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丑话说在前面我是直男 “那你，” ...
-
张小明对着小火锅发呆，直到胡廷瑞拎着两篮子蔬菜过来。
他本来就长得很帅，此刻穿着衬衣还打了领带，一手一个草编的小篮子，走过来雷厉风行，几乎引起了每一桌的注意。
“肉菜可以在平板上点，蔬菜我先随便装了点，一会可以续，”胡廷瑞大马金刀往他面前一坐，递给他一篮，“这家味道还不错。主食你要面还是饭？”
“饭吧，谢谢。”张小明局促地看他在平板上点点点，心想不会把自己吃破产吧？但看这个环境估计人均一百顶天了，就当扯平。
两人坐在角落里，周围很多一对一对的情侣，也不知道周一中午哪来的这么多情侣有空在这吃小火锅。
张小明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眼前人，突然发现这些情侣都很年轻，像大学生，脑中灯泡一亮，想起来之前看地图附近是有两所大学。
胡廷瑞观察他神色几番变化，忍不住开口：“你在想什么？”
“啊？”张小明微微张嘴，热气熏得嘴巴透红：“我没在想什么啊。”
胡廷瑞给两边的锅各下了四片肉，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这家店是连锁的，在金城算头部品牌，所以生意不难做。店长人不错，做销售的只要业绩达标，他不会多说什么，也不搞一些形式上的东西。销售助理这个岗位虽然不背业绩，但也不轻松，一个人对接几个销售，忙起来可能全天都是多线程工作，要细心耐心。”
张小明安静地听他说，不吭声。
“好处是我们整个店生意不错，基础工资也高，不用出外勤，一般不加班，哦但是单休，金城双休的工作很难找。”他在锅里拨弄了几下，示意肉可以吃了，“估计这是你面的第一家吧？也可以做标准再看看其他家。我看店长对你的态度还不错，如果你愿意来，他应该也就收了。”
听起来胡廷瑞在这干了挺久。张小明脑中突然又冒了个问号，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倒是胡廷瑞突然问：“你之前做什么的？”
张小明只得干巴巴地把面试内容又讲了一遍，边讲边吃了几口肉，胃里总算舒服了点。
胡廷瑞听完不置可否，随口问道：“怎么不考虑电商互联网？这附近也有产业园。”
真的很像面试。张小明只得耐着性子把自己分析琢磨的又简单说了遍，边说边吃了半碗蛋炒饭，有点饱了。
他想起来前女友之前说过的法国女人瘦就是因为吃饭时光顾着聊天，没吃几口菜就饱了。
这次胡廷瑞听完倒是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吃完结账，居然才一百五十块钱。张小明觉得自己真是深受上海物价荼毒，居然觉得“居然”才一百五十块钱，这都赶上他一天的底薪了。
胡廷瑞面无表情地看他买单，开口道：“走吧，请你喝个饮料，礼尚往来。”
张小明：“不用了吧，我已经很饱了。”
胡：“咖啡还是奶茶？”
张：“……咖啡。”
于是两人又来到街对面的连锁咖啡店，胡廷瑞线上点好了去取单，张小明只能在门口椅子上坐着等他。
见他拎着咖啡出来，张小明起身就要走，却见对方老神在在地坐下了。
张小明只能也跟着坐下，洗耳恭听他又有什么屁要放。
“我觉得还是可以说清楚。”胡廷瑞语气堪称严肃，以至于他不自觉都坐直了一点身子。
“我不会跟同事乱搞，所以你考虑工作时不用担心这点。”胡廷瑞直勾勾地看着他，接着说，“以及我单身挺久，没病，所以你也不用有别的担心。”
张小明完全没意料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校草就这么跟自己摊牌了，一时乱了方寸，表情相当复杂。
“你这是什么表情？”胡廷瑞多少也做了些心理建设，见他这样有些不满，“是对我说的哪点有问题吗？”
张小明一时不知道是问他是什么男的都喜欢还是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那天晚上到底是意外还是误会。
“没有问题……”
那段印象深刻的记忆和感受突然涌了上来，张小明蚊子哼哼般憋出三个字。
“我不是。”
“不是什么？”胡廷瑞往前凑了一点。
“我不是gay。”张小明声音悲痛。
胡廷瑞一愣：“你深柜？”
张小明脸憋得通红：“我都谈的女朋友。”
胡廷瑞的表情从困惑，到惊讶，到难以置信，到恍然大悟。
“你是直男？”
“嗯。”
“那你……”
胡廷瑞欲言又止，两人显然脑海中里现在闪回了同一画面。
“那你，”他努力找一个合适的措辞，“好像还挺享受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小明只觉得天打五雷轰，突然拔高音量：“我没有！我只是喝多了！我，我，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的好的都喝多了，”胡廷瑞连忙说，“那你女朋友……”
“……分手了。”张小明情绪又落了下去。
胡：“不会是因为？”
张：“两周前！”
胡：“喔。”
两人大眼瞪小眼，各自内心惊涛骇浪。
这件事自己确实有点太不厚道了……但直男竟然如此美味。胡廷瑞回味无穷。
这下更不可能来这家店打工了吧……也许来金城就是错误。张小明心有戚戚。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张小明缓缓起身，避开他的视线。
“哦……好的，那你，需要我送你吗？”胡廷瑞紧跟在他身后。
“不用了，你回店里忙吧。”
胡廷瑞眼看着那个蔫了吧唧的身影突然加快脚步，火速消失在街角。
