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一次团建果然会喝多 他再也忍不 ...
-
为了增加团队凝聚力，通达每个月都会有一笔专用经费给大家团建，一般就是吃个饭喝个酒，增进同事情谊，到年底如果经费有结余，或者生意效益好，可能还会安排周边一日游，不过大家宁愿把这笔钱作为奖金发了。
张小明和浩然走在大部队最后，听他讲之前的主要团建活动，已经提前感受到一些社交压力。
作为一个显著内向的人，张小明从来对团建这种活动避之不及。如果只是一起吃吃饭还行，毕竟吃到肚子里都是自己的。但如果让他当众发言，甚至要跟上级敬酒说好话，那真不如杀了他，往往是赶鸭子上架然后一口闷。
“没事，你要是不喝酒可以直接说，店长他们也不会逼你的。”浩然非常贴心地说，“店长嘛，好酒但是酒量一般。倒是销售部这帮人一个比一个能喝，像翟总，就没人见他喝多过。”
餐厅就在他们店步行十分钟左右的商场，张小明来过一次，还是上周刚入职拜码头，请胡廷瑞吃小火锅那次。
他下意识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胡廷瑞，正微微侧头跟翟刚说话，似乎是什么严肃话题，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这次团建几乎整个店的人都来了，好些面孔张小明还是第一次见。餐厅安排了一个大包间，两张圆桌，销售部几乎占了一半。
张小明用眼睛草草点数。翟刚带着销售们外加他和浩然坐一桌，这就是十来号人，另一桌是店长领头，坐了两个金融顾问，售后的四五个人，行政，财务，还有平时难得一见的市场部零星几个人。
总的大概在二十四五人，这在金城算是中等偏上规模的4S店。张小明心里大概有个数，挨着浩然等大家落座，最后坐到圆桌最下游，一抬头发现刚好跟翟刚面对面。
翟刚左手边是陈越，右手边是徐佳佳，胡廷瑞则坐在徐佳佳另一边，依旧面无表情地低头看手机。
饭局开始先由店长致辞，照例回顾了一下过去的半个月，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看起来心情颇好。
张小明来前补过功课，一般六月份不是卖车的旺季，但由于是季末，有些销售和金融指标要完成，所以大家也会努力一把集中成单。这周除了胡廷瑞最后一天的小高光，徐佳佳和陈越其实也陆陆续续成交了不少单，以至于全店上半年业绩提前达标。
店长废话不少，好不容易讲完了，又让翟刚讲两句。
张小明险些就要伸手拿筷子，闻言做了个假动作，摸了摸鼻子，接着听讲。
平时六点多就吃饭，今天愣是等到八点，着实饿得前胸贴后背。
好在翟刚话不多，简洁地说了几句，提起酒杯说大家辛苦了。
众人当即纷纷举起酒杯，热热闹闹一通，一杯白酒下肚。
早知道提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张小明放下酒杯，嘴角抽动了下，努力没有呲牙咧嘴，见大家都动筷了，火速夹了些面前的凉菜。
对于他这种没什么喝酒天赋的人，最有用的防醉方式就是多吃菜，只有通过多吃菜，尤其是主食，努力稀释酒精，才不至于一开始就倒下。
所幸他们这桌的销售们都很会来事，推杯换盏十分热闹，任由张小明和浩然两个人在底下吃得像两只偷油鼠也无人理会。
浩然吃得嘴唇都亮晶晶的，发出了黄鼠狼的声音：“小明哥，那个脆皮烧鸡太好吃了，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张小明忙着往嘴里塞藕夹，“这个也好吃，要给你夹一块不？”
“……也要感谢我们的两位内勤同事，尤其小明。”翟刚突然看向张小明。
前面的话他一句没往脑子里去，只听对方接着说，“刚来一周，适应的还好吗？”
张小明猛地抬头，想把嘴里的藕夹吐出来，又发觉全桌的人都在看自己，着实不雅，只能草草嚼了两口，努力咽下去。
疑似卡在胸口，但不影响说话。他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站起身，“谢谢翟总关心，适应得挺好的，也很感谢浩然和各位销售同事的提点。我敬您一杯。”
“坐着就行，不用那么客气。”翟刚微微点头，“我们是一个团队，你和浩然更是我们团队对接其他团队的桥梁，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找我交流。”
“好的好的，多谢翟总。”张小明一饮而尽，还不忘向对面展示自己干净的杯底。
“还挺社会的哥。”浩然第一次见张小明的社交模式，小开眼界。
“快快快把你杯子里的水倒给我点，我要噎死了。”
那点白酒根本不够把他噎在胸口的藕夹顺下去，张小明小幅度拍自己的胸口，“你不敬翟总一杯吗？”
