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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高考 高考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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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日子，定在六月七号，八号。
天气出奇地好，晴空万里，阳光把空气烤得温热，却不灼人，像极了苏砚秋此刻的心情——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藏着千丝万缕的牵挂与忐忑。
六月六号傍晚，最后一次自习。
教室里的书本堆得像小山，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查漏补缺，只有苏砚秋，坐在谢临渊的空座位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那道浅浅的划痕。
那是谢临渊曾经用笔尖划过的，用来提醒他注意小数点的位置。
苏砚秋轻轻抚过，指尖微颤，然后慢慢收回手，翻开了那本最厚的错题本。
最后一页，夹着那张写着“好好高考，前程似锦，忘了我”的纸条。
他没有拿出来，只是合上书，轻轻放在桌上，抬头看向黑板上的倒计时——0天。
“明天就要上战场了，紧张吗？”陈柚收拾好东西，坐到他旁边，手里递过一瓶温好的矿泉水，声音放得很轻。
苏砚秋摇头，又轻轻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紧张。就是……想他了。”
陈柚心里一酸，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你呢。你好好考，考出最好的成绩，让他知道，你没让他失望。”
“嗯。”苏砚秋应着，指尖攥紧了笔。
陆骁拎着书包走过来，往他桌肚里塞了一支崭新的钢笔，款式和谢临渊曾经用的一模一样：“用这支，谢临渊在时，就希望你笔顺、题顺、人顺。”
顾沉从前面回头，递过一本整理好的公式手册，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逢考必过，等你凯旋。”
季然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加油。
苏砚秋看着桌上的钢笔、手册，和手机里的消息，鼻尖微微发酸，却扬起了一个很浅的笑：“我会的。”
他把钢笔插进笔袋，把公式手册放进书包，合上抽屉时，轻轻看了一眼谢临渊的空座位。
“明天见，谢临渊。”他在心里说。
六月七号，清晨。
天刚蒙蒙亮，苏砚秋就醒了。
没有往日的慌乱，他动作整齐又缓慢地洗漱、换衬衫，穿上了谢临渊曾经给他买的，那件干净的白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秀，眼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陈柚和林知予早早等在楼下，手里拎着早餐——温牛奶、草莓包子，还有一小袋草莓软糖。
“早上吃点，补充能量。”陈柚把早餐递给他，“我们陪你去考场。”
苏砚秋接过，指尖碰到温牛奶的温度，和从前谢临渊递来的一样，心里的钝痛被温柔包裹了一下。
他慢慢吃着，没有说话，却把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考场在几公里外的另一所中学，陆骁开车，陈柚和林知予坐在副驾，苏砚秋独自坐在后座。
车窗外的风景倒退，熟悉的街道、校园、香樟树，一点点从视线里消失。
苏砚秋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轻轻念着：“谢临渊，我去考场了。你要在啊。”
考场外，人头攒动，家长们穿着红色的衣服，手里举着向日葵，喊着“加油”“金榜题名”。
苏砚秋站在人群里，显得格外孤单。
没有家长陪，没有喜欢的人站在不远处望着他，只有陆骁他们，陪着他，站在烈日下。
“进去吧。”陆骁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在外面等你，考完出来，第一时间看见我们。”
“嗯。”苏砚秋点头，转身往考场走。
走到考场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陆骁他们挥着手，陈柚比了个“加油”的口型，林知予轻轻点头。
苏砚秋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了考场。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苏砚秋坐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翻开了试卷。
第一科，语文。
基础题是谢临渊反复强调过的，他一眼就看出了答案；文言文阅读，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翻译，那是谢临渊帮他梳理过的；现代文阅读，他按照谢临渊教他的“抓关键词、理逻辑”的方法，一步步拆解，思路清晰；作文题，他看着题目，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谢临渊的脸，然后提起笔，写下了标题——《等你，在光里》。
他写了他们的初见，写了他们的陪伴，写了那场不告而别的思念，也写了自己的坚守。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眼泪几次差点掉下来，都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不能哭，哭了，就写不完了。
他要好好写，写给他看，也写给自己看。
