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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霜落 南安的冬, ...

  •   南安的冬,是一点点冷下来的。

      不是北方那种呼啸凛冽的寒,是湿冷、绵冷、钻骨头缝的冷。清晨推开窗,风裹着薄雾扑在脸上,像一层凉纱贴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带着白雾。教学楼外的香樟树叶落了大半,枝桠疏疏朗朗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地上铺着一层干枯卷曲的叶子,踩上去沙沙响,是高三一年里最安静、也最紧绷的声音。

      距离期末联考只剩十二天。

      距离一模不到一个月。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六十四天。

      数字被老班用红油漆写在黑板右上角,每天一擦一改,像一根无形的弦,绷在每个人心上。教室里很少再有大声说笑的声音,连课间都安安静静,只有翻书、写字、喝水、轻轻叹气的声音。所有人都在往前赶,像被一股洪流推着,停不下来,也不敢停。

      但靠窗倒数第二排,永远是例外。

      那里坐着谢临渊和苏砚秋。

      一个是终年清冷、成绩稳坐年级第一的学神,情绪不外露,表情不轻易变,周身像罩着一层薄冰;一个是天生小太阳,爱笑、爱闹、爱黏人,成绩不算拔尖,却凭着一股韧劲和身边人的兜底,一点点往上爬。

      他们是全校最不搭、却又最和谐的一对。

      别人眼里的谢临渊:冷淡、话少、不近人情、独来独往。
      只有苏砚秋见过他:会温牛奶、会记习惯、会在桌下悄悄牵他的手、会在他犯困时轻轻碰他胳膊、会在他委屈时沉默陪着、会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眼底盛满只给他一人的温柔。

      苏砚秋是谢临渊唯一的破例。

      而谢临渊,是苏砚秋整个青春里,最安稳的底气。

      这天清晨,苏砚秋比平时早到十分钟。

      他揣着两个热乎的肉包,一路小跑冲进教学楼,围巾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翘,鼻尖冻得发红,一推开教室门,白雾从嘴里冒出来。

      “呼——冷死了冷死了。”

      他搓着手快步走到座位,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先往谢临渊桌角看了一眼。

      谢临渊已经在了。

      少年依旧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株松,校服外套拉到领口,袖口整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手腕。他面前摊着物理竞赛真题,台灯偏黄的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和阴影,整张脸清冷干净,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听见动静,谢临渊抬眼。

      目光落在苏砚秋冻得发红的鼻尖、微微喘着气的模样,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软了一层。

      “慢点。”他声音很低,带着清晨的哑,却清冽好听,“别跑,风大。”

      “想早点来陪你嘛。”苏砚秋拉开椅子坐下,把怀里还冒着热气的肉包递过去一个,“陆骁给我买的,刚出锅,你吃。”

      谢临渊没推辞,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纸袋,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他看着苏砚秋自己也拆开一个,咬得嘴角沾了点油,眼睛弯成月牙,像只满足的小兽,心底那片常年冰冷的地方,一点点被烘得发软。

      苏砚秋一边吃,一边从书包里摸出一盒热牛奶,往谢临渊桌上推:“我在小卖部加热过的,你喝,不然等会儿又凉了。”

      谢临渊“嗯”了一声,把牛奶放到手边,目光落回苏砚秋脸上:“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半!”苏砚秋立刻举手保证,“我没熬夜,真的,数学卷子写完就睡了,陆骁可以作证。”

      谢临渊淡淡看他一眼,显然没全信,却也没拆穿,只低声道:“上课别睡,困了就掐自己一下。”

      “知道啦。”苏砚秋乖乖点头,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小,“谢临渊,你昨天竞赛题写到几点?我看你桌肚里面还有一摞没拆封的卷子。”

      “不晚。”谢临渊避开话题,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本,“先早读,今天抽查《离骚》。”

      苏砚秋瞬间垮脸,哀嚎一声:“能不能不抽背啊……我背了三天,还是会忘。”

      “我提醒你。”谢临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有我在,不会被点名罚站。”

      苏砚秋立刻眼睛亮起来,梨涡深深陷下去:“就知道你最好!”

