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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真相大白,裂痕重添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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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木质课桌上,落在时安摊开的课本上,细碎的光斑在纸页上轻轻晃动,可他却始终没有翻动一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心底一片纷乱。
昨天从派出所离开后,他刻意避开了宋千俞,独自回了家,一夜都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反复交织着宋千俞眼底的偏执温柔、苏鸺被打后狼狈的模样,还有自己脱口而出的指责,以及最后转身逃离时,身后那道紧紧追着他的、滚烫又失落的目光。
他以为那场因照片而起的误会,随着苏鸺的算计被拆穿、宋千俞动手伤人,已经彻底翻篇,心底对宋千俞的芥蒂,也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消散了大半,甚至连那份尘封多年的心意,都在悄然松动。他只是习惯了用清冷倔强伪装自己,不肯轻易低头,才会在派出所里口是心非,装作依旧冷漠的样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所有的平静,都在今早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彻底打破。
打电话来的是游乐园的工作人员,是之前宋千俞和江懿起冲突时,在场的安保人员。对方辗转联系到他,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说是当时整理现场监控,无意间看到了完整的冲突过程,想起之前时安在场时的激动模样,觉得不该隐瞒,便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根本不是江懿主动挑衅,也不是江懿刻意纠缠、冒犯他在先,从头到尾,都是宋千俞的刻意针对。
是宋千俞语气不善地出言警告,步步紧逼,用极具攻击性的话语激怒对方,才引发了后续的争执。而江懿从头到尾都在克制,只是想和他好好说话,从未有过半点越界的举动,更没有主动招惹宋千俞。
而他,却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了宋千俞身边,对着满心善意的江懿冷言相向,不听对方的半句解释,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江懿身上,甚至用最冷漠的态度,伤害了这个一直对他温柔以待的朋友。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时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又瞬间沉到脚底,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与自责,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愤怒。
他气宋千俞的偏执霸道,气他不分是非、蓄意挑事,气他用这样卑劣的方式,赶走自己身边的人,更气自己的愚笨,竟然轻易被宋千俞蒙蔽,错怪了无辜的江懿。
清冷的眉眼紧紧蹙起,指尖攥得发白,指腹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红的印子,他坐在座位上,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周遭的同学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也不敢轻易上前搭话。整个早自习,他都心神不宁,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游乐园里,江懿被宋千俞指责时,满眼委屈又急切想解释的神情,而自己却始终冷眼相对,甚至出言维护宋千俞。
那份愧疚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让他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熬到早自习下课,教室里喧闹起来,时安再也坐不住,拿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着,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江懿的号码。
之前因为游乐园的误会,他一气之下删掉了江懿的联系方式,后来也没有再加回来,此刻只能凭着记忆,一字一顿地输入那串熟悉的号码,按下拨号键的瞬间,他的心跳莫名加快,带着满心的忐忑与愧疚。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江懿温和又清润的声音,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时安?”
只是一声呼唤,就让时安鼻尖微微发酸,之前所有的冷漠与强硬,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满心的歉意。他靠在教室的窗边,看着楼下葱郁的树木,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愧疚,一字一句地说道:“江懿,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江懿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样的话,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依旧温柔,没有丝毫埋怨:“怎么突然说这个?”