“不用，大家都知道我一杯倒。”浩然连忙把自己杯子里的水倒给他，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背。
一通大水漫灌，总算是疏通了。
对面几人聊得热火朝天，张小明看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异常，稍微放了心，下一秒就撞进胡廷瑞的目光里，不仅聚焦在自己这，眉头还微微皱起。
这人真的很喜欢皱眉。
但怎么依稀还有一点关心的意味。
张小明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作无事状朝他笑笑，只见对方很快转过头，加入其他人的讨论中。
果然是错觉吧！张小明恨自己不成钢，就应该专心吃饭，而不是左看右看。
店长全程情绪高涨，跟自己桌的喝完了又跑来张小明这桌，显然已经有点微醺，跟翟刚勾肩搭背，明明比人家还矮一头，硬够的样子颇有几分滑稽。
翟总监倒是一声不吭，任由对方挂在自己身上，张小明一时幻视小青和法海，被雷的连连摇头，一边摇头一边又不得不跟着大部队一起向店长举杯，拢共敬了几轮，喝得他开始有点找不着北。
服务员端来水果，也不讲什么主座先吃，主座心思压根不在吃上。于是浩然先下手为强，还记着给张小明戳了两块西瓜。
“小明哥你是不是喝得有点多啦，我看你眼神都发直，吃点水果，解酒的。”
“谢谢你啊浩然，”张小明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本来入职心里都没底的，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啊？”浩然一下被他真情流露说得不好意思，连连挠后脑勺，“都是应该的嘿嘿。”
“行吧，最后一杯！”店长气壮山河，“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细节——决定成败！服务——成就信任！”
众人哗啦啦干了，张小明也毫不掺水，跟着喝了个见底。
“妈呀，小明哥，我看你是真多了。”浩然担忧地扶着他，“你家住哪？不然让我哥给你顺路送回去吧。”
“没事的，只是有点晕，我自己可以的，谢谢你。”张小明又冲他笑，同时推开了他的手，摸出手机准备打车。
桌上杯盘狼藉，众人纷纷散场，浩然左右打着招呼，到底还是不放心张小明，再回头时发现此人正靠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胡廷瑞几乎是搂着他的腰把他揽在怀里，见浩然看过来，率先开口道：“没事，我送他回去吧。”
人家毕竟是高中同学。浩然打量了下两人这个造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看起来张小明也没挣扎，应该问题不大。
“行吧，那交给你了。”
他凑近拍了拍张小明的肩膀，见他眼睛都快眯起来，“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啊，我先走了，下周见。”
张小明努力站直身体，根本没意识到身边这个支柱其实是个人类，还顾着跟浩然招手：“没事你走吧，下周见！”
看来意识尚存，浩然放心离去。
胡廷瑞先身子后腿地把人搬上车，微微喘气。看着瘦条条一把，喝醉了还挺重。
快车司机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出两人什么关系，确认了手机尾号，发车了。
胡廷瑞长舒一口气，解开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半靠在车座上。
张小明只觉得天旋地转，莫名就到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以至于让他很有安全感。车里冷气开得很足，他打了个哆嗦，不由朝旁边的热源凑近了一点，然后干脆伸手横搂了过去。
胡廷瑞原本在闭目养神，当即吓了一大跳，意识到对方喝醉了，只得又慢慢放松了绷紧的肌肉。
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一个眼神，胡廷瑞冷冷地看回去。
“为什么……”张小明身体微微震动，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什么？”胡廷瑞微微低头，耳朵贴近他的嘴。
“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呜呜呜呜……”
“……”
