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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温柔 雪融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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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融之后,南安的风终于软了下来。
不再是钻骨头的湿冷,不再是刮得人脸颊发疼的凛冽,清晨推开窗,风里已经带了一点若有似无的暖意,混着泥土苏醒、草木抽芽的淡香,轻轻拂在脸上,像一只温柔的手,悄悄抚平高三紧绷的褶皱。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3。
三天后,期末联考。
整座南安一中,都被一种安静而紧张的氛围包裹着。教室里很少再出现多余的声响,连呼吸都仿佛放轻了,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翻书声、轻轻的叹气声,日复一日,重复又坚定。所有人都在做最后冲刺,像拉满弓的箭,只待一声令下,便朝着目标全力射出。
但靠窗倒数第二排,永远是整块教室里最安定、最柔软、最不被焦虑侵蚀的地方。
谢临渊与苏砚秋,依旧并肩而坐。
一个是从高一稳到高三的年级第一,清冷、寡言、情绪从不外露,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唯独在苏砚秋面前,会卸下所有冷硬,把所有耐心、温柔、偏爱与占有,都毫无保留地给他。
一个是从前吊儿郎当、成绩中游、容易走神、容易放弃的小太阳,如今却为了身边这个人,逼自己早起、逼自己背书、逼自己改错、逼自己沉下心,一点点往上爬,一点点靠近对方的脚步。
他们是彼此的例外,是彼此的救赎,是彼此在高压高三里,最安稳的底气。
距离联考只剩三天的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着校园。
苏砚秋比往常更早一点到教室。
他围巾裹得严实,手套戴得整齐,书包里塞着满满当当的错题本、复习卷、荧光笔,一推开教室门,白雾从嘴里呼出,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靠窗的那个位置。
谢临渊已经在了。
少年坐姿依旧端正,脊背挺直如松,灰色校服外套干净整洁,袖口整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手腕。桌上摊开的是他亲手给苏砚秋整理的数学重点题型,台灯暖黄的光落在他垂落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和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连周遭的空气,都被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浸得温顺。
听见脚步声,谢临渊抬眼。
目光落在苏砚秋身上时,原本淡漠冷寂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就软了一层,像冰雪遇见暖阳,无声消融。他放下笔,视线轻轻扫过苏砚秋泛红的鼻尖、整齐的围巾、眼底淡淡的青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今天这么早?”他声音很低,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清冽又温柔。
“想早点来跟你一起复习。”苏砚秋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脸颊微微发烫,却直白又坦荡,“最后几天了,我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谢临渊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欢喜,心底那片常年冰冷的地方,被烘得暖洋洋的。他从前从不在意谁早到、谁晚到、谁陪在身边,世界里只有刷题、竞赛、成绩,单调又冷清。可自从苏砚秋闯进来,他开始期待清晨的见面,开始在意少年的情绪,开始把所有细碎的温柔,都悄悄藏在细节里。
“昨晚几点睡的?”谢临渊伸手,自然地握住他露在手套外的指尖,冰凉一片,“又熬夜背文综了?”
苏砚秋耳尖一红,乖乖点头,又连忙摇头:“就……就多背了半小时,真的,没有很久,我怕联考考到没记住。”
谢临渊没责备,只是将他的手整个包在自己掌心,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捂热,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声音放得更轻:“别逼太紧,你已经很努力了,正常发挥就好,我一直在。”
简单一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苏砚秋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热,却用力点头,把脸埋得低低的,掩饰自己的动容。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不要求他考多高、不逼他变多优秀、不怪他不够聪明,只是告诉他,你已经很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谢临渊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
“我知道。”苏砚秋声音小小的,却很坚定,“有你在,我不害怕。”
