，我不太舒服，你别闹了。”
陈圆圆悄无声息地解开程雨的衬衫，低声道，“你不舒服，我可以让你舒服的。”
程雨抓住了她一只手，可她还有另一只。她的手从程雨的腰腹缓缓往下，程雨额头青筋狂跳，陈圆圆低头被程雨一把拽住头发，这是她人生当中，程雨第一次对她这么粗暴。
程雨神情严肃，“圆圆，你在干什么”
陈圆圆装作委屈，红着眼，“哥，你弄疼我了。”
程雨愣了下，一下把陈圆圆的头发和手松开，“对不起圆圆，但是……你也不该对哥做这种事。”
“这种事？”陈圆圆把长发撩到耳廓，一双圆亮的小鹿眼，“哪种事啊”
程雨叹口气，“我去厕所洗把脸，待会儿出去散散步。”
陈圆圆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要出去”
程雨没回应，转身要走去厕所。
陈圆圆这次是真的红了眼。
“程雨，你要逃避我到什么时候”
程雨站定了背对着陈圆圆，轻声道，“圆圆，我们是亲兄妹，你是我妹妹。”
“那又怎样！”陈圆圆站起来走到程雨面前，逼着程雨直视她，“是亲兄妹，我就不能爱你了？”
程雨没说话，伸手要把陈圆圆推开，陈圆圆却抓住程雨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哥，我不美吗，我身材不好吗，你摸一摸，你摸一摸……”
程雨甩开陈圆圆的手，忍着头皮的刺痛感。
“圆圆，我一直很爱你，你也一直是我最爱的妹妹，但兄妹间的爱也要点到为止，任何事也都要有一个界限，这几年同样的话我说过很多遍，如果你还是这样，那我只能提前搬出去住了。”
“提前？”陈圆圆又抓住程雨的手腕，握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程雨的肉里，“你早就想离开我了是不是！”
程雨心脏跳得极快，他捂着头，想说些什么，陈圆圆流下泪，有些癫狂了，她道，“不对，不对，你是很早很早很早就想离开我了，你说你要上A大，你要去A市，”她喊，“你要抛弃我！”
程雨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
“圆圆，你已经听不进去我的话了。”
“是你听不进去！”陈圆圆拽着程雨的手，“我说过不要你离开我的，可是你就是不变，你就是要走！”
“你好好冷静冷静。”
程雨掰开陈圆圆的手，从一旁走过。
“哥！”
程雨径直往厕所走去。
陈圆圆立马跑过去从背后抱住程雨，等程雨站定了，她的脸在程雨的后背蹭了又蹭，委屈道，“……哥，我错了。”
程雨叹口气，头皮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强，他被陈圆圆抱着，感觉后背的衬衫有点儿温热的湿润，一时不知该往前走，还是站定不动。
陈圆圆撒娇道，“哥，你去A市也可以，非常可以……”她转到程雨面前，满脸泪痕，把吊带解开，裙子滑落到地上，程雨紧皱眉头，陈圆圆面对面地抱住程雨，笑得灿烂，“你抱抱我，抱抱我就好了。”
“圆圆，把衣服穿上。”
陈圆圆抬头吻向程雨，程雨偏头躲过，陈圆圆就吻程雨的脖颈，程雨闭上眼，狠了狠心要把陈圆圆推开，但他的身体越来越热，头如同针扎般痛，他捂着头，无暇顾及陈圆圆了。
陈圆圆笑了笑，“哥，这还是你第一次没拒绝我呢。”她抚过程雨的衬衫纽扣，一颗颗解开，“晚上睡觉，你总是不喜欢我动手动脚，要是我多碰你，你就抱都不给我抱了………”
程雨咬了咬牙，顾不得收着力道，一下将陈圆圆推倒在地后，捂着头冲进厕所关了门。
“哥！”
陈圆圆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一下跌倒在门前，膝盖发出“咚”的一声，她顾不得痛，猛地将门拍得砰响，眼泪哗哗流。
“哥！哥！你开门，你开门好不好！哥，你不舒服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的，你让我帮帮你，你让我帮帮你……”
“轰隆——”雷雨声与拍门声混在一起，在屋里回荡。
没有回应。不知过了多久，厕所里传来水龙头的水声。
陈圆圆手攥成拳在门上慢慢滑下，双眼红肿。
“哥，你怎么就对我这么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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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流逝，门不再框框响，除了雨声，屋外静得可怕。程雨靠坐在门上，终于感到身体的燥热感消退，头皮还有些麻意，但已经不痛了。他身体很好，几乎从不发烧，甚至在今晚吃完饭之前，他一直都觉得很好。
吃完饭之前。
很快，他摇头苦笑了一声。
圆圆，我怎么会……把你养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呢。
唉。程雨站起来，犹豫片刻，才慢慢拧开门把手，门外没人，他走到客厅，又走去厨房，没来由的心慌，最后到房间门口时，他试探道，“……圆圆？”
房间内没有回应。程雨打开门，雷声轰鸣，一道闪电略过，房间空无一人。
他赶紧从裤子里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那头客服道，“你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圆圆去哪儿了？程雨的心脏跳得极快。屋外下着暴雨，程雨拿上大门旁放着的伞就跑了出去。
小区门口的路积了不少水滩，程雨跑得急，帆布鞋湿透了，半只裤脚也湿透了。
“圆圆！圆圆——”程雨向四周喊。
附近的路上都没有人影，他只能再继续往外走。
“轰隆——”
程雨跑远了，陈圆圆穿着白色连衣裙，浑身湿透，慢慢从小区门口附近的小巷子走出来，望着程雨的背影，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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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雨家的小区在市内很偏，几乎不算在市区，要到市区就要走过一条泥泞的只够一台小车穿行的小路，林林总总的房子挤在一起，左右两边错综复杂的小巷。
程雨跑到街上，手机打着电筒，路上零星几个路人，程雨拉着一个人就比划，“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子，大概比我矮一个头，长头发到胸口，穿的白裙子，长得很漂亮……”
路人摇头，程雨就又跑去另一个路人那儿比划，另一个路人也摇头，他一个个地去问。
快要走出这条路时，白衬衫已经湿了大半。
程雨想，圆圆应该不会走远的。
黑夜里，一个黑短发比他矮了半个头，长相有些俊秀，穿着黑背心，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男生撑着伞，提着一个水瓶，朝程雨走来。
周小然愣了下，“……程哥？”
程雨眼睛一亮，拽住周小然的手臂，“弟弟，你有没有见到圆圆？”
周小然手里的水瓶掉了下来，“圆圆怎么了？程哥你在找圆圆吗”
“你没见过她吗？”
周小然摇摇头，“没有，我刚回来。”
程雨松开周小然，叹了口气，“这么晚了，她还能去哪儿……我再继续找找。”
“我陪你一起去。”周小然心急如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