不等胡廷瑞反应，张小明突然连贯且大声地说，“为什么不爱我了？我做错什么……唔！”
“…………”
这回胡廷瑞没心思再在后视镜震慑司机八卦的眼神，一头黑线，下意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司机的眼神从怀疑转为了然进而鄙夷。
张小明挣扎了一下，熄了火，胡廷瑞试探着松开手，上面沾了些不明液体，顺手在他衣服上擦了一把。
想了下又拍了拍他的背。
张小明这回小声哭音：“为什么说我不爱你呜呜呜……我也不知道。”
“你认错人了。”胡廷瑞干巴巴地憋了一句。
也不知道张小明听没听进去，只翻来覆去念叨着“你为什么不爱我”和“我为什么不爱你”，声音越来越低。
胡廷瑞只觉得胸口发凉，先以为是冷风吹的，借着路灯从车窗照进来的昏暗光线，发现自己的衬衣已经湿了一大片，罪魁祸首脸上更是一片水光，隐约还在吸溜着鼻涕。
眼泪就算了，鼻涕实在是难以忍受。胡廷瑞僵硬着胳膊，从裤子口袋摸出张面巾纸，胡乱给他擦了下脸。
“能自己擤下鼻涕吗？”他试探着问道。
张小明竟然慢吞吞接过了纸，离开他的胸口，擤出了惊天动地的动静，然后捏着鼻涕纸，直挺挺地坐那，没了声响。
这是酒醒了吗。胡廷瑞不敢妄动，保持原样直到车开到红石路137弄红石小区六单元楼下。
“谢谢师傅。”胡廷瑞冷冷地说，打开车门，连拖带拽地把张小明搬了下来。
车里虽然凉快但是发闷。张小明憋着一口气直到下了车才呼出来，生怕自己没控制住吐车上。
下了车又突然觉得陌生，他开始放空，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
“真喝多了，找不着家了？”胡廷瑞看他的神情变了又变，判断是喝大发了，只得认命地拽着他的手腕上楼。
确实很瘦，手腕捏着都只一圈，四肢也没什么肉，腰上倒是有点赘肉，再就是屁股。
很软，手感很好。
“……”胡廷瑞甩了甩头，摸他另一边裤子口袋，依然空空。
“钥匙呢？”
张小明茫然地看他。
胡廷瑞跺了两下脚，楼下的灯闻声亮起，这层还黑着。
一点幽微的光不知道从哪面墙折进了张小明的瞳孔，黑暗中看过来也亮晶晶的。
胡廷瑞想起来入住时中介提了嘴是密码锁，但有些年份了，建议他也可以准备把备用钥匙。
“我记得备用钥匙是在……”胡廷瑞掀起门口的地垫，果然角落里有把造型奇特的钥匙。
张小明完全放空，一声不吭，看着他在自己门口捣鼓。直到进了房间，往桌边一坐，不等胡廷瑞说话，又开始掉眼泪。
胡廷瑞拿醉鬼没辙，围着桌子转了两圈，只找到玄关顶灯的开关。
一束光打在张小明头顶。胡廷瑞这才看清他一脸水渍，憋着声音小幅度地抽泣。
男人叹了口气，鬼使神差想要伸手摸下他头。
张小明却像溺水的人攀住援木，整个人凑了上来，抱住他的胳膊不放。
“哎。”胡廷瑞有点受不了胳膊上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的湿润，咽了口口水，“你这到底是哭什么呢？”
张小明闷声说：“我也不知道。”
行，还算能交流。胡廷瑞感觉胳膊有点发麻，暗自用力居然抽不出来。
这么支棱着也不是回事，他看了眼客厅的沙发，“不然我扶你去沙发上靠会？”
张小明不说话，只顺从地起身，走到沙发边，直愣愣地坐下，依然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胡廷瑞只能跟他一起坐下，勉强伸手够到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把室温打到25度。
他忍不住问：“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
“胡廷瑞，记得吗？”
“……”张小明几乎是蚊子哼了一声，又抽泣了一声。
不等胡廷瑞多说什么，第三轮悲伤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张小明几乎哭得喘不上气，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胳膊。
胡廷瑞想起身拿餐巾纸，一个没站稳，整个倒在了沙发上。
“你……”
一个柔软的物体在混乱中堵住了他的嘴，混合着泪水的咸味，动作却像小兽般，急不可耐又小心翼翼地舔舐。
胡廷瑞想起小时候上学路上总是碰到的一只白色流浪狗，灰扑扑的小土狗，看见他就尾巴摇到飞起，每次吃完火腿肠都恋恋不舍地舔了又舔，舔得人掌心湿湿的痒痒的。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压下身，回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