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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等你 日子被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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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被高考倒计时的数字推着往前走，黑板上的粉笔字从三十天，慢慢变成二十天、十五天，初夏的阳光越来越烈，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把课桌上的书本晒得发烫，也把苏砚秋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依旧是每天最早到教室的人，书包里装着谢临渊留下的错题本和笔记，指尖攥着笔，从天亮坐到天黑，一刻都不肯放松。
谢临渊的座位一直空着，学校原本要安排新的同学坐过去，陆骁联合班里几个同学一起找了班主任，软磨硬泡，硬是把那个位置留了下来，桌椅还是原来的样子，桌面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划痕，就像谢临渊只是暂时请假，随时都会回来。苏砚秋每天都会悄悄擦一遍那张桌子，用抹布轻轻拂去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擦完后，会站在桌旁站一会儿，盯着空座位发呆，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半晌才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一天的学习。
他彻底戒掉了草莓软糖，抽屉里再也没有过那颗粉色糖果的踪迹，曾经谢临渊每天都会给他准备的温牛奶，也再也没有出现过。有时候课间饿了，他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桌角摸糖，触到空空的桌面，才猛地回过神，指尖僵在半空，心里空落落的，钝痛一点点蔓延开来，然后默默收回手，拿起笔，继续做题，用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掩盖心底的思念。
课堂上，老师讲的知识点大多是谢临渊早就帮他梳理过的，那些解题思路、易错考点，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可他还是听得格外认真，课本上写满了笔记，比之前还要细致。每当老师讲到谢临渊曾经反复强调的题型，他都会停下笔，愣神几秒，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谢临渊低头给他讲题的模样，少年清隽的眉眼，低沉的声音，指尖划过草稿纸的动作，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回过神来，眼眶早已微微泛红，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把眼泪逼回去。
课间的教室总是喧闹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讨论题目，唯有苏砚秋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不参与任何交谈，不抬头看周围的热闹，只是埋着头做题，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音。他把自己封闭在小小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习题、书本，和心底那个不敢提及的名字，成了教室里最安静的一道风景。
陆骁怕他闷出病，每天午休都会强行拉着他去食堂吃饭，打饭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点谢临渊以前常给苏砚秋点的菜，荤素搭配，少放辣椒，把餐盘推到他面前，粗声粗气地说：“多吃点，别饿坏了，不然怎么撑到高考。”苏砚秋看着餐盘里熟悉的菜品，鼻尖一酸，却还是乖乖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没有挑食，没有抱怨，只是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回味曾经的时光。
陈柚和林知予会在晚自习的时候，悄悄坐在他旁边，陪着他一起学习，遇到他卡壳的题目，会用谢临渊曾经教他的方法，慢慢给他讲解，尽量还原谢临渊的语气和思路，试图让他少一点陌生感。林知予每天都会帮他整理语文作文素材，用红笔划出最好用的句子，放在他桌角，和当初谢临渊做的一模一样；陈柚则会时不时跟他说几句班里的趣事，哪怕他只是轻轻点头，也乐此不疲，想让他稍微放松一点。
顾沉依旧沉默，每天清晨都会把整理好的英语单词卡片、数理化公式手册放在苏砚秋的桌肚里，卡片的款式、字迹的工整程度，都和谢临渊在时相差无几，他从不说多余的话，只是用这种无声的方式，陪着他，帮他守住那些和谢临渊有关的习惯。季然则会在每周五的傍晚，给苏砚秋发一条消息，内容很简单，大多是“加油”“别太累”“好好休息”，简短的几个字，却藏着满满的关心，他知道谢临渊的苦衷，也懂苏砚秋的坚守，只能用这种方式，默默守护着两个少年的约定。
班里的同学都看在眼里，没人再打探谢临渊离开的原因，没人在苏砚秋面前提起那个名字，大家都默契地守护着这份安静，有人会帮他占自习室的位置，有人会帮他接温水，有人会在他笔没水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支和谢临渊同款的笔，细碎的温柔，一点点包裹着这个失去光亮的少年。
苏砚秋不是感受不到这份善意，只是他心里的缺口，太大了，除了谢临渊，谁都填不满。他把所有的温柔与感动都记在心里，却依旧没法敞开心扉，融入热闹，他只能用学习麻痹自己，把所有的思念、委屈、不安，都化作笔尖的力量，写进一道道题目里，写进一本本笔记里。
