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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雪落 南安这座城 ...

  •   南安这座城市,很少下雪。

      尤其是市区,往往气温够了,水汽够了,天阴沉沉冷了好几天,最后也只落一阵碎碎的冰雨,打在窗上沙沙响,冷得人骨头发僵,却见不到半片正经雪花。所以当清晨第一片白絮慢悠悠从天上飘下来时,整个南安一中,几乎是瞬间炸开了动静。

      那天是周一,天还没完全亮透,灰蓝色的天空压得很低,风是静的,空气里裹着湿冷的甜。

      苏砚秋是被宿舍室友摇醒的。

      “苏砚秋!快起来看!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被窝里还残留着暖意,脑子懵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一下子坐起身,连外套都来不及披,赤脚踩在地板上就冲到窗边。

      推开窗的一瞬间,冷风裹着细碎的雪花扑在脸上,冰凉、轻柔、带着冬天独有的干净气息。

      窗外真的白了。

      屋顶、树梢、操场围栏、香樟枝桠,都覆上一层薄薄的、松软的白。雪花不大,却密,慢悠悠往下飘,像谁把天上的云揉碎了撒下来,安静又温柔。

      苏砚秋瞬间清醒,眼睛亮得发光,冻得打了个哆嗦也不在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去教室,快点见到谢临渊。

      他飞快套上校服,围巾、手套、帽子全往身上堆,抓起书包就往教学楼冲。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他跑得气喘吁吁,白雾从嘴里不断冒出来,却笑得合不拢嘴。

      长这么大,他见过的雪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想和最喜欢的人一起看。

      而现在,他最喜欢的人,就在教室等他。

      推开高二(3)班教室门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却比平时安静很多,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窗外,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陆骁趴在窗台上,手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飘雪,啧啧感叹。

      “活久见,南安居然真下雪了,今年算是没白冷。”

      陈柚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手机,对着窗外拍个不停,嘴角弯得老高:“太好看了吧!我要拍下来发朋友圈,配文‘初雪遇见你们’。”

      林知予安静坐在座位上整理早读资料,偶尔抬眼看向窗外,眼底也带着几分少见的柔和。顾沉和季然前后脚进门,看见下雪,都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窗外,又各自回到座位。

      而靠窗倒数第二排,谢临渊已经坐在那里。

      少年依旧是那副规整模样,校服穿得整齐,领口扣得严实,指尖握着笔,面前摊着数学真题,仿佛外界的动静都与他无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看见第一片雪花落下开始,他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门口,在等那道熟悉的、鲜活的身影。

      苏砚秋一进门,目光就精准锁定谢临渊。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书包往桌肚一塞,人还没坐稳,就迫不及待凑过去,声音又轻又亮,带着藏不住的开心:“谢临渊!你看!下雪了!南安下雪了!”

      他的脸颊冻得发红,鼻尖也泛着粉,睫毛上沾了一点细小的雪花,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整个人裹得圆滚滚,像一只刚从雪地里跑回来的小太阳,热气腾腾,又软又甜。

      谢临渊抬眼看向他,原本淡漠的眼神,在看见他这副模样的瞬间,一点点软下来,像冰雪遇见暖阳,无声消融。

      他放下笔,伸手,指尖轻轻拂去苏砚秋睫毛上的碎雪,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碰碎了什么。

      “看见了。”他声音很低,带着清晨的微哑,却格外温柔,“慢点,别跑,地上滑。”

      “我太开心了嘛。”苏砚秋乖乖不动,任由他替自己擦去雪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比窗外的雪还要干净好闻,“我长这么大,很少看见这么大的雪,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

      谢临渊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欢喜,心底那片冰冷的角落,被烘得暖洋洋的。他从前对天气、季节、风景从不在意,晴天雨天、寒冬酷暑,对他而言不过是温度不同,刷题、学习、竞赛,才是生活全部。

      可现在,因为苏砚秋开心,他忽然觉得,这场雪,好像也变得有意义起来。

      “冷不冷?”谢临渊伸手,握住他露在手套外面的指尖,冰凉一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手怎么这么冰。”

      “跑太快了,风吹的。”苏砚秋乖乖让他握着手,脸颊微微发烫,却舍不得挪开,“你捂一会儿就暖了。”

      谢临渊没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整个包在自己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捂热。他的手常年微凉,可此刻,在苏砚秋眼里,却比暖水袋还要暖和,暖意从指尖一路往上,窜到心口,甜得发麻。

      这一幕,落在教室里其他人眼里,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多了几分默契的笑意。

      陆骁从窗台回头,看见两人桌下紧紧相握的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却还是从书包里摸出一副备用手套,扔到苏砚秋桌上。

      “拿着!别到时候冻得握不住笔,又要哭唧唧找谢临渊补作业。”陆骁嘴硬心软,语气嫌弃,动作却诚实,“我妈给我多买的,懒得带回去。”

      苏砚秋接住手套,抬头冲他笑:“谢谢陆骁!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爱情保安!”