语文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苏砚秋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
考场外，陆骁他们立刻围上来，递过水和毛巾。
“怎么样？”陆骁急着问。
苏砚秋笑了笑，眼底有光：“挺好的。作文写了我想写的。”
陈柚松了口气，擦了擦他额角的汗：“那就好，先休息一会儿，吃午饭。”
午餐是在附近的小餐馆吃的，陈柚点了苏砚秋爱吃的菜，荤素搭配，和谢临渊当初给的一样。
苏砚秋慢慢吃着，心里却想着，要是谢临渊在，肯定会一边吃，一边提醒他“别吃太快，小心噎着”。
想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却很快恢复。
下午，数学。
这是苏砚秋的强项，也是谢临渊最放心的科目。
试卷发下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几道谢临渊曾经给他出过的变式题，思路瞬间清晰。
选择题、填空题，他做得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卡顿；大题，他按照谢临渊教他的“先易后难、分步得分”的策略，一步步演算，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
遇到卡壳的题，他没有慌，先跳过，做后面的，等全部做完，再回头攻克。
笔尖划过草稿纸，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心跳很稳，比任何一次模拟考都要稳。
数学考试结束，苏砚秋走出考场，阳光正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心里默默说：“谢临渊，我没给你丢脸。”
六月八号，上午，英语。
听力播放时，苏砚秋闭着眼睛，跟着节奏，脑海里浮现出谢临渊每天早上陪他背书的声音，低沉又清晰。
笔试部分，他做得很顺，语法、阅读、完形，都是谢临渊反复讲过的，那些易错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犯任何粗心的错误。
最后，作文，他按照谢临渊教他的“三段式、高级词汇、优美句式”，写下了一篇流畅的作文，结尾写了一句：“I will wait for you, no matter how long.”（我会等你，无论多久。）
下午，综合。
理综的选择题，他做得很快，大题，他一步步拆解，把能写的步骤都写上去，哪怕不会做，也没空着。
文综的选择题，他反复检查，大题，他按照谢临渊教他的“抓材料、理逻辑、分点作答”，写得条理清晰。
最后一门考试，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苏砚秋放下笔，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考完了。
他完成了他们的约定。
他考去了他们说好的那所大学。
考场外，陆骁他们早就等在那里，手里举着一束向日葵，还有一张大大的横幅，上面写着：“苏砚秋，高考必胜！我们等你凯旋！”
看到苏砚秋走出来，陆骁第一个冲上去，把向日葵递给他，声音激动得发颤：“考完了！你终于考完了！”
陈柚和林知予围上来，擦着他额角的汗，笑着说：“辛苦啦，我们的大英雄。”
顾沉递过一瓶水，季然也从远处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苏砚秋抱着向日葵，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委屈，是释然，是欢喜，是思念。
他哭着，笑着，声音哽咽：“我考完了……我考得很好……谢临渊，他会看见的……”
陆骁拍着他的背，陪着他一起沉默，心里却想着，谢临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都要替你把这个少年宠坏了。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苏砚秋抱着向日葵，和朋友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脚步轻快，眼里有光，不再是那个失魂落魄、孤单落寞的少年。
他完成了他们的约定，守住了自己的承诺，也守住了心底那点不灭的希望。
他不知道谢临渊何时会回来，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可他知道，自己没有辜负这段时光，没有辜负那些温柔的陪伴，更没有辜负那份深藏心底的爱意。
回到宿舍，苏砚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谢临渊留下的所有笔记、错题本，都装进一个新的行李箱。
他把那张写着“好好高考，前程似锦，忘了我”的纸条，放在行李箱的最上层，压在一本错题本下面。
他拿起手机，给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考完了。高考，结束了。”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纷纷回复恭喜，讨论着去哪里庆祝。
苏砚秋看着屏幕，笑了笑，然后退出群聊，打开了志愿填报系统。
他毫不犹豫，在第一志愿，填上了那所大学的名字。
那是他们说好的地方。
他要在那里等。
等一个未知的归期。
深夜，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苏砚秋坐在书桌前，翻开新的笔记本，在扉页写下：
“高考结束，未来可期。谢临渊，我在我们的城市，等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又安静。
少年的执念，在这个夏天，落了地。
而那份等待，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