谢临渊看着他,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松开一只手,把桌角一直温着的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杯壁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先喝,热的,不烫。”
又是提前温好的牛奶。
从他们在一起那天起,谢临渊几乎没有断过。
苏砚秋捧在手心,暖意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窜到心口,甜得发麻。他小口啜着,眼睛弯成月牙,梨涡浅浅陷下去,整个人像被暖阳包裹着,连考前的紧张,都散了大半。
“谢临渊,你天天给我温牛奶,会不会很麻烦?”苏砚秋小声问。
“不会。”谢临渊回答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只要你喝,就不麻烦。”
他做事向来目的性极强,不做无用功,不浪费多余精力,可在苏砚秋身上,所有的“不值得”“没必要”,全都变成了“我愿意”。
没过多久,陆骁顶着一脸没睡醒的倦意走进教室,怀里揣着三个热乎的肉包,径直走到苏砚秋桌边,“啪”地放下两个,自己留一个,动作熟练又自然。
“吃。”陆骁声音含糊不清,嘴里还咬着包子,“最后三天,补点力气,别到时候考场上饿肚子,写不动题。”
苏砚秋抬头冲他笑,露出一对干净梨涡:“谢谢陆骁!你真是全世界最称职的爱情保安。”
“少贫嘴。”陆骁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却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热乎的豆浆,塞进他手里,“拿着,喝了暖身子,别等会儿冻得手抖,选择题都涂错。”
话虽嫌弃,语气却全是藏不住的护着。
他是苏砚秋从小到大的发小,看着苏砚秋从前混日子、没目标、得过且过,也看着苏砚秋现在为了谢临渊,拼尽全力、咬牙坚持、一点点变好。他嘴上再怎么吐槽、酸、嫌弃,心里比谁都清楚,谢临渊把苏砚秋照顾得很好,好到他这个发小,都只剩下安心。
“陆骁,你也加油。”苏砚秋真诚开口,“联考我们一起考好。”
“知道了知道了。”陆骁摆摆手,坐回后排,却不忘回头补一句,“考不好也没事,有谢临渊给你兜底,怕什么。”
教室里瞬间响起几声极轻的笑。
陈柚和林知予几乎是同时进门。
陈柚手里抱着一摞最后冲刺的小卷,蹦蹦跳跳,一看见苏砚秋就挤眉弄眼,凑到他桌边,声音轻得像秘密:“苏苏,我跟你说,老班今早说了,最后三天,不抓纪律、不抓小动作,只要不影响别人,你们俩怎么安心怎么来。”
苏砚秋脸颊一烫,轻轻推她:“别乱说,我们就是认真复习。”
“是是是,认真谈恋爱式复习。”陈柚捂嘴偷笑,又把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便利贴塞给他,“给,文综、英语、政治历史地理,全是高频考点,我跟知予姐一起整理的,你随身带着,排队、吃饭、睡前都能看两眼。”
林知予跟在后面,语气温和沉静,将最后几套模拟卷分发给每个人,走到谢临渊和苏砚秋桌前时,轻轻放下两张,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带着了然又温柔的笑意。
“谢临渊,别把自己逼太紧。”林知予声音轻缓,“你帮砚秋补弱科,占用太多竞赛时间,自己的复习节奏别乱。联考之后,竞赛再捡起来也来得及。”
谢临渊抬眼,淡淡颔首:“我有数。”
“砚秋。”林知予又看向苏砚秋,语气更软,“别紧张,你这段时间的进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正常发挥,你一定能比上次进步很多。有不会的,不管是问我、问谢临渊、问同学,都可以,别自己憋着。”
“谢谢知予姐。”苏砚秋乖乖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林知予是班长,也是班里最细心、最通透的人。她看得到谢临渊的默默付出,看得到苏砚秋的拼命努力,看得到他们之间藏不住的爱意,也看得到这份感情,让两个人都变成了更好的人。
所以她从不点破,只默默守护、默默助攻、默默给他们创造空间。
顾沉和季然前后脚走进教室。
顾沉身形挺拔,气质温和,在女生中人缘极好,却始终独来独往,对谁都保持礼貌距离。他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目光淡淡扫过苏砚秋,见他状态安稳、情绪平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砚秋的欢喜、难过、紧张、安心,全都系在谢临渊身上,旁人再多关心、再多注视,都抵不过谢临渊一句轻声安慰。所以他选择安静站在远处,不靠近、不打扰、不越界,只做一个安静的同学,一份安稳的背景。
季然则是谢临渊十几年的发小,最懂他的冷,也最懂他的热。他走到谢临渊桌边,轻轻敲了敲桌面:“数学压轴题的几种变式,我整理了一下,等会儿给你看,你给苏砚秋讲的时候,能更省事。”
谢临渊抬眼:“嗯,谢了。”
“跟我不用客气。”季然勾了勾唇角,目光扫过苏砚秋,压低声调,“你这辈子所有的温柔,全砸他身上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谢临渊淡淡瞥他一眼,没反驳,只平静一句:“他值得。”
语气清淡,却重若千钧。
一屋子人,各有分寸,各有温柔,却不约而同地,给这两个少年留出一块不被打扰、不被议论、不被审视的角落。
早读铃声准时响起,语文老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语气比往常温和太多:“最后三天,稳住心态,不熬夜、不焦虑、不自我怀疑,把会的做对,把能拿的分拿到,就是胜利。早读开始,自由复习。”
教室里没有了往日的齐读,只剩下安安静静的背书声、翻书声、小声默记的声音。
苏砚秋捧着语文必背古诗文,坐在谢临渊身边,小声默背。他记忆力不算顶尖,背东西慢,还容易忘,以前总是背一会儿就走神,可现在,只要身边坐着谢临渊,他就能沉下心,一遍又一遍重复,直到牢牢记住。
