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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台风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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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过后，天气竟逐渐回暖，分明已到秋季，但温度却不减分毫，课间的教室很热闹，嬉戏玩闹不绝于耳，温暖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倾泻而下落到沈俞白的身上，他放下手中的笔，顺着光亮抬头望向窗外。
枝繁叶茂的大树沐浴在阳光下，微风拂过，泛起一片片绿色的波浪，树叶沙沙作响中依稀能听见树上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满是欢快自由的意味。
五官俊秀的男孩微微仰着头，单手撑着脸颊，目光柔和的望着窗外的风景，阳光给他整个人渡上一层朦胧的光芒，清隽的眉眼透着淡淡笑意，干净又明亮。
陆怀临从外面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视线在他身上稍作停留，短短几秒便不留痕迹的挪开，墨玉般的眸子透出的淡漠让人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情绪。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月考成绩也终于放榜了，有人欢喜有人忧。
当总成绩表传阅到他们这一桌的时候，沈俞白刚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旁边的顾浩便捂着脑袋趴到了桌子上。
“你先看，别拿给我。”
看他一脸深仇苦恨的样子，沈俞白就知道他肯定考的不咋地，便没把成绩单递过去。
这次考试他还算比较有信心，所以也没有太担心。
果不其然，他在第一页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班级排第二，年段排第十二，这个名次跟他在原来的学校差不多，算是稳定发挥。
出于好奇，他还找了找旁边周浩的排名，结果翻了好几页才在倒二张末尾找到了他的名字。
全年段八百多人，他排七百六十名，怪不得看见成绩单就头疼。
当然，忧虑的人不止有他一个人，前面的江雨刚接过成绩单，只看了一眼便哀嚎出声：“不是吧，你又是第一，能不能给我点活路，我妈回家又得唠叨了。”
他语气愤懑，原本灵动的五官此刻都皱了起来，眼神幽怨的盯着旁边的陆怀临。身处一个家族又年纪相仿，总免不了被相互比较，虽然他的成绩也算不错，但谁让有陆怀临这种逆天的存在，他次次都比不过陆怀临，真是让人恼怒。
沈俞白闻言将目光落在前方陆怀临身上，只见他淡定的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完全没搭理旁边已经红温了的江雨，目光落在书上不曾移开过，似乎是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沈俞白虽然很早就知道陆怀临的成绩好，但当看到他的成绩能甩第二名那么多分稳居第一，心底还是忍不住偷偷冒酸水。
分明平日里也没怎么看见陆怀临学习，甚至此时此刻他手中拿着的那本也是杂志，而自己每天都很刻苦的学习，怎么就能差他那么多分呢？他苦恼的想着。
这优秀到让他眼红的成绩明晃晃的摆在眼前，让他很难不起挫败感，遂也学着周浩气恼的趴到了桌面上。
于是乎顾浩一扭头便也对上了一双同样忧郁的眼睛。
“咋？你也考砸了？”
他两眼突然放光，像是在沙漠中饥渴难耐的人遇到了绿洲。
沈俞白点点脑袋：“没进年段前十。”
顾浩气晕了，他觉得自己也是欠，非要问这一嘴，咬牙恨恨道，“沈俞白，我恨你。”
错负了，终究是错负了，四个人的小团体里面，三个人都用成绩霸凌他，他要跟他们绝交！
可两分钟后，他又绝望意识到以后还要指望这三个人给自己抄作业。
好吧，他决定要跟他们绝交到这周六。（周日要抄作业）
还没等他郁闷多久，顾南便面带愠色的走了进来。
“还在吵，上课多久了，这次月考考多少分心里没点数吗？”他把手中文件夹重重拍在桌子上，那双冒着寒意的眼睛冰冷扫视着全班。
教室里顿时安静如鸡，那些个考得不好的都开始低着脑袋假装自己很忙，考的好的也都本本分分的盯着课本，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顾南目光环视一圈，落在了某人身上。
“哟，我们的顾浩同学还趴着睡觉呢，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勤快了？人怎么能勤快成这个样子呢，”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笑容格外渗人，“哎哟，你这家伙，明明可以在家睡觉却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来到教室睡，我真的是太敬佩了，您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顾南在学校里一向以嘴毒闻名，他阴阳怪气的本事极佳，常常能冷笑着把学生训的面红耳赤，羞愧难当，以至于被他带过的学生私底下都戏称他为‘笑面虎’。
这次他是真的被这家伙气笑了，心想着平日里没少给他补课，居然还能考倒数，现在还堂而皇之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睡觉，说出去他都嫌丢人。
顾浩本想趴在桌子上装死，没想到还是被顾南给揪出来了，心里叫苦连篇，要是其他老师训他，他也就左耳进右耳出，十分钟后就能抛掷脑后了，可这顾南偏偏是他的亲堂哥，只要回家跟他老爹一说，一顿竹笋炒肉都算是好的。
一想到这，他登时汗流浃背，抬头露出一张苦哈哈的脸。
顾南看他这副模样就来气，只觉得心头堵得慌，深吸口气才勉强压下怒火。抬眼一看这节课已经过十分钟了，也不想因为他浪费时间，瞪了他一眼后便暂且放过了他。
“大家拿出这次月考的试卷......”
总的来说其实这次考试成绩还算理想，如果不是因为某个吊车尾拖后腿其实能更好，他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战战兢兢熬完一节课，顾浩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般趴回了桌面，口中还不断念念有词。
“我算是完了，完了......”
