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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雪融 南安的雪, ...

  •   南安的雪,来得温柔,去得也轻悄。

      不过一夜,漫天飞雪便收了尾,只在屋顶、树梢、花坛边缘留下一层薄薄的白,太阳一升,光线一暖,便慢慢融化成水珠,顺着屋檐滴答落下,像一场温柔未尽的尾声。空气里满是雪后独有的清冽,混着泥土与草木苏醒的淡香,冷是依旧冷,却不再是之前那种钻骨头的湿寒,多了几分软意。

      期末联考的倒计时,从两位数一步步压进个位数,黑板右上角的红色数字,每天被擦去重写一次,每一笔,都像轻轻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教室里的氛围比前些天更静,课间少了追逐打闹,少了无关闲聊,连翻书声都放轻了力道,仿佛谁一大声,就会打乱这紧绷又有序的节奏。

      可靠窗那一排,倒数第二个座位,永远是整块教室里最安定、最温柔的一隅。

      谢临渊与苏砚秋,依旧是全校最惹眼又最隐蔽的一对。

      一个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清冷寡言,情绪不形于色,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唯独在苏砚秋面前,会卸下沉冷外壳,露出旁人看不见的耐心、温柔、占有与纵容。

      一个是天生小太阳,爱笑、爱黏人、情绪直白,成绩不算顶尖,却肯拼、肯改、肯跟着谢临渊一点点往上爬,会因为一道题做不出来委屈,会因为一句夸奖开心半天,会因为谢临渊一个眼神,就红了耳根,软了语气。

      他们是彼此的例外,也是彼此的底气。

      雪停后的第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没散尽。

      苏砚秋比往常晚醒了十分钟,一睁眼,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匆匆套上校服,抓了书包就往教学楼跑,围巾歪在脖子上,头发翘着一撮呆毛,跑得气喘吁吁,嘴里不断呼出白雾。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要迟到了,谢临渊肯定已经等很久了。

      等他一路冲进高二(3)班教室,门被轻轻推开的瞬间,最先落入眼里的,就是那个坐在晨光里的身影。

      谢临渊已经到了。

      少年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灰色校服外套拉到领口,袖口整齐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手腕。桌上摊开数学错题集,台灯暖光落在他垂落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和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连周遭的冷空气,都被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压得温顺。

      听见脚步声,谢临渊抬眼看来。

      目光落在苏砚秋泛红的脸颊、微喘的气息、歪歪扭扭的围巾,还有那撮翘起来的呆毛上,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软了一层,紧绷的下颌线也轻轻舒展。

      “慢点。”他声音很低,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却清冽好听,“不赶,还有十分钟早读。”

      苏砚秋扶着桌沿喘了两口气,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脸颊依旧发烫:“我睡过头了,以为要迟到,吓死我了。”

      “昨晚几点睡的?”谢临渊伸手,自然地替他把围巾扯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脖颈,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苏砚秋耳尖一红,乖乖回答:“十一点二十,真的!我背完单词就睡了,陆骁可以作证。”

      谢临渊淡淡看他一眼,显然没完全相信,却也没拆穿,只把桌角一直温着的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喝,热的。”

      牛奶杯壁还带着温热,是谢临渊一早去小卖部用热水泡过的,温度刚好入口,不烫嘴,也不凉喉。苏砚秋捧在手心,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一路暖到心口,刚才跑急了的慌乱,瞬间就散了。

      “你又帮我温牛奶。”苏砚秋小口啜着,眼睛弯成月牙,梨涡浅浅陷下去,“天天麻烦你,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麻烦。”谢临渊收回手,重新看向错题集,语气平静却笃定,“我愿意。”

      简单四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苏砚秋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甜软的涟漪。他低头喝着牛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耳朵尖都悄悄染成浅粉色。

      他以前总觉得,被人照顾、被人放在心上,是一件很不好意思、很矫情的事。可在谢临渊面前,他所有的不好意思,都变成了心安理得的依赖;所有的矫情,都变成了被认真珍视的欢喜。

      谢临渊是第一个,把他的小事当成大事、把他的情绪放在心上、把他的习惯记在细节里的人。

      也是第一个,让他敢明目张胆撒娇、敢直白说喜欢、敢放心把自己交出去的人。

      没过多久,陆骁顶着一脸没睡醒的倦意走进教室,怀里揣着两个肉包,一屁股坐在后排,看见苏砚秋安稳坐在座位上喝牛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苏砚秋你可真行。”陆骁把肉包往他桌上一扔,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在宿舍等你半天,你倒好,直接冲来跟谢学神约会,重色轻友四个字刻你脸上了是吧?”

      苏砚秋回头冲他笑,露出一对干净梨涡:“谢谢陆骁的包子!我真睡过头了,下次我等你,一定。”

      “下次?”陆骁挑眉,“你哪次说到做到了?”

