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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是说好不搞同事的吗 “我俩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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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第二个周一，张小明正式入职金城通达奔驰4S店，成为一名销售助理。
说是销售助理，其实拆分为两个职能，一个是对内为主的销售内勤，负责跟单和各种材料准备，一个是信息员，要协调各种报表。
“介绍一下，我们的信息员浩然，你俩还是本家，都姓张。”
店长今天换了一身黑色西装，显得严肃了一些。
“浩然在我们这呆了三年了，一开始内勤信息都做，流程都熟悉，你就跟着他学就行。销售上不懂的可以抓小胡问问，其他人你看有空的也都能问，我们这比较随意。”
张小明脸上写着“我是新人”四个大字，连连点头。
“你叫我浩然或者小张都行。”浩然友好地冲他笑，“你刚毕业？”
“我都快30了。”张小明有点不好意思。
“一会你们有的是时间聊，先来开会。”店长打断两人的话，径直走向展厅中间，已经有十几个人在这等着了，似乎比上周来面试时人要多些。
张小明一眼看到了胡廷瑞，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只是见到自己，微微抬了下眉毛。
大家自觉站成两排，等店长发言。
“早上好啊各位，看来周末休息得不错。”
店长挨个看过去，施施然开口，“今天先欢迎我们的新员工入职，一会小明做个自我介绍。然后照例，上周生意复盘，看翟总有什么要说的。二季度我们整体应该是达标了，提前跟大家看看三季度要做点啥。以上。”
张小明没想到新员工自我介绍能放第一个，紧张地往旁边站了一步，几乎贴到胡廷瑞身上。
“没事，随便讲讲。”胡廷瑞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
店长注意到两人的动静，伸出右手示意：“行吧小明，过来自我介绍一下。”
“大家好，我叫张小明，很高兴能加入这个团队。”
张小明走到团队面前，这次近距离看清每个人的脸，直接被这个豪华阵容闪瞎了眼，第一想法是这群人应该直接打包送去那个团综直播出道。
他尽量简单地说了下自己是谁从哪来到哪去，一分钟回答三个哲学问题。
“呃，大概就是这样，后面也请大家多多指教。”
“挺好，大家鼓掌。”店长很给面子地率先举起手。
张小明在热烈的掌声中回到胡廷瑞身边，感觉今天的能量已经燃尽了。
接着是“翟总”上台发言，一开口就和店长的氛围截然不同。张小明大概听明白了这人应该是销售总监兼副店长，也就是胡廷瑞的上司，看起来很不好搞，上来就是报数，从新车售出数量到金融渗透率，每项都点名一个最高和最低，最高的没有额外表扬，最低的则会被他眼刀警告。
张小明默默听着，发现胡廷瑞综合成绩应该很不错，虽说要到月底和季末才有什么金牌销售的奖，但他能在好几项里拿最高，同时没有垫底的。
另外两个被频繁点名的一个是陈越，似乎是成交量最高，另一个叫“佳姐”，签的金融和保险最多。
不过翟总口条过于利索，以至于他根本来不及一个个对人名认脸，打算之后再慢慢补课。
最后店长又说了下三季度目标，简而言之就是各方面都要增长，全力备战年底旺季。
一个早会不过二十分钟，信息陌生而密集，张小明听得有些晕乎乎的，见众人散了，左看右看，茫然地跟着胡廷瑞走了。
“你跟着我做什么。”
胡廷瑞突然止步，有点好笑地看他，“你不是应该去找浩然？他人不错，跟着他好好学就行。”
“我……好的。”张小明意识到这里是职场，自己应该提起些精神，当即咽下去那些没头脑的废话，跟他点了个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胡廷瑞抓住他的肩膀。
“早餐吃了吗？”
“……吃了。”
“我早上有点忙，一会约了客户。你先跟浩然聊聊，下午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好的。”应该也不用。
张小明看着他的目光从头到脚把自己扫描了一遍，没说什么，走了。
他做贼似地左看右看，发现浩然在展厅边缘的办公工位，一溜小跑过去了。
“你刚去哪了？我还找你来着，散会一转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浩然刚给自己泡上茶，热情地给张小明也倒了一杯。