      他笑得太灿烂,像一束小阳光,直直撞进谢临渊眼底。谢临渊喉结轻轻动了动,别开眼,重新看向自己的题册,耳尖却悄悄漫上一层极淡的红。

      他不习惯被人这样直白地夸,不习惯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依赖,更不习惯心里那股汹涌又克制的欢喜。可对象是苏砚秋,他所有的不习惯,都变成了心甘情愿。

      没过多久,陆骁顶着一头乱毛冲进来,怀里抱着豆浆,一屁股坐在后排,看见苏砚秋和谢临渊挨在一起的样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苏砚秋你是人吗?”陆骁把豆浆往他桌上一放,声音压得低,“我一大早排队给你买包子,你转头就跟谢学神甜蜜蜜,重色轻友到这个地步?”

      苏砚秋回头冲他笑,露出一对梨涡:“谢谢陆骁!你最好了!等我考完请你喝奶茶!”

      “奶茶?”陆骁挑眉,“两杯。”

      “三杯!”

      “成交。”陆骁满意地坐好,目光扫过两人桌下若有若无靠近的手,又小声嘟囔,“也就谢临渊受得了你,换别人早把你丢办公室补作业了。”

      话是抱怨,语气却是护着的。

      他是苏砚秋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是公认的爱情保安,嘴上嫌弃,心里比谁都清楚:苏砚秋在谢临渊身边,是安稳的、开心的、被认真对待的。只要谢临渊不欺负他、不辜负他,陆骁可以永远站在他们这边,挡闲话、挡麻烦、挡所有不长眼的打扰。

      陈柚和林知予几乎是同时走进教室的。

      陈柚手里抱着一摞早读卷,蹦蹦跳跳,一看见苏砚秋就挤眉弄眼,凑过来小声说:“苏苏,我跟你说,老班今早心情不错,你们俩今天可以放心‘学习’,不用太收敛。”

      苏砚秋脸一红,轻轻推她:“别乱说,我们就是在复习。”

      “是是是,复习爱情。”陈柚捂嘴笑,又把一张便利贴塞给他,“给,我整理的文综易错点,你基础弱,多看两眼,联考能多捞几分。”

      林知予跟在后面,语气温和,把复习提纲分好,走到两人桌前时,轻轻放下两张:“谢临渊,竞赛那边别压太紧,文化课不能掉。砚秋,数学错题我帮你勾了几道典型题,晚自习我陪你一起过一遍。”

      “谢谢知予姐!”苏砚秋连忙道谢。

      林知予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嘴角弯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

      她是班长,心思细,观察力强,班里谁和谁不对劲,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谢临渊对苏砚秋的特殊、苏砚秋对谢临渊的依赖、两人之间藏不住的眼神温柔,她全都看在眼里,却从不多说,只在合适的时候帮他们打掩护、留空间、顺麻烦。

      有些人的喜欢,不必宣之于口,只要安安稳稳放在身边,就是最好的青春。

      顾沉和季然前后脚走进教室。

      顾沉家境好,人也温和,长相帅气,在女生里人气很高,可他对谁都保持距离,唯独对苏砚秋,多过几分关照。他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目光淡淡扫过苏砚秋,见他精神不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心里清楚,苏砚秋的世界里,早就被谢临渊占满了,旁人挤不进去,也不必挤。他对苏砚秋的那点好感,止于欣赏,止于同学,止于安静祝福,不靠近、不打扰、不添乱。

      季然则是谢临渊从小到大的发小,最懂谢临渊的冷淡,也最懂他的温柔。他走到谢临渊桌边,轻轻敲了敲:“竞赛那套模拟卷,最后两道题我卡住了,课间给我讲一下。”

      谢临渊抬眼:“嗯。”

      季然目光顺势落在苏砚秋脸上,勾了勾唇角,压低声音:“你把他照顾得挺好,比我想象中靠谱。”

      谢临渊淡淡瞥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一屋子人,各有心思,却不约而同地,给这两个少年留出了一块安静温柔的角落。

      早读铃声响起,语文老师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响起琅琅书声。

      苏砚秋捧着课本,嘴巴跟着动,眼神却总忍不住往旁边飘。

      谢临渊坐得端正,书页摊平,声音清冽低沉,混在众人的读书声里,格外清晰。他侧脸线条干净,下颌利落,睫毛垂落,阳光一点点从窗外爬进来,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把他周身的清冷都冲淡了几分。

      苏砚秋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专心。”谢临渊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苏砚秋猛地回神,脸颊一烫,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背书,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明明在一起三个多月,明明每天都见面、每天都说话、每天都挨在一起坐,可只要多看谢临渊一眼,他还是会心动,还是会耳尖发红,还是会觉得——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这么温柔,这么让人喜欢。