      “谁稀得当。”陆骁哼了一声,转头继续看雪,耳根却悄悄红了。

      陈柚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对着两人晃了晃:“我刚才拍了雪景,也拍了你们俩,要不要发给你们?太配了,初雪+情侣,简直是小说标配。”

      苏砚秋脸一红,连忙摆手:“别别别,被老师看见就完了。”

      “放心,我只私藏,不往外发。”陈柚笑得狡黠,又看向谢临渊,“谢学神,初雪哎,你不给我们苏苏买点什么吗?小卖部肯定有热红薯、热奶茶。”

      谢临渊淡淡抬眼:“知道。”

      简短两个字,却格外笃定。

      林知予走过来,将早读卷分发给两人,语气温和:“下雪路滑,等会儿课间操取消,大家在教室自习。砚秋,注意保暖,别感冒,感冒了影响复习。谢临渊,你也别只顾着他,自己也多穿一点。”

      “谢谢班长。”两人同时开口。

      林知予看着他们默契的样子,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转身回到讲台。她心里清楚,初雪对少年人而言,从来不止是风景,更是心事、是约定、是藏在风里的喜欢。这两个孩子,会在这场雪里,把彼此的心意,捂得更热。

      顾沉坐在座位上,看着苏砚秋笑得灿烂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平静的释然。他从来都知道,苏砚秋的欢喜,只会因谢临渊而起,也只会因谢临渊而落。旁人再多注视,都比不上那人一句轻声叮嘱。

      季然靠在椅背上,看着谢临渊难得外露的温柔,勾了勾唇角。他认识谢临渊十几年,从没见过他对谁这样上心、这样耐心、这样小心翼翼,连握个手都怕弄疼对方。

      苏砚秋确实是谢临渊的劫,也是谢临渊的救赎。

      早读铃声响起,语文老师走进教室,看着窗外飘雪,也难得放缓语气,笑着说:“难得下雪,大家早读用心,上午自习安稳,别乱跑,注意安全。”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声欢呼,随即恢复琅琅书声。

      苏砚秋捧着课本,却总是忍不住走神,目光一会儿飘向窗外,一会儿落回身边谢临渊的脸上。雪花慢悠悠飘着,落在窗沿,堆积起一层薄薄的白,阳光偶尔穿透云层,洒在雪上,泛着细碎的光。

      谢临渊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却没有责备,只是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松开,在他快要完全走神时,用指尖轻轻碰一碰他的手背,低声提醒:“看书,等下课带你去楼下看。”

      “真的?”苏砚秋眼睛一亮,瞬间回神。

      “嗯。”谢临渊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纵容,“不骗你。”

      苏砚秋立刻坐直身体,认真跟着早读,声音清亮,混在书声里,格外好听。有了这句承诺,连枯燥的文言文,都变得顺眼很多。

      他心里悄悄盘算:等下要和谢临渊一起踩雪,要一起看雪花落在肩膀上,要偷偷拍一张他站在雪里的照片,要把这场初雪,牢牢记在心里。

      少年人的欢喜,就是这样简单直白。

      一场雪,一个人,就足够点亮整个冬天。

      早读下课,课间操果然取消,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窗边看雪,有人打开窗户,伸手去接雪花,笑声不断。

      苏砚秋拉着谢临渊的衣袖,眼睛亮晶晶:“我们去楼下吧!去操场旁边,那里雪厚一点!”

      “好。”谢临渊起身,顺手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苏砚秋肩上,“披上,风大。”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雪松味,苏砚秋裹紧外套,心里甜滋滋的,乖乖跟着他走出教室。

      楼梯上挤满了人,都是来看雪的学生,喧闹又热闹。谢临渊始终走在苏砚秋外侧,一只手轻轻护在他身后,避开拥挤的人群,怕他被撞到、被推搡。

      走到教学楼门口,雪花迎面飘来,落在脸上、脖子里,冰凉一片,却让人忍不住开心。

      地面已经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雪,踩上去沙沙响,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苏砚秋踩在雪上,脚步轻快,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松鼠,时不时转头看向谢临渊,笑得眉眼弯弯:“谢临渊,你看,脚印好好看,我们一起走,脚印就挨在一起。”

      谢临渊看着他雀跃的背影,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放慢脚步,跟在他身边,两人的脚印并排落在雪地里,一深一浅,紧紧相依,像极了他们彼此陪伴的模样。