“我刚跑错了，跑到销售那边了。”张小明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茶，说了声谢谢。
“没事，跑销售也好，要跟他们处好关系。我们这没太多培训的资料，你的前任亚杰在岗的时候还整理了一些流程，一会都给你看看。系统方面我正好要做，你可以全程跟一遍。我想想还有什么。”
浩然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见张小明连忙摸出手机记，笑了一声。
“你挺认真的。”浩然笑起来才是真的像大学生，透着股天真无邪的气质，还有一颗虎牙，“其实主要就是把资料汇总了录DMS，然后对接销售、金融还有售后。难是不难的，就是有点琐碎……跟人对接的部分就得慢慢来，多做几遍，熟悉起来就好。”
“好的，谢谢你。”张小明一字不落地把这些记到备忘录上，见对方翻出一摞材料，试探着说，“呃，你今天如果忙的话我也可以先去看材料，等你有空再跟你请教可以吗？”
“你太客气了小明哥，”浩然抽出其中两张纸，递给他，“这两张是最关键的，其他都是打的样，有空看看就行。你来的是时候，我们一年中没几天比现在闲了，我俩这个岗位呢一般也是晚上最忙，早上还行。所以你也别有什么压力，有事就说！”
这是什么天使同事。张小明那颗在职场尘封已久的寒冰老心慢慢解冻，看对方毛茸茸的头顶都觉得有光环在闪烁。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浩然今早确实挺闲，不仅跟自己仔细介绍了一些全店的组织架构，还对代表性人物补充了自己的见解。
店长魏涛，富二代不差钱，老爸太厉害实在卷不过，于是接手这家店日常仰卧起坐，有个上小学三年级的女儿，因此经常下午早退去接女儿放学，标准女儿奴。
销售总监兼副店翟刚，人如其名非常之刚，年龄成谜，家庭成谜，工作狂，不爱回家，在这行十几年也可能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卷，严格而无趣，不过不会刻意为难人，公事公办。
负责金融的两人都不把我们当人，纯当工具，所以建议也不能把他们当人，注意工作留痕不要背锅。
此处浩然强调了两遍。
售后那群人跟我们没什么交集，就交车时走个检查流程，闷葫芦死脑筋不会变通。
前台那个实习生是老板亲戚，人不错，能处，关系好她帮你看老板，关系不好她帮老板看你。
可谓是言简意赅，鞭辟入里。
这个浩然比张小明还小两岁，本地人，读书工作都没出过金城，上面有个大他五岁的哥哥，现在在本地一家跨境电商做主管，每天开车接送他上下班。
可能是有长兄为父在上面顶着，他说虽然家里条件一般，自己倒也没吃过什么苦。张小明听他说能猜出来他哥快把他宠到天上去，所以现在看起来还像个小孩性格，说话也直接。
“那，那些销售呢？早上开会我听翟总一直提几个人名……”张小明状似随意地问道。
“哦，差点忘了，销售可是我们之后主打交道的，目前有八个，也算是各有特色。”
浩然一拍脑袋，往张小明身旁又凑近了一些，手里的记号笔转了两圈，示意他看大厅里到处晃荡的销售顾问们。
“我们这位置就是方便随时跟他们沟通，观察他们的需求。八个人里有七个都比我来得早，最能打的三个都在左边那块。”
张小明顺着他笔指的方向看过去，两男一女，毫不意外其中有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那个戴眼镜的男的，陈越，成交量最大，所以事儿也最多，我们得配合人家保质保量，不能出错。佳姐，徐佳佳，也是元老级的了，美女姐姐手段了得，专业过硬，金融保险卖得人家心服口服，我总觉得店长都有点怕她。最后就是那个胡廷瑞。”
“然后呢？”浩然注意力突然被一条信息勾走了，话说了一半，张小明忍不住追问道。
“哦哦然后，”浩然噼里啪啦回了信息，放下手机，“本店最帅，做事靠谱，跟我前后脚入职的。我知道满多小富二代冲他来的，男的女的都有，但是人比较无趣吧，不怎么跟我们闲聊，独来独往。”
“不过吧……”浩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张小明：“不过什么？”
“不过他推金融什么的不是很积极，也可能是今年佛一点了，渗透率不垫底就行，主要靠卖高端线，S级最能打的销售，所以店长也就不是很抓他的金融成绩了。”
来之前张小明做过一点准备，知道他说的这个渗透率就是成交的单子里有多少做了贷款。全款和贷款交易的车对于4S店来说利润能差出一倍，再加上保险和售后，这些才是盈利的大头。