      话虽这么说,他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扔给苏砚秋:“拿着,早读困了含一颗,别等会儿又点头如捣蒜,连累谢临渊帮你打掩护。”

      苏砚秋稳稳接住糖,心里暖烘烘的:“知道啦,我的金牌爱情保安最靠谱。”

      “少来这套。”陆骁哼了一声,转头趴桌上闭目养神,耳根却悄悄泛红。

      他是苏砚秋从小到大的发小,嘴上再怎么嫌弃、吐槽、酸溜溜,心里比谁都清楚:苏砚秋在谢临渊身边,是安稳的、被护着的、不会受委屈的。只要谢临渊不辜负、不伤害、不半途而废,陆骁可以永远站在他们这边,挡闲话、挡麻烦、挡所有不长眼的打扰。

      陈柚和林知予几乎是并肩走进教室。

      陈柚手里抱着一摞早读卷,蹦蹦跳跳,一看见苏砚秋就挤眉弄眼,凑到他桌边,声音轻得像秘密:“苏苏,我跟你说,老班今早查岗特别松,说大家考前压力大,允许稍微放松一点,你们俩今天可以放心‘亲密学习’。”

      苏砚秋脸颊一烫,轻轻推她:“别乱说,我们就是正常复习。”

      “是是是,复习恋爱技巧。”陈柚捂嘴偷笑,又把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便利贴塞给他,“给,我连夜整理的文综选择易错点,你基础弱,多看两眼,联考多捞五分是五分。”

      林知予跟在后面,语气温和沉静,将复习提纲一一分好,走到谢临渊和苏砚秋桌前时,轻轻放下两张,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带着了然的温柔。

      “谢临渊,竞赛那边暂时放一放,联考优先,文化课不能掉。”林知予声音轻缓,“砚秋,数学错题我帮你勾了六道典型题,都是高频考点,晚自习我陪你一起过,不懂就问,别硬扛。”

      “谢谢知予姐。”苏砚秋连忙点头道谢。

      林知予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又补充一句:“别熬夜,白天效率比晚上硬撑重要。你状态好,谢临渊才不会分心。”

      这话看似对苏砚秋说,实则也是说给谢临渊听。

      她是班长,心思细,观察力强,班里谁藏着心事、谁在默默硬撑、谁在悄悄照顾谁,她都看在眼里。谢临渊为了帮苏砚秋补弱科,自己压缩竞赛时间、压缩休息时间,一遍遍讲题、整理笔记、划重点;苏砚秋为了跟上谢临渊的脚步,逼自己早起、逼自己背书、逼自己改掉粗心走神的毛病。

      他们不是单方面付出,是双向奔赴、彼此拉扯、一起往上走。

      这样的感情,不必张扬,不必宣之于口,只要安安稳稳放在身边,就是高三这段苦日子里,最亮的光。

      顾沉和季然前后脚进门。

      顾沉身形挺拔,气质温和,在女生里人气一直很高,却对谁都保持礼貌距离,唯独对苏砚秋,多几分不着痕迹的关照。他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目光淡淡扫过苏砚秋,见他精神尚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砚秋的世界里,早就被谢临渊占得满满当当,旁人挤不进去,也不必挤。他对苏砚秋那点初始好感,止于欣赏、止于同学、止于安静祝福,不靠近、不打扰、不添乱,就是最体面的分寸。

      季然则是谢临渊十几年的发小,最懂他的冷,也最懂他的温柔。他走到谢临渊桌边,轻轻敲了敲桌面:“数学最后一套模拟卷,最后两道大题我卡住了,课间给我讲。”

      谢临渊抬眼:“嗯。”

      季然目光顺势落在苏砚秋脸上,勾了勾唇角,压低声调:“你把他照顾得比我预想中好,以前我还担心你这性子会把人闷跑。”

      谢临渊淡淡瞥他一眼,没反驳,只淡淡一句:“不会。”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不会让苏砚秋受委屈,不会让苏砚秋没安全感,更不会让苏砚秋跑掉。

      一屋子人,各有心思,却不约而同地,给这两个少年留出一块安静、安全、不被打扰的角落。

      早读铃声准时响起,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语气比往常温和:“倒计时最后几天,稳住心态,别慌、别乱、别熬夜,正常发挥就行。早读开始,《离骚》齐读。”

      琅琅书声瞬间填满教室,字句铿锵,混着窗外渐渐散去的薄雾,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韧劲。

      苏砚秋捧着课本,嘴巴跟着开合,眼神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谢临渊坐得端正,书页摊平,声音清冽低沉,混在众人书声里,格外清晰。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棱角分明,睫毛垂落,晨光一点点爬上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把他周身自带的清冷,冲淡了大半。