他常常在深夜里失眠，宿舍的灯早已熄灭，室友们都进入了梦乡，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全是谢临渊的身影。从初见时谢临渊清冷的侧脸，到后来温柔的陪伴，从清晨的温牛奶，到深夜的讲解，从操场的牵手，到宿舍楼下的吻，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他会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和谢临渊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谢临渊发来的“别胡思乱想，我一直在，好好备考，等高考完，我们就去看海”，聊天记录停留在那天，再也没有更新过。他反复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看着谢临渊温柔的话语，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名字，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枕巾，他不敢哭出声，怕吵醒室友，只能紧紧咬着嘴唇，任由思念将自己吞噬。
他无数次想给谢临渊发消息，想问他去了哪里，想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想问他有没有想过自己，可编辑好的文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去。他没有谢临渊的任何联系方式，电话打不通，消息发不出，就连曾经的共同好友，都没人知道他的去向，谢临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不留一丝痕迹。
苏砚秋把那张写着“好好高考，前程似锦，忘了我”的纸条，夹在最厚的那本错题本里，放在书包最底层，不敢轻易翻看，却又忍不住在深夜里拿出来，一遍遍看着那八个字，每看一遍，心就疼一次。他不信谢临渊是真的想让他忘记，不信那些温柔都是假的，他固执地认为，谢临渊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一定是被家里逼迫，才不得不离开，等他摆脱了束缚，一定会回来找他。
这份执念，成了他撑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开始更加拼命地学习，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在宿舍楼道里背书，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背英语单词，背语文课文，背数理化公式，每一个知识点都记得滚瓜烂熟；白天上课，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笔记写了一本又一本，错题做了一遍又一遍；晚上自习到教室熄灯，才慢慢走回宿舍，路上经过操场，他会停下脚步，站在曾经和谢临渊并肩坐过的看台上，望着漆黑的夜空，轻声说一句“我很想你”，然后转身离开，不让自己多停留，怕情绪崩溃。
模拟考一场接一场，苏砚秋的成绩始终稳居年级前列，每次排名出来，他都会盯着榜单看很久，然后默默把自己的名次记在本子上，他想，等谢临渊回来的时候，他可以骄傲地告诉他，自己没有掉队，没有让他失望，完成了他们的约定。
班主任找过苏砚秋谈话，看着他日渐沉默却依旧优秀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苏砚秋，老师知道你心里有事，但是高考是人生的关键节点，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往前看，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不要被眼前的事困住。”苏砚秋低着头，轻轻点头，说了一句“我知道，老师”，心里却想着，我的前途里，必须有谢临渊，否则，再光明，也没有意义。
日子一天天逼近高考，教室里的氛围越来越紧张，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冲刺，书本堆得像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还有一丝离别的伤感。苏砚秋依旧是最努力的那一个，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坚定，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整日失魂落魄，他慢慢学会了把思念藏在心底，把情绪藏在眼底，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波，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执念，从未消减半分。
他把谢临渊留下的所有笔记、错题本，都整理好，装进书包，打算高考结束后，带到他们约定好的城市，带到那所大学，一直带在身边。他还买了一本新的笔记本，在扉页写下：“等你，在我们约定的地方，不管多久，我都等。”字迹工整，力道坚定，藏着少年最纯粹的执念与爱意。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假，让大家回家休整，教室里一片狼藉，同学们都在收拾书本，说说笑笑，讨论着考完后的计划。苏砚秋慢慢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动作很慢，目光时不时看向谢临渊的空座位，眼眶微微泛红。陆骁站在他身边，帮他收拾书本，轻声说：“别想太多，好好考试，考完了，我们等他回来。”
苏砚秋抬头，看着陆骁，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嗯，我会好好考，考上我们说好的大学，等他回来。”
收拾好东西，他最后看了一眼谢临渊的座位，轻轻说了一句：“我走了，等我考完，等我回来。”然后转身走出教室，阳光洒在他身上，少年的身影挺拔却孤单，背着装满书本和思念的书包，一步步走出校园，走向考场，走向属于他的，没有谢临渊陪伴的高考。
初夏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少年心底的思念，校园里的香樟树依旧茂盛，阳光依旧热烈，只是那个曾经陪他走过青涩时光，陪他努力奋斗的少年，依旧杳无音信。苏砚秋带着满心的执念与坚守，独自踏上高考的战场，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谢临渊何时会回来，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可他依旧选择等，等一个未知的归期，等一场未完成的重逢，等那句迟到了太久的“我回来了”。
这段没有谢临渊的高三时光，满是沉默与思念，满是隐忍与坚守，少年把所有的爱意与牵挂，都藏在日复一日的努力里，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等着时光回转，等着故人归来，等着重新并肩，走完那段未走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