所以只会卖车没用，还得说服人家办贷款和保险……不过对于奔驰这种级别来说也需要高端产品线的销售量撑门面，胡廷瑞大概就是占了这方面的优势，其他能做个中上就行了。
张小明很快想通了三个销冠的不同路数，浩然还在那短评其他几个销售，见他沉默了，突然话锋一转。
“小明哥，我怎么感觉你对这个胡廷瑞格外感兴趣啊？”
“啊？我没有啊。”张小明语气自然，“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们几个嘛哈哈，你也说了以后跟销售打交道最多。”
“你俩认识？”
张小明当下想否认，又觉得没什么，谁还没有个高中同学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我俩高中同学，不过也很多年没见了，不是很熟。”
不熟但是什么都做了。
浩然怀疑地看着他战略性喝水，接着问道：“你暗恋他？”
“这真没有！”张小明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两手摇出残影，“我是直男！”
“喔。”浩然露出一个坏笑，“我开玩笑的，你不要紧张嘛。”
张小明简直没辙，心道这小孩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尴尬地笑了两下，认真看资料了。
前任那个“亚杰”整理的资料清晰明了，一些关键要点还备注了笔记。张小明过完一遍，偶尔跟浩然提问，记了些注意事项和专业名词缩写，很快度过一早上。
中午十一点五十，张小明胃里叫了一声，这才意识到午饭还没着落。
浩然：“走啊，去食堂。”
张小明：“你们有食堂？”
浩然一脸意外看他：“你不知道？店长没跟你说？”
张小明想起昨天被抓出去的午餐突然有点痛心：“没有……可能太仓促了，上周五下午答应了要来，店长主要就抓着hr给我办手续来着。”
“那你也没饭卡？可以先刷我的。”
浩然领着他走到二楼，转角赫然一个玻璃门，上面写着员工食堂。
张小明：“谢谢，那你下次刷我的……我下午问问去哪领。这食堂还挺不错的。”
“还凑合吧，卫生有保障，味道很一般，吃一周就腻了。”浩然递给他一个托盘，又从消毒柜里抽出餐具，“总的都是三荤四素一汤，每天会有些区别，主要看胖厨心情，你要吃腻了也可以点外卖来吃。如果有客户中午在这办业务，我们也可以帮他申请盒饭，跟前台登记一下领个饭票就行。”
浩然跟上前面的队伍，探头看窗口里的菜：“哇今天有我最爱的板栗烧鸡，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可以了可以了。”
倒也挺好养一孩子。张小明心想。
整个食堂面积不大，布置得挺温馨，两条长桌四排椅子，角落里立着台冰箱，边柜上有微波炉和饮水机，还整齐摆放了大家的各种瓶瓶罐罐。
张小明每样菜都装了一点，端着餐盘跟浩然坐到长桌靠窗的一边。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进来，一时间有了点大学时食堂打饭的感觉。
“有食堂还挺好的，”张小明尝了口菜，味道还不错，“我之前在的公司没有食堂，每天中午只能自己带饭或者点外卖。”
浩然：“你自己做饭嘛？还是女朋友做。”
张小明：“我做饭，我女朋友也带饭，不过已经分手了，嘿嘿。”
浩然吐了下舌头：“没事，我也没女朋友，也不会做饭，我家都是我哥做，嘿嘿。”
哥宝弟。张小明笑笑，有点羡慕。
“往里坐坐。”
“哦哦哦不好意思，”有人站到旁边，张小明下意识嘴上道歉，腚往里挪。
那人几乎是挨着自己，张小明抬头看，发现是胡廷瑞。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小明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好巧，你也在这吃饭。”
“嗯。”胡廷瑞冲对面的浩然点头示意。
浩然脸上写满了八卦，朝张小明眨了眨眼。
很显然此处三人都看到了这个存在感极强的眼色。张小明内心淡淡崩溃，面上不表，埋头吃饭。
浩然语气很是轻快：“销冠平时不都是一个人吃饭嘛，怎么今天来拼桌了，是因为高中同学在这吗？”
胡廷瑞语气很是平淡：“嗯。小明刚来，还麻烦你带带他。”
浩然：“？”
张小明：“？”
胡廷瑞摸出手机递了过去：“一会喝咖啡吗？可以用我手机点。”
浩然果断接来，笑得开朗：“没问题！都是朋友，应该的！”
不是说好不搞同事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