      谢临渊察觉到他的慌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指尖相扣,温热相贴。

      苏砚秋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回握。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课桌底下,两只手安静牵着,藏着少年人最克制、也最滚烫的喜欢。冷风吹在窗沿,霜气凝在玻璃,可掌心的温度,足够抵御整个冬天的寒。

      早读下课,课间操铃声响起。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脚步声、说话声、哈欠声混在一起。苏砚秋缩着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看向谢临渊:“外面好冷,我们走慢一点。”

      “好。”谢临渊收拾好课本,起身,自然而然走在他外侧,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

      陆骁跟在后面,抱着胳膊啧啧两声:“服了,走个路都要护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一对是吧。”

      苏砚秋回头吐舌头:“羡慕你也找一个。”

      “我才不。”陆骁嘴硬,“我要当你们的爱情保安,终身制。”

      陈柚和林知予走在前面,听见这话,相视一笑。

      “陆骁真的很尽职尽责。”林知予轻声说。

      陈柚点头:“那可不,苏苏有人护着,谢临渊又靠谱,他俩肯定能走到最后。”

      操场上人声鼎沸,全校学生按班级站好,冬日的阳光终于穿透薄雾,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苏砚秋站在谢临渊身边,跟着广播节奏做操,动作轻快,时不时偷偷转头看谢临渊。

      谢临渊做操一丝不苟,手臂伸展、弯腰、转身,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却又带着一股清冷疏离。苏砚秋看着看着就笑,谢临渊偶尔抬眼,目光撞上他,眼神软一瞬,又迅速恢复平静。

      只有苏砚秋懂,那一瞬间的软,是只给他的。

      课间操结束,回到教室,第一节课是数学,苏砚秋最怵的科目。

      讲台上老师讲立体几何,空间构图、辅助线、二面角,一连串术语砸下来,苏砚秋听得脑袋发昏,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谢临渊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本悄悄往他那边推了推。

      页面上用红笔圈了重点,画了简易立体图,箭头标注清晰,步骤写得极细,连苏砚秋容易看错的角度,都特意用荧光笔描了一遍。

      苏砚秋迷迷糊糊瞥到,瞬间清醒大半。

      他转头看向谢临渊,对方正盯着黑板,一脸认真,仿佛什么都没做。可苏砚秋知道,这是谢临渊独有的温柔——不说、不张扬、不邀功,只默默把一切安排好。

      苏砚秋心里一暖,连忙坐直,对照着笔记听课,遇到不懂的地方,用铅笔轻轻圈出来,等着下课问他。

      谢临渊讲课,永远耐心。

      不管苏砚秋问多简单、多基础、多重复的题,他都不会皱眉,不会敷衍,不会说“这你都不会”。他会把题目拆成一小块一小块,从题干、条件、公式、思路,一点点讲,直到苏砚秋眼睛亮起来,说“我懂了”,他才会微微点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苏砚秋的数学,从一开始的及格边缘,一点点爬到九十多、一百多,连数学老师都在班里点名表扬:“苏砚秋进步很明显,继续保持。”

      苏砚秋听到表扬,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向谢临渊,眼睛亮晶晶的,像在邀功。

      谢临渊看着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足够让苏砚秋开心一整节课。

      午休时,教室里安静下来,大部分人趴在桌上睡觉。

      苏砚秋熬了一上午,困得不行,脑袋一歪,轻轻靠在谢临渊胳膊上。谢临渊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保持姿势不动,一手刷题,一手轻轻护在他身侧,怕他滑下去、怕他被风吹醒。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相靠的身影上,安静、温柔、岁月绵长。

      陈柚偷偷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发给林知予:“我真的会哭,太甜了,以后结婚必须请我当伴娘。”

      林知予回:“会的。”

      顾沉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做题,眼底平静无波。

      季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唇角勾着一抹了然的笑。

      一教室的人,都在悄悄守护这一份少年心动。

      下午自习课,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砚秋做文综选择题,错了一堆,把卷子揉得皱巴巴,情绪有点低落,趴在桌上闷闷不乐。

      谢临渊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放下笔,侧头看他:“怎么了?”