      操场边的香樟树下,雪积得稍微厚一点,枝头挂着白雪,风一吹,雪花簌簌落下,像一场小小的雪雨。

      苏砚秋跑到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冰凉的触感在掌心瞬间融化,他转头冲谢临渊笑:“你看,雪花真的是六边形的,好漂亮。”

      谢临渊走到他身边,站在树下,替他挡开飘落的雪:“别站太久,冷。”

      “不冷,有你在就不冷。”苏砚秋仰头看着他,雪花落在他发顶,白了一小片,眼睛里盛着雪光和笑意,“谢临渊,初雪哎,别人都说,初雪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

      谢临渊垂眸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双盛满自己身影的眼睛。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没有拂去,只是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穿过风雪,清晰落在苏砚秋耳里。

      “我知道。”

      “所以我在。”

      简单六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苏砚秋的心猛地一跳,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却笑得更灿烂。他往前站了一步,轻轻靠在谢临渊怀里,手臂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谢临渊身体微僵,随即放松,轻轻抬手,环住他的后背,将他拥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风雪落在两人肩头,将他们的发丝染白,仿佛一瞬间,就走到了白头。

      “谢临渊。”苏砚秋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满满的欢喜,“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谢临渊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也是。”

      雪花还在飘落,世界安静又温柔,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彼此的温度、彼此的爱意。

      没有旁人打扰,没有喧嚣纷扰,只有这场初雪,和眼前这个人。

      苏砚秋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以后每一年的雪,都能和谢临渊一起看;希望每一个冬天,都能陪在谢临渊身边;希望他们的爱意,像这场雪一样,干净纯粹,长久不散。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苏砚秋鼻尖冻得发红,谢临渊才轻轻推开他,牵着他的手往教学楼走:“回去吧,再冻下去要感冒。”

      “好。”苏砚秋乖乖点头,舍不得松开他的手,一路牵着,脚步缓慢,踩着雪,一步步往回走。

      回到教室,两人身上都沾了雪花,教室里的同学看着他们,眼底都带着了然的笑意,却没人多说一句,默契地给他们留足空间。

      陈柚凑过来,小声说:“我都看见了啊,树下拥抱,初雪告白,太好磕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一幕。”

      苏砚秋脸一红,松开谢临渊的手,假装整理课本,心跳却依旧快得不像话。

      谢临渊淡淡瞥了陈柚一眼,没说话,却拿起纸巾,轻轻替苏砚秋擦去头发上的雪水,动作自然又亲昵,惹得陈柚捂嘴偷笑。

      陆骁坐在后排,看着这一幕,啧啧两声,却还是把自己的暖手宝扔给苏砚秋:“拿着,别等会儿冻得手抖写不了字,耽误复习。”

      “谢谢陆骁!”苏砚秋接住暖手宝,心里暖暖的。

      林知予走上讲台,轻声维持秩序:“大家安静自习,马上联考了,别因为下雪分心,注意保暖,有不舒服的及时说。”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回到座位,埋头复习,只有窗外的雪花,依旧慢悠悠飘落,安静陪伴着这群为前程拼搏的少年。

      上午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数学、英语、文综,苏砚秋却比平时听得更认真。大概是雪景治愈了心情,也大概是身边人的陪伴,让他多了几分底气,连原本晦涩难懂的知识点,都变得容易接受很多。

      谢临渊依旧是他最安稳的依靠。

      他犯困时,谢临渊会轻轻碰他胳膊;他听不懂时,谢临渊会把笔记推给他;他写错题目时,谢临渊会耐心讲解,一遍又一遍,从不厌烦。

      桌下的手,时不时悄悄相牵,掌心的温度,抵御着窗外的寒冷,也支撑着彼此走过这段高压的时光。

      中午放学,雪还没停,反而比早上更大了一些,漫天飞雪,将整个校园裹进一片纯白里。食堂门口挤满了人,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看雪,欢声笑语不断。

      苏砚秋和谢临渊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骁、陈柚、林知予、顾沉、季然也凑过来,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热闹又温馨。

      “下雪天吃热饭也太幸福了吧。”陈柚捧着热汤,眼睛弯成月牙,“等下午放学,我要去校门口买烤红薯,边吃边看雪。”

      “我也要!”苏砚秋立刻附和,转头看向谢临渊,“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好。”谢临渊点头,把餐盘里的青菜夹到他碗里,“多吃点,增强抵抗力。”

      苏砚秋乖乖吃掉,又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谢临渊:“你也吃,你刷题费脑子。”

      两人一来一往,自然又亲昵,看得旁边几人相视一笑。

      陆骁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一桌子人还饿着呢,别光喂狗粮。”