饭也吃了，帐也平了，话算是说开了。张小明见人没追上来，慢慢放缓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堵。
还能问点什么呢，都说了喝多了不记得了，大家都是男人，精虫上脑了，小头支配大头了，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可能单身不乱搞也是骗人的，看他在店里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私下不知道玩得多花。
张小明暗自腹诽，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小房子，出了一身薄汗，干脆去冲个凉。
脖子上的痕迹好像变轻了一点。张小明对着镜子发呆。
自己几乎不运动，仗着还算年轻代谢好，这些年也没胖过，能看到一点自然的肌肉线条。但是跟4S店里那群男模般的销售没得比，甚至比不上那个中年店长。体态也不怎么样，常年弓着背缩着肩，像个低脂虾干。
他努力站直了，愣愣地看镜子里的人，一瞬间觉得有点陌生。
可能长得还可以，毕竟前女友们都说过主要是喜欢他这张脸，不然以他自闭的性格，这辈子都谈不上恋爱。
不像胡廷瑞。
他又想起那个人，进而悲哀地意识到，无论怎样否认诋毁，他其实相信了那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
难怪人家是金牌销售，可能确实有什么说话的技巧。
但是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当销售呢？店长叫他小胡的样子挺亲切，难道是什么关系户来基层打工？
张小明实在忍不住，开始搜索该连锁4S店，果然是金城头部的连锁品牌，随便一搜就有一堆新闻，除了优惠政策宣传活动就是又创下多少交易记录。
总经理不姓胡，姓魏。
……
原来关系户另有其人。
张小明瘫倒在沙发上，仰面朝天花板，发现一只壁虎警觉地藏了起来，尾巴倏地收进缝隙里。
好像在上海都从没见过壁虎。
小时候在外婆家倒是经常看到，虽然知道这是益虫，他还是很害怕。直到有一次外婆放在角落里的粘鼠板上黏住了一只壁虎，他胆颤心惊地看着这个黑不溜秋的玩意越挣扎越难以逃脱，最后一动不动，死了。
他突然有点难过。
后面的几天他保持了早出晚归跑面试的积极态度，逐渐发现金城求职市场的恶劣。要么是工作环境乌烟瘴气，一进门就能感受到压力扑面而来，要么是薪酬结构过于离谱，底薪低得几乎没眼看。
也有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的，没聊几句就给他拒了，说话客气的说企业打造狼性文化，说话不客气的直接说他不可能完成业绩指标。
一转眼到了周五，除了那家超低底薪的，其他都黄得彻底。张小明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求职运，原来一开始已经是命运的馈赠。
就是这大礼上缀着颗草，有碍观瞻。
张小明吸气又呼气，挺直腰板进了最后一家公司——也是唯一一家向他发起面试邀请的互联网公司。
进门没十分钟他就打退堂鼓了，表面是互联网公司，仔细一看是电商带货，再一问货竟是我自己。
团综直播。
好可怕的四个字。
“我们是正经直播的，底薪一万，双休轮班，打赏有分成。”运营主管兼面试官满意地看着他，态度堪称殷勤，“金城帅哥资源太稀缺了，基本全被那群卖车的薅去做销售了，那底薪也就五千吧，剩下全靠提成。你说都是靠脸，不如在我们这，稳定！时间久了还有粉丝团，那消费力杠杠的。”
张小明点头赔笑，说自己回去考虑考虑，毕竟性格内向，怕影响直播间效果。
“内向好啊，反差感，懂吗？”运营主管一脸不舍地送他到门口，“认真考虑啊，其他都好谈！”
张小明出了电梯几乎是一溜烟跑了。
来的时候没注意，出门了才发现这片虽然都是电商产业园，A区都是电商仓库，大货车一箱箱往外拉货，B区则是主播孵化，门口站了好几个美女，看起来都像是网红。
张小明内心一阵无力，没想到自己也有皮相被人惦记的一天，但他觉得自己着实不是做这块的料。
挺适合胡廷瑞的，估计上岗一个月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过去四天这人倒是安分了，没什么动静。张小明坐在公交车站的凳子上等车，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微信。
正在他纠结要不要给魏店长发信息时，胡廷瑞的头像上突然多个数字1。
张小明小心翼翼地点开，发现对方还是持续输入中。
胡：【有看到别的合适机会吗？】
胡：【今天又有两人来面试助理了，要来的话尽快】
张小明无声呐喊，公交车来了，中断了他的施法。
他上了车，晃晃悠悠找了个位置坐下，再点开微信，发现自己拍了拍对方。
胡：【？】
微信到底为什么要出这么个功能，哪怕对方什么内容都没设置也略显暧昧。
张小明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车外天空突然变得阴沉。
乌云聚顶，雷声隐隐。
怎么办呢，天下下雨，娘要嫁人，人要找个班上，不然养不活自己。
张小明认命地点开了魏店长的头像。
AAA梅赛德斯奔驰魏涛：【下周一来报道。】
小明：【收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丑话说在前面我是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