      “错好多。”苏砚秋声音小小的,带着委屈,“我是不是很笨,怎么学都学不会。”

      谢临渊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把他皱成一团的卷子展开,一点点抚平褶皱,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不笨。”他声音很低,却很坚定,“你只是基础弱,慢慢来,我陪你补。每天多背十分钟,多做两道题,总会上去。”

      “可是联考就要来了……”

      “我帮你押题。”谢临渊看着他,墨色瞳孔里映着他的脸,“语文、数学、文综,我帮你划重点,你跟着我走,不会差。”

      苏砚秋抬头,眼眶微微发红:“真的吗?”

      “真的。”谢临渊点头,指尖轻轻擦过他眼角,“别难过,有我。”

      短短三个字,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苏砚秋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卷子,小声说:“谢临渊,你真好。”

      谢临渊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文综笔记推给他,上面是他整理的框架、时间线、易错点,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苏砚秋抱着笔记,心里又酸又软,又暖又甜。

      他以前总觉得,高三很苦、很累、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能考去哪里,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可自从和谢临渊在一起,他忽然有了目标,有了盼头,有了想一起奔赴的远方。

      他想和谢临渊去同一个城市。
      想和谢临渊考很近的大学。
      想和谢临渊一起吃早餐、一起晚自习、一起散步、一起看海。
      想和谢临渊,从校服,走到很久很久以后。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层层叠叠,美得不像话。

      苏砚秋拉了拉谢临渊的衣袖,小声说:“你看外面,好好看。”

      谢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夕阳落在他侧脸,柔和了所有棱角。他转头看向苏砚秋,轻声道:“没有你好看。”

      苏砚秋瞬间脸红,耳尖发烫,埋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快得要炸开。

      谢临渊看着他害羞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伸手,在桌下再次握紧他的手。

      “等考完,”谢临渊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带你去看日落。”

      “真的?”苏砚秋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的。”谢临渊承诺,“不止日落,还有海。”

      苏砚秋用力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晚自习漫长而安静,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

      苏砚秋跟着谢临渊划的重点复习,效率高了很多,遇到不懂的就小声问,谢临渊就小声讲,声音低低的,混在夜色里,温柔得让人安心。

      陆骁偶尔抬头,看见两人凑在一起讲题的模样,撇撇嘴,却又悄悄把自己的零食往苏砚秋桌角推了推。

      陈柚和林知予偶尔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温柔的笑意。

      顾沉安静做题,季然整理笔记,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节奏里,也都在悄悄成全别人的温柔。

      晚自习下课,已经九点半。

      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路面,霜气一点点凝在草叶上。

      苏砚秋背着书包,和谢临渊并肩走在香樟大道上,手一直牵着,没有松开。

      风很冷,吹在脸上微微发疼,可掌心的温度,足够暖遍全身。

      “谢临渊,”苏砚秋轻声开口,脚步慢慢,“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会。”谢临渊毫不犹豫。

      “永远不分开?”

      “永远。”

      苏砚秋笑起来,梨涡浅浅,眼睛弯成月牙:“那我们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在路灯下晃了晃。

      谢临渊低头,看着他纤细干净的手指,沉默一瞬,轻轻勾住。

      “拉钩。”
      “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声音很轻,散在冬夜里,却坚定得像一句誓言。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停下脚步。

      “上去吧。”谢临渊看着他,眼底藏着不舍,“别熬夜,明天我带热豆浆。”

      “好。”苏砚秋点头,舍不得松手,“你也早点睡,竞赛别太累。”

      谢临渊“嗯”了一声,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苏砚秋身体一僵,脸颊瞬间通红,心跳几乎停止。

      “上去。”谢临渊声音微哑,别开眼,却依旧牵着他,“我看着你。”

      苏砚秋乖乖点头,一步步往宿舍楼走,走到二楼转角,停下,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谢临渊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夜色温柔,爱意无声。

      苏砚秋挥挥手,笑得灿烂:“晚安,谢临渊。”

      谢临渊站在路灯下,清冷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轻轻开口,声音穿过夜风,清晰落在他耳里:

      “晚安,苏砚秋。”

      风卷着霜气,吹过窗沿,吹过夜空,吹过少年人的青春。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有风雨,不知道命运会藏着离别,不知道五年的时光会把彼此隔开多远。

      他们只知道,此刻,他们相爱、相伴、相互支撑,在南安一中的冬天里,把爱意藏进笔尖、藏进掌心、藏进每一句晚安里。

      临渊见秋,霜落枝头,暖意入骨,岁岁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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