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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所以,” ...

  •   张小明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犹犹豫豫想撤离,却仿佛引发了对方更激烈的反应,不仅啃食自己的嘴唇,连口腔内部都没放过,吻得他几乎要窒息。
      这好像不是他女朋友。慌乱中他模模糊糊地想。
      不对。他们已经分手了。那这个人是谁?

      “呼吸。”胡廷瑞抽空说了两个字,液体在两人短暂分开的唇间拉起一道水丝。
      “唔!”张小明睁大了眼睛,却又被堵住了嘴,借着远处玄关那点微弱的光,看见面前一双眼睛。

      极漂亮,又极锋利。

      胡廷瑞一只手卡住了他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下探,讶异地挑了下眉。
      “你知道我是谁。”他漫不经心地说,手上动作不断,“但你还是起反应了。”

      最脆弱敏感的部位被人钳制,张小明的挣扎显得毫无说服力。

      如坠云端。

      他发出小狗般的呜咽,刚“呜”了两声,被猛地一捏,疼得他想叫,下一秒却又被好好地安抚了一番,爽得头皮发麻。

      张小明难耐地扭动了两下,试图在沙发上蹭出来。

      “不……”他挣扎起来,“不行……那里不要!”
      “乖。”胡廷瑞从身后用嘴唇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朵,“你上次很喜欢的。”

      张小明从没想过自己的耳朵会如此敏感,对方不仅是蹭,还用舌尖轻勾他的耳垂和软骨,甚至试图往里探,湿热的气息弥漫,有种极致的亲密感。

      张小明感觉自己像那只被粘住的壁虎,越挣扎越无力,无处可逃,只得听从恶魔的低语。

      食髓知味。

      “我是谁?”他听到有人重复提这个问题,问得他心烦意乱。

      那答案就在嘴边,却被他死死咬住,不得泄漏一点。

      翻来覆去折腾到一点半。胡廷瑞洗完澡有些疲惫,但心满意足,脑海中复盘了一下刚才的表现,走到床边发现张小明已经睡死过去。

      他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被子躺了进去,看了眼手机,关掉第二天的闹钟,然后把人半搂进怀里。

      张小明这一晚没怎么睡好,意识浮浮沉沉,做了很多梦,又始终醒不过来。他先是梦见前女友的背影,似乎是在公园里,一片春光灿烂中她越跑越远;等他追上时,那个身影变成了妈妈,自己却变得很小,不得不仰视对方,然后被轻柔地拍了拍头。他试图踮起脚,想钻进她的怀里,却扑了空。

      公园变成一片空白,他茫然地走来走去,呼喊,恳求,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声,直到自己的声音回荡变形。

      他有点累了,抱住腿坐在空白中间,周围突然多了很多人影,来来回回吵吵嚷嚷,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有点耳熟。
      是谁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抬头。头顶有什么东西吱呀作响,旁边则是纸张被翻动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这个声音又问。

      我没有,他说,我明明把头埋起来了,还能看到什么?

      那个声音消失了,嘈杂的人群都消失了,巨大的静默中张小明的心越跳越快,不安和恐惧将他攫取。

      他猛吸一口气,睁开了眼。

      “早。”
      胡廷瑞微微垂眸看他,额发快要戳进他眼睛。

      两人几乎从头到脚紧贴在一起,亲密无间。

      张小明猛吸的那口气滞在胸腔,整个人僵直了,像一条冷冻带鱼。

      “吓到你了?”胡廷瑞伸出一只手绕到他身后,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脑勺,“唔,感觉留你一个人在这更不好,我洗干净了,但没睡衣,所以只能光着。”
      张小明这才意识到两人几乎是光溜溜地贴在一起。

      怎会如此。他重新闭上了眼。

      视线关闭让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他又痛苦地睁开眼。

      他难以自制地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叫做为什么不行了那么多年,这下突然又行了,哪怕被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但是行了,还爽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张小明悲愤交加了看了胡廷瑞一眼,其中意味之复杂非常值得琢磨。

      胡廷瑞琢磨了半天,试探道:“昨天应该,很不错?”
      张小明沉默。

      “你跟你女朋友分手,”胡廷瑞观察他的神情,大胆推测,“是羊尾还是早泄?”
      张小明默默转过了脸。

      胡廷瑞小心求证:“理论上这两种情况不能并存,因为一个是没法开机,一个是没有续航。根据你昨天说的,我觉得是前者。”
      我昨天说什么了。张小明心里大呼救命,但记忆里没有内容只有马赛克,干脆继续保持沉默。

      “那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养胃了。”
      “我没有。”
      “跟我确实是没有。”
      “……”
      这喜气洋洋的语气听得人想杀人。

      胡廷瑞:“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张小明逐渐发现这人颇有蹬鼻子上脸的不良品性,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猛地转过头,严厉地说:“没有关系,不会有关系,也不会有第三次了!你现在收拾东西走人,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教科书般的色厉内荏,尤其当两人仍躺在一个被窝里,显得格外没有威慑力。

      胡廷瑞微微眯眼:“但你不是爽到了吗?”
      张小明面上一红,“我没有,而且是你一而再再而三酒后……占我便宜。”
      “再而三是三次,宝贝,这只能算一而再。”胡廷瑞微微凑近,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几乎要吻上他的鼻尖,“而且这两次都是你主动的。”

      我是不是羊尾太多年憋疯了。张小明难以反驳,开始自我反省。

      “那你也不能……不能这样。”他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往后一缩,闭着嘴说,“那我是喝多了不省人事。”
      “那你要对我负责。”
      “?”
      胡廷瑞瞥了眼他领口漏出的锁骨,“或者我开始追你。”
      “什……”张小明睁大了眼,想看清对方在说什么胡话,猝不及防见他一掀被子坐起身,被一身漂亮的肌肉线条晃瞎眼,又窝囊地转过头。
      “你把衣服穿上!”