沈俞白前段时间才知道班上的数学老师居然是顾浩的堂哥，属实是佩服顾浩，都这样了还敢考倒数，真乃神人是也。
不过他也现在也没工夫安慰顾浩，下节课上语文，身为课代表的他要按照老师上午的嘱咐去教师办公室拿卷子。
刚走进办公室他就不自觉打了个冷战，偌大房间里冷气开的很足，几个老师正坐在位置上交谈，他低着头快步走到语文老师的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有些凌乱的卷子。
“这次月考卷子出的有点难啊。”
房间里，老师声音清晰的传入耳畔。沈俞白手上动作不减，却留了些心思去听他们的对话。
一旁的顾南似乎笑了笑，接着那个老师的话说：“是有些难，不过不难怎么让他们知道自己学的不够。”
“说的也是，现在的学生心思都太懒散了，”那个老师站起来接了杯水继续道，“我记得你们班那个陆怀临这次考的很不错啊，最后那道题我们班没一个写出来的，他居然做对了，有东西的。”
原本麻利的动作顿了顿，沈俞白记起那道只写了一半的难题，他也没能解出来。
“我记得他高一年就一直是第一吧，算是这些年里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了。”
顾南握着水杯，一提起学生就又想起了某个令人头疼的堂弟，心情复杂，半晌才叹息般说了句：“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句话像一片羽毛，，轻飘飘落在沈俞白心头，他一言不发的收好试卷，悄声离开了充满冷空气的办公室。
走廊上的光线充足，温明媚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沈俞白穿过人群，视野里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背对着光，姿态懒散的靠在栏杆上，右手正握着手机，似乎是在通电话，声调端的漫不经心。
办公室里谈论的主角乍然出现在面前，沈俞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除了上下学以及饭桌上，他俩很少打照面，交谈更是没几句，对于陆怀临这个人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其他人的评价中：傲慢，冷漠，不好相处
可是他们对他了解又有多深呢？突然从心底冒出的疑问让沈俞白停住了脚步。
那人站在阳光下，沈俞白却无端从他身上看出了些许落寞，橘黄色灯光下少年那张俊逸的脸再次浮现脑海与面前站着的人重合。
他看的出神，浑然不知面前人早已掐断了电话，正勾着唇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直到上课铃响起，沈俞白才恍然醒悟，清澈的眸子陡然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整个人一下子愣在原地，瞪圆了眼，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自己。
偷看被抓包后，羞耻感一瞬间直冲向脑门，他下意识抱着怀里试卷后退了半步，对视的那几秒，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脸颊温度在不断攀升。
“还不进去？”陆怀临挑眉，语气散漫的提醒面前惊慌失措的人，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短短几个字将沈俞白的理智拉了回来，此时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了，意识到已经上课了，他也顾不上眼前尴尬，连忙迈开步伐赶在科任老师前回到了班级。
而直到沈俞白开始分发试卷，陆怀临才不急不缓的走进教室。
沈俞白瞥见那熟悉的身影，按下心中杂乱的想法，低头将试卷递给相应的同学，好巧不巧，最后一张的姓名栏里工工整整的写着陆怀临三个字。
他的字迹刚劲有力，每一个笔画都很清晰，似是有专门的练过书法，行书也很工整，整张卷子基本上没有涂改处，卷面看起来干净又舒服，可沈俞白拿在手中却感觉它像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别扭的拿着卷子回到位置上，把它递给顾浩，用眼神示意他传给前面的陆怀临。
偷看就偷看，居然还傻乎乎的被人发现了，真的是太丢人了。他现在连面对陆怀临的勇气都没有，只恨不能找条缝藏起来。
偏生顾浩是个十足十的憨货，他大咧咧的接过卷子瞅了一眼，丝毫不压他那又大又粗的嗓门：“陆怀临的卷子给我干啥？你是不是因为先前我说要绝交的话报复我，知道我考的不好，用他的卷子刺激我。”
都已经低头在抽屉里开始找课本的沈俞白猛的抬头，他知道顾浩线条比较粗，但没料到这人的脑回路会如此清奇。
沈俞白眼神无奈的盯着他，果然人在无语的时候是说不出话的。
“看我干啥？”顾浩被他看的心里毛毛的，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如果要气你的话，还用不着我，他自己就行。”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扯过顾浩手中的卷子，陆怀临语气戏谑，目光却是看向沈俞白，眼底夹杂着促狭的笑意。
刚消下去的绯红再一次顺着耳廓蔓延至脸颊，沈俞白心里早将旁边的大傻子骂了一万遍，表面却佯装镇定。
“让你递个试卷你能脑补这么多。”他语气无奈到了极点，甚至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顾浩意识到自己有些草木皆兵后，心虚的摸了摸鼻梁，“害，算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抱歉抱歉。”
他像古人那样双手抱拳给沈俞白作揖，沈俞白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把忧伤往肚子里咽。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是自作自受，别扭的心思让他变得敏感，居然干出这种蠢事，被嘲笑也是活该。
越想越是羞恼，莹白的指尖握着笔胡乱的在作业本上划动，心情就像纸上交织成麻的黑线，打结缠绕后又逐渐变得酸涩，从来都没有过的情绪沉甸甸的填满心口。
沈俞白微微偏头，这个角度正巧能看见前方人那无可挑剔的侧脸，他轻叹口气，又挪开视线，努力忽视心头涌起的异样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