谢临渊没有刷题,而是坐在他身边,安静陪着。
他手里拿着苏砚秋的错题本,一页一页翻看,把苏砚秋反复错的题型、反复忘的知识点,一一圈出来,用红笔标注,整理成一张极简的清单,等苏砚秋背完书,就可以直接针对性练。
偶尔苏砚秋背到卡壳,皱着眉、咬着唇,一脸苦恼。
谢临渊不用他开口,只轻声提两个字,苏砚秋就能立刻接下去。
一次又一次,默契天成。
“谢临渊,你怎么比我还清楚我背到哪儿。”苏砚秋小声惊叹,眼睛亮晶晶的。
“你背过的,我都记着。”谢临渊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容易忘的,我都帮你记着。”
苏砚秋的心猛地一跳,耳尖瞬间泛红,低下头继续背书,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连背书的声音,都多了几分轻快。
他从来不知道,被人放在心上、被人认真记住、被人悄悄兜底,是这样安稳又幸福的感觉。
早读下课,没有课间操,教室里依旧安静,所有人都在埋头冲刺。
苏砚秋开始刷数学题,这是他最薄弱、也最依赖谢临渊的科目。前面基础题做得还算顺利,可一碰到导数、圆锥曲线的压轴小题,他立刻就卡住,眉头皱成一团,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思路一团乱麻。
“又不会了?”谢临渊侧头看他,语气没有半分不耐烦。
“嗯……”苏砚秋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委屈,“我一看压轴题就慌,脑子一片空白,明明平时练过,一到模拟就不会。”
谢临渊没说话,只是把他的卷子拉到自己面前,指尖捏着笔,一点点拆解题干,圈出已知条件,标注陷阱,把复杂的思路拆成最简单的三步,每一步都写得极细、极清楚,连苏砚秋容易看错的符号,都特意描红。
“别慌。”谢临渊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像风,“你不是不会,是紧张。你跟着我的步骤看,看完自己再写一遍,就懂了。”
他讲得慢,讲得细,讲得足够浅白,每一句都踩在苏砚秋能跟上的节奏上。苏砚秋凑得很近,鼻尖几乎碰到卷子,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原本慌乱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哦……原来是这样!”苏砚秋眼睛慢慢亮起来,“我刚才一慌,把最关键的条件漏掉了!”
“不急。”谢临渊看着他,眼底带着纵容,“我陪你练十道同类题,练到你看到就不慌。”
“好!”苏砚秋重重点头,瞬间充满动力。
谢临渊就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道一道练,一道一道讲,错了,不催不骂,只圈出来等他自己改;对了,眼底便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冰雪消融,温柔得不像话。
陆骁从后排探过头,看了一眼,又默默缩回去,埋头啃自己的题,嘴里小声嘟囔:“秀恩爱还顺便讲题,也就你们俩能干出来。”
陈柚偷偷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林知予:“我真的能磕一辈子,谢学神讲题的温柔,只给苏苏一个人。”
林知予回:“他们值得。”
顾沉安静刷题,偶尔抬头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眼底平静无波。
季然靠在椅背上,看着谢临渊十几年如一日的冷硬,一点点被苏砚秋融化,唇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
没有人打扰,没有人议论,所有人都在默契守护。
上午四节课排得满满当当,全是联考科目,节奏快、强度大。
苏砚秋听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犯困了就掐自己手背,听不懂就立刻圈出来,下课第一时间拽着谢临渊问。谢临渊永远有耐心,永远有办法,永远能把复杂的知识点,讲得简单易懂。
桌下的手,时不时悄悄相牵。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指尖相扣,温热相贴,藏着少年人最克制、也最滚烫的喜欢。窗外风软云轻,阳光正好,教室里紧绷的氛围,因为这一点隐秘的温柔,多了几分喘息的余地。
中午放学,食堂里人潮涌动,却比往常安静很多,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小声背书、讨论题目,连说笑都少了。
苏砚秋和谢临渊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骁、陈柚、林知予、顾沉、季然也陆续凑过来,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热闹又安静,紧张又温暖。
“多吃点肉。”谢临渊把餐盘里的鸡腿、青菜、鸡蛋,一一夹到苏砚秋碗里,“下午还有一下午复习,别饿肚子。”
苏砚秋乖乖吃掉,又把自己碗里最好吃的一块排骨夹给谢临渊:“你也吃,你给我讲题更费脑子。”
两人一来一往,自然又亲昵,看得旁边几人相视一笑,却谁都没有多说。
陆骁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俩注意点,一桌子人还在为联考发愁,别光喂狗粮。”
苏砚秋吐吐舌头,却没停下,依旧把自己喜欢吃的菜夹给谢临渊。
林知予温和开口:“慢慢吃,别着急,中午回宿舍眯二十分钟,下午效率更高。砚秋,别一直刷题,适当休息,脑子才转得动。”
顾沉安静吃饭,偶尔给苏砚秋递一杯热水:“多喝热水,别上火。”
季然看着谢临渊,打趣道:“以前你吃饭从来不理人,现在居然还会夹菜、会盯人吃饭,真是活久见。”
谢临渊淡淡瞥他一眼,没反驳,又给苏砚秋夹了一块肉。