      “在穿了。”男人三两下几乎是把自己装进了衣服裤子,“想吃什么早点?我去买。”
      “……”张小明深吸一口气,“想你早点离开我家。”

      “也行。”胡廷瑞根本没有他预想的磨蹭,闻言头也不回,揣上手机就走。

      嗯?
      张小明难以置信地看过去,那人当真换了鞋,砰地一声关上门,走了。

      今天是个晴天。他默默看了眼窗外。胡廷瑞刚还没忘记拉开半边窗帘,外面强烈的阳光已经有了点夏天的味道。

      张小明缓慢地坐起身,低头不难发现身上一些可疑的红痕。

      人怎么能在一个月内淌进同一条河两次。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他接着缓慢地爬出被窝,努力忽略一些部位奇怪的感觉……未遂,实在是太奇怪了!

      站在镜子前,他发现那道好不容易褪色的红痕这下又翻新了,旁边甚至还多了两道牙印,红得发紫,显然是下了死口。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新闻报道,专家说颈动脉上种草莓力度过大可能形成血栓,更严重的可能引发心脏骤停。
      怎么没把我咬死。

      感觉这辈子就这样了,当初就不应该回金城……不,就不应该去上海……不应该被生出来。

      当年怎么没用脐带把自己吊死。

      他想起他妈说当初怀他的时候没少吃苦,大人食欲不振小孩也挺会折腾,把脐带当围巾,隔三差五能在脖子上绕两圈,好在最终都莫名其妙地绕出来了。
      有点可惜。

      张小明接水,挤牙膏。不知道是最近开始新生活了还是店里伙食养人,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完全不像刚回金城那会形销骨立的丧样。
      表情要死不活,气色白里透红。
      这像话吗。

      就在他开始思考这管水蜜桃味牙膏为什么回味隐隐发苦时,客厅传来开锁的声音。

      这门不是密码锁吗,怎么能有钥匙声。

      张小明连忙吐了漱口水,像土拨鼠一样直立起来愣愣地看着胡廷瑞拎着袋早点,进门,甚至还换了拖鞋。
      此人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多了些褶皱,头发没抓,五官硬帅,呈现出一派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居家气质。

      “你起来了?正好,来吃早餐。”他仿佛回自己家一样,放下塑料袋直奔厨房,翻出个小碗,“有醋吗?你家调味料只有盐吗?”
      “别翻了,没有。”张小明看了眼桌上,两盒小笼包,两颗茶叶蛋,两杯豆浆。
      “行吧,那凑活吃他配的醋吧。”胡廷瑞小心地把塑料袋装的醋倒进碗里,撕开包装,摆好筷子。

      张小明大脑过载,幽魂般飘到客厅,摸出兜里的烟和打火机,点了一根。

      “你在室内抽烟?”胡廷瑞闻声皱眉。
      张小明深深地吸了一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是我家。”
      胡廷瑞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语气柔和了一些:“空腹抽烟对身体也不好,至少先吃个包子吧?”
      张小明以一家之主的姿态坚持抽完了一整根香烟,把烟屁股狠狠摁进烟灰缸里,磨磨蹭蹭地坐到桌边。

      两人对视数秒。

      “你到底想怎样?”
      “追你。”
      “我是直男。”
      “也行。”
      “之前只是意外。”
      “嗯嗯。”
      “你这种条件应该不缺炮友。”张小明讥讽地笑了一下,在尼古丁的作用下终于找回一点思维,“长得帅还有钱,何必跟我这装呢?我回金城只是想混口饭吃,不想陪你玩追逐游戏。你再这样我下周一就辞职,不就是再找份工作。”
      他狠话说到一半卡壳了,想起自己这份工作也算来之不易,何况刚交了房租和押金,银行卡里所剩无几,当真推翻从头再来,也不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的。

      “总之。”他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别再整我了,你换个人玩吧,当我求你了。”

      用最拽的语气说出纯求人的话。

      胡廷瑞没想到他一个包子下肚冒出这么一大段,着实被震住了片刻。

      “我没有……”
      他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当即放下筷子,端正姿态。
      “我没有在玩你。”他收起笑,嘴抿成一条直线,“开始是有点突然,但我可能……我之前……”
      “我知道高中时大家都传一些有的没的,但我家在我刚上大学时就破产了。”

      他抬眼,不意外地看到张小明瞪大了眼,接着说,“我爸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留下我妈和我妹妹,所以我只能辍学回家。”
      “后面一年多时间都在想办法解决这事,把能转手的能卖的都出掉了,勉强还掉了大头。然后我又找了个外地的学校读了本科,毕业回金城工作,想着不至于碰到太多熟人,也能照顾她们。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我也从没跟别人说过,你是第一个。”

      他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说的是别人的经历。

      “大学四年我都在找各种兼职,赚学费和生活费。毕业后先找了个二手车商做销售,不体面,但是来钱快,后面监管收紧,平台也多起来,机缘巧合,我就来了通达。
      “两年前我才还完最后一笔欠款,债主是个看着我长大的叔叔。”

      张小明完全没预料到对方这些年过的生活和自己想象天壤之别,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胡廷瑞笑笑,“我确实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乱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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