      苏砚秋吐吐舌头,却没停下,依旧把自己喜欢吃的菜夹给谢临渊。

      林知予温和笑着,给大家分纸巾:“慢慢吃,下午还有自习,别着急。雪天路滑,回宿舍小心。”

      顾沉安静吃饭,偶尔给苏砚秋递一杯热水:“多喝热水,别感冒。”

      季然看着谢临渊,打趣道:“以前你吃饭从来不理人,现在居然还会夹菜,真是见了鬼。”

      谢临渊淡淡瞥他一眼,没反驳,只是又给苏砚秋夹了一块肉。

      一桌子人,吵吵闹闹,却温柔和谐。

      这场突如其来的初雪,不仅美化了校园,也拉近了这群少年人的距离,让高压的高三时光,多了几分难得的轻松与温暖。

      下午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苏砚秋坐在谢临渊身边,刷题、背书、整理错题,效率格外高。偶尔累了,就转头看看窗外的飞雪,再看看身边认真刷题的谢临渊,心底便充满了力量。

      谢临渊察觉到他的疲惫,会停下笔,陪他歇一会儿,给她讲两句轻松的话,或者悄悄牵一会儿手,简单的动作,却能瞬间驱散所有疲惫。

      傍晚时分,雪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霞光,落在白雪上,泛着粉紫色的光,美得像一幅画。

      苏砚秋拉着谢临渊的手,小声说:“等下放学,我们真的去买烤红薯好不好?热乎的,下雪天吃肯定特别好吃。”

      “好。”谢临渊答应得干脆,“我陪你去。”

      晚自习下课,雪花已经停了,地面的积雪却没化,路灯洒在雪上,泛着暖白的光。校园里静悄悄的,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空气清冷干净,带着雪后的清爽。

      苏砚秋牵着谢临渊的手,走出校门,校门口的小摊还在营业,烤红薯的香气扑面而来,甜香四溢,混着雪后的空气,格外诱人。

      “要两个烤红薯,要最甜的。”苏砚秋笑着对老板说。

      老板笑着点头,挑了两个最大最烫的,装进袋子里递给他们。

      谢临渊抢先付了钱,接过袋子,烫得换手,却还是牢牢攥着,递给苏砚秋一个:“拿着,慢点吃,烫。”

      苏砚秋捧着滚烫的烤红薯,暖意从掌心传到心口,甜得眯起眼睛。他掰了一块,递到谢临渊嘴边:“你也吃,超级甜。”

      谢临渊低头,吃掉他递过来的红薯,嘴角沾了一点碎屑,苏砚秋笑着伸手,轻轻替他擦去,动作自然又亲昵。

      两人并肩走在雪后的街道上,捧着烤红薯,手牵着手,脚步缓慢。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脚印并排落在雪地里,干净而安稳。

      “谢临渊,”苏砚秋小口吃着红薯,声音软软的,“今天好开心啊,是我高三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我也是。”谢临渊低头看着他,眼底盛满温柔,“以后每一场雪,我都陪你看。”

      “说话算话。”苏砚秋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说话算话。”谢临渊郑重承诺,“永远不算话。”

      走到宿舍楼下,苏砚秋舍不得松手,抱着半个烤红薯,站在雪地里,仰头看着谢临渊。

      “上去吧。”谢临渊替他拢了拢围巾,“红薯趁热吃完,洗漱完早点睡,别玩手机。”

      “知道啦。”苏砚秋点头,踮起脚尖,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宿舍楼跑,跑了几步,停下,回头冲他挥手,“晚安,谢临渊!”

      谢临渊站在原地,指尖碰了碰被亲过的地方,耳尖泛红,眼底却满是笑意,也轻轻挥手:“晚安,苏砚秋。”

      苏砚秋笑着跑上楼,回到宿舍,趴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清冷的身影,直到他转身离开,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他捧着剩下的烤红薯,心里甜得发腻,这场雪、这个人、这份爱意,全都牢牢刻在了他的青春里。

      而谢临渊走在雪后的校园里,脚步比平时轻快很多。他抬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脸颊的柔软温度,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从前不信风景,不信季节,不信所谓的仪式感。

      可现在,他信了。

      因为是苏砚秋,所以初雪有意义,冬天有温度,未来有盼头。

      雪落南安,心事温柔。

      他们在雪地里相拥,在风雪里告白,在纯白的时光里,悄悄约定共赴白头。

      命运的伏笔还未显露,分离的阴影还远在天边,此刻的他们,只拥有彼此、拥有初雪、拥有滚烫又纯粹的爱意,在南安一中的冬天里,安安稳稳,甜甜蜜蜜。

      临渊见秋,雪落枝头,心事滚烫,岁岁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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