一桌子人,吵吵闹闹,却温柔和谐。
这场即将到来的联考,没有拉开他们的距离,反而让这群少年人,靠得更近,彼此支撑,彼此温暖。
下午自习课,是整块时间最长、也最适合刷题复盘的时段。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苏砚秋按照谢临渊给他整理的清单,针对性刷题、改错、复盘,错题本写得密密麻麻,却整整齐齐,标注清晰。
累了,就趴在桌上歇三分钟;渴了,谢临渊会把温水推到他手边;烦了,谢临渊会轻轻握一下他的手,一句话不说,却足够安定心神。
谢临渊自己也在复习,却始终分出一半注意力在苏砚秋身上。
他记得苏砚秋的薄弱点,记得苏砚秋的易错点,记得苏砚秋的情绪变化,记得苏砚秋所有小习惯。他把苏砚秋的备考,当成自己的事,甚至比自己的竞赛、自己的成绩,还要上心。
外人眼里,谢临渊冷淡、克制、不近人情。
只有苏砚秋知道,他有多温柔、多细心、多偏爱、多笃定。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余晖洒进教室,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温柔得不像话。
苏砚秋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谢临渊,眼睛亮晶晶的:“谢临渊,等联考结束,我们去校门口买烤红薯好不好?上次下雪吃的,超级甜。”
“好。”谢临渊答应得干脆,“我陪你去,买最大最甜的。”
“还要一起去江边散步。”苏砚秋得寸进尺,语气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都依你。”谢临渊看着他,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只要你想,我都陪你。”
苏砚秋笑起来,梨涡浅浅,整个人像一束小太阳,照亮了谢临渊眼底所有清冷。
晚自习漫长而安静,所有人都在做最后查漏补缺。
苏砚秋跟着谢临渊的节奏,复盘错题、背诵重点、模拟答题,效率高得惊人。遇到实在不懂的,就小声问,谢临渊就小声讲,声音低低的,混在夜色里,温柔得让人安心。
陆骁偶尔抬头,看见两人凑在一起的模样,撇撇嘴,却又悄悄把自己的零食往苏砚秋桌角推。
陈柚和林知予偶尔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温柔的笑意。
顾沉安静刷题,季然整理笔记,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节奏里,也都在悄悄成全别人的温柔。
晚自习下课,已经九点半。
校园里静悄悄的,路灯昏黄,风软得像棉花,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暖意,春天,真的快要来了。
苏砚秋背着书包,和谢临渊并肩走在香樟大道上,手一直牵着,没有松开。
“谢临渊。”苏砚秋脚步慢慢,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考前的不安,“我还是有点怕,怕自己考不好,怕辜负你这么久帮我补习。”
谢临渊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不会。”谢临渊眼神认真,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落在苏砚秋耳里,“你没有辜负任何人,你已经拼尽全力,在我眼里,你已经很棒。”
“不管考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怪你,不会离开你,不会丢下你。”
“苏砚秋,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成绩。”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每一句,都温柔,都笃定,都戳心。
苏砚秋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却用力点头,扑进谢临渊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谢临渊,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谢临渊轻轻拥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发丝,夜色温柔,爱意无声。
走到宿舍楼下,苏砚秋舍不得松手,紧紧抱着谢临渊,不肯放开。
“上去吧。”谢临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纵容,“早点睡,养足精神,我在考场外等你。”
“好。”苏砚秋点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往宿舍楼跑,跑几步又停下,回头挥手,“晚安,谢临渊!”
谢临渊站在路灯下,清冷身影被拉得很长,耳尖泛红,眼底却满是笑意,也轻轻挥手:
“晚安,苏砚秋。”
苏砚秋笑着跑上楼,回到宿舍,趴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身影,直到他转身离开,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他知道,联考很近,高考不远,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边有谢临渊。
有偏爱,有陪伴,有温柔,有笃定。
联考将至,风雪已过,春天将近。
他们的爱意,藏在朝夕里,藏在细节里,藏在每一次牵手、每一句安慰、每一场温柔夜色里,安稳、滚烫、长久。
临渊见秋,联考将近,爱意滚烫,岁岁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