      苏砚秋看着看着,就走了神,嘴角不自觉往上扬,连背诵节奏都乱了。

      “专心。”谢临渊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苏砚秋猛地回神,脸颊一烫,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明明在一起快四个月,明明每天见面、每天说话、每天挨在一起坐,可只要多看谢临渊一眼,他还是会心动、会耳尖发红、会觉得——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这么温柔,这么让人喜欢。

      谢临渊察觉到他的慌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指尖相扣,温热相贴。

      苏砚秋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回握。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课桌底下,两只手安静牵着,藏着少年人最克制、也最滚烫的喜欢。窗外雪水融化滴落,风渐渐软下来,可掌心的温度,足够抵御整个冬天剩余的寒。

      早读下课,没有课间操,教室里依旧安静,大部分人埋头刷题,少数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题目。

      苏砚秋抱着数学卷子,愁眉苦脸,对着一道导数题皱成一团,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思路一团乱麻,越想越烦躁,把笔往桌上一放,闷闷不乐。

      “又卡住了?”谢临渊放下笔,侧头看他。

      “嗯。”苏砚秋声音小小的,带着委屈,“我看了答案也看不懂,绕来绕去,我脑子都要炸了。”

      谢临渊没说话,只是把他的卷子拉到自己面前,指尖捏着笔,一点点拆解题干,圈出已知条件,标注分类讨论的边界,每一步都写得极细、极清楚,连苏砚秋容易看错的符号,都用红笔特意描了一遍。

      “这里先求定义域,再求导,判断单调性。”谢临渊声音放得更轻,怕打扰周围人,“分两种情况,你刚才少考虑一种,所以算不出来。”

      他讲得慢,讲得细,讲得足够浅白,每一句都踩在苏砚秋能跟上的节奏上。苏砚秋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卷子,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原本烦躁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哦……”苏砚秋眼睛慢慢亮起来,“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怎么算都不对,漏掉了定义域!”

      “别急。”谢临渊看着他,眼底带着纵容,“慢慢来,我陪你练同类题,练到熟。”

      “好!”苏砚秋重重点头,瞬间又充满动力,拿起笔跟着演算。

      谢临渊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笔一画写,写错了,不催不骂,只轻轻圈出来,等他自己发现;写对了,眼底便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冰雪消融,温柔得不像话。

      陆骁从后排探过头,看见这一幕,啧啧两声,又默默缩回去,埋头啃自己的数学题。

      陈柚偷偷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林知予:“我真的会一辈子磕他俩,谢学神讲题的样子,温柔得能掐出水,只对苏苏一个人。”

      林知予回了一个微笑表情:“他们会好好的。”

      顾沉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做题,眼底平静无波。

      季然靠在椅背上,看着谢临渊难得外露的耐心,唇角勾着一抹了然的笑。

      一教室的人,都在悄悄守护这一份少年心动。

      上午四节课排得满满当当,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全是苏砚秋需要死磕的科目。他听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犯困了就掐自己手背,听不懂就立刻用铅笔圈出来,下课第一时间拽着谢临渊问。

      谢临渊永远有耐心。

      不管多简单、多基础、多重复的问题,他都不会皱眉,不会敷衍,不会说“这你都不会”。他会把知识点拆成一小块一小块,从定义、例子、题型、陷阱,一点点讲,直到苏砚秋眼睛亮起来,说“我懂了”,他才微微点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苏砚秋的成绩,在谢临渊日复一日的托举下,一点点往上爬。

      数学从及格边缘,稳定在一百出头;文综选择正确率越来越高;大题答题思路越来越清晰,连任课老师都在班里点名表扬:“苏砚秋这段时间进步非常明显,继续保持,联考冲一把,完全有希望。”

      苏砚秋听到表扬,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向谢临渊,眼睛亮晶晶的,像在邀功。

      谢临渊看着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足够让苏砚秋开心一整节课。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进步,都离不开身边这个人。

      是谢临渊,把他从迷茫、自卑、得过且过里拉出来;是谢临渊,陪着他熬夜、刷题、改错、背书;是谢临渊,让他有了目标、有了盼头、有了想一起奔赴的远方。

      午休时,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大部分人趴在桌上补觉。

      苏砚秋熬了一上午,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歪,轻轻靠在谢临渊胳膊上。谢临渊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保持姿势不动,一手刷题,一手轻轻护在他身侧,怕他滑下去,怕他被风吹醒,怕他睡得不安稳。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相靠的身影上,安静、温柔、岁月绵长。

      陈柚再次偷偷按下快门,把这一幕存进相册,心里默默想:以后他们结婚,这张照片一定要放在婚礼上。

      林知予轻轻走过来,替他们把窗户关小一点,留一条缝隙通风,又把两件外套轻轻盖在两人身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顾沉起身接水,路过时脚步放得极慢,生怕吵醒。

      季然闭目养神,唇角始终带着浅淡笑意。

      没有人打扰,没有人议论,所有人都在默契成全。

      下午自习课,是整块时间最长、也最适合冲刺刷题的时段。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水融化滴落的声音。苏砚秋按照谢临渊给他划的重点,一套接一套做卷子,错题整理得整整齐齐,标注清晰,方便复盘。

      累了,就趴在桌上歇两分钟;渴了,谢临渊会提前把温水推到他手边;烦了,谢临渊会轻轻握一下他的手,一句话不说,却足够安定心神。

      谢临渊自己也在刷题,却始终分出一半注意力在苏砚秋身上。

      他会留意苏砚秋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卡住了、困了、烦了、还是开心了;他会记得苏砚秋的薄弱点,提前把同类题整理好,等他练完就讲;他会控制时间,不让苏砚秋过度疲劳,也不让他松懈偷懒。

      外人眼里,谢临渊冷淡、克制、不近人情。

      只有苏砚秋知道,他有多温柔、多细心、多占有、多偏爱。

      傍晚时分,夕阳穿透云层,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余晖洒在积雪上,泛着细碎的光,温柔得不像话。

      苏砚秋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窗外,眼睛一亮,拉了拉谢临渊的衣袖:“你看,夕阳好好看,雪还没化完,金黄金白的,像画一样。”

      谢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余晖落在他侧脸,柔和了所有棱角。他转头看向苏砚秋,轻声道:“没有你好看。”

      苏砚秋瞬间脸红,耳尖发烫,埋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快得要炸开。

      谢临渊看着他害羞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伸手,在桌下再次握紧他的手。

      “等联考结束。”谢临渊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带你去江边看日落。”

      “真的?”苏砚秋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的。”谢临渊承诺,“不止日落,还有海,等高考完。”

      苏砚秋用力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想和谢临渊看很多次日落,想和谢临渊去看海,想和谢临渊从南安一中,走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晚自习漫长而安静,所有人都在做最后冲刺。

      苏砚秋跟着谢临渊的节奏,复盘错题、背诵重点、模拟选择,效率高得惊人。遇到实在不懂的,就小声问,谢临渊就小声讲,声音低低的,混在夜色里,温柔得让人安心。

      陆骁偶尔抬头,看见两人凑在一起讲题的模样,撇撇嘴,却又悄悄把自己的零食往苏砚秋桌角推了推。

      陈柚和林知予偶尔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温柔的笑意。

      顾沉安静刷题,季然整理笔记,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节奏里,也都在悄悄成全别人的温柔。

      晚自习下课,已经九点半。

      校园里静悄悄的,路灯昏黄,雪水在地面映出光斑,风软了很多,不再刺骨,只带着一丝清冽的凉。

      苏砚秋背着书包,和谢临渊并肩走在香樟大道上,手一直牵着,没有松开。

      “谢临渊。”苏砚秋脚步慢慢,声音软软的,“你说,我联考能考进班级前二十吗?”

      “能。”谢临渊毫不犹豫,“我帮你押的题,大部分都会考,你只要正常发挥,一定能。”

      “那要是考不好怎么办?”苏砚秋有点不安。

      “考不好,我就陪你再补。”谢临渊握紧他的手,低头看他,眼神认真,“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不会丢下你。”

      苏砚秋心里一酸,又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却笑得灿烂:“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停下脚步。

      “上去吧。”谢临渊替他拢了拢围巾,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别熬夜,早点睡,明天最后一天冲刺,稳住心态。”

      “好。”苏砚秋点头,舍不得松手,“你也早点睡,别为了帮我整理笔记熬太晚。”

      谢临渊“嗯”了一声,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苏砚秋身体一僵,脸颊瞬间通红,心跳几乎停止。

      “上去。”谢临渊声音微哑,别开眼,却依旧牵着他,“我看着你。”

      苏砚秋乖乖点头,一步步往宿舍楼走,走到二楼转角,停下,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谢临渊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夜色温柔,爱意无声。

      苏砚秋挥挥手,笑得眉眼弯弯:“晚安,谢临渊。”

      谢临渊站在路灯下,清冷身影被拉得很长,声音穿过晚风,清晰落在他耳里:

      “晚安,苏砚秋。”

      风软了,雪融了,天渐渐暖了。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有风雨,不知道命运会藏着离别,不知道五年时光会把彼此隔开多远。

      他们只知道,此刻,他们相爱、相伴、相互支撑,在南安一中冬末春初的日子里,把爱意藏进笔尖、藏进掌心、藏进每一句晚安、每一次牵手、每一场温柔日落里。

      临渊见秋,雪融风软,朝夕相伴,岁岁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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