“游乐园的事,我已经知道真相了。”时安闭上眼,声音里满是自责,“是我不分青红皂白错怪了你,没有听你的解释,还对你那么冷漠,真的很抱歉。”
他以为江懿会生气,会责怪他的偏心与糊涂,可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江懿温和包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怨怼:“我不怪你,本来当时场面就乱,你会误会也很正常,不用放在心上。”
江懿的大度与温柔,反而让时安更加愧疚,心底的酸涩愈发浓烈。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江懿的语气微微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担忧与欲言又止:“时安,我知道你和宋千俞关系不一般,但是……你要小心他。”
时安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江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却终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与凝重:“他太……太偏执和疯狂了,心思也太沉,而且有野心,做事不管不顾,眼里只有你,容不下任何人靠近你,这样的人,很危险。”
江懿没有把话说得太过难听,可那句“偏执”“危险”,已经道尽了他对宋千俞的看法。宋千俞的爱意,从来都不是坦荡温和的,而是带着极强的占有欲,阴鸷又疯狂,只要是靠近时安的人,都会被他视作敌人,不择手段地清除。
时安怎么会不明白。
他和宋千俞纠缠了这么久,比任何人都清楚宋千俞骨子里的偏执与疯狂。那人的爱,如同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包裹,看似深情,实则带着窒息的掌控欲,只要他有丝毫的逃离,或是身边出现旁人,宋千俞就会变得失控,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
之前的种种,就例如昨天对苏鸺的大打出手,都印证了这一点。
时安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满满的笃定:“我知道了,江懿,真的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都说了不怪你了。”江懿轻笑一声,语气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刻意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一丝轻快,“对了,我今天伤好得差不多了,一会就来学校办理转学手续,刚转学,校园里很多地方都太陌生了,等我办完手续,你能带带我,介绍一下学校吗?”
听到江懿不再提误会的事,时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不想失去江懿这个朋友,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弥补自己之前的过错,当即没有丝毫犹豫,轻声应道:“好,我等你,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掉电话,时安靠在窗边,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的愧疚稍稍缓解,可一想到宋千俞的所作所为,心底又涌上一股冰冷的怒意。
他以为宋千俞只是占有欲强,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颠倒黑白,主动挑衅,还让自己错怪好人。之前好不容易对他软化的心,在得知游乐园真相的那一刻,再次被失望与厌恶填满。
没过多久,时安的手机便收到了江懿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学校门口。时安拿起书包,起身走出教室,径直朝着校门口走去。
四月的校园,草木葱郁,樱花漫天飞舞,微风拂过,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铺满了小径,景色温柔又浪漫。
江懿就站在校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身形挺拔,眉眼温和,看到时安走来,眼底瞬间泛起温柔的笑意,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抱歉,让你久等了。”时安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我也刚到没多久。”江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时安清冷的眉眼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麻烦你了。”
“是我该做的。”时安微微垂眸,避开他太过直白的目光,转身朝着校园内走去,“我带你逛逛吧。”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时安走在外侧,步伐不急不缓,语气平淡又细心,一一给江懿介绍着校园的建筑、教学楼的分布、食堂和操场的位置。他说话时声音清浅,眉眼依旧是淡淡的,没有太多情绪,却处处透着礼貌与周全。
可他没有抬头,没有看到,身旁的江懿,目光始终紧紧落在他的身上,从未移开过。
江懿的眼神温柔又深情,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看着时安微微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纤长的指尖,看着他被风吹起的细碎发丝,眼底的爱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从小时候认识时安的那一刻起,他就被这个清冷易碎、却又骨子里倔强的人深深吸引。时安看似冷漠,内心却格外柔软,对待朋友真诚又温柔,只是习惯了用清冷的外壳,包裹自己脆弱的内心。他默默喜欢了时安很久,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在他身边,不敢轻易戳破这份心意,生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之前游乐园的误会,他被宋千俞针对,被时安误会,他满心委屈,却从未真正怪过时安。此刻看着眼前认真给自己介绍校园的人,心底的爱意愈发浓烈,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时安其实早就知道江懿的心意。
从江懿看他的眼神,从他之前和现在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从他每次欲言又止的神情,他都心知肚明。他不是傻子,能清晰察觉到这份超出友情的爱意,可他却始终装作不知情。
经历过和宋千俞那段纠缠多年、痛彻心扉的感情,他早已心力交瘁,再也没有丝毫精力,去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他害怕失控,害怕背叛,害怕再次陷入那样偏执又痛苦的爱恋之中,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剩下的时光,守住身边难得的友情。
他不想戳破江懿的心意,不想失去这个温柔包容的朋友,只能装作懵懂,用平淡的态度,保持着朋友的距离。
走到操场旁的樱花树下时,时安停下脚步,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明确的界限:“江懿,我这个人,现在不想谈感情,也没有任何心思考虑感情的事。”
一句话,点到为止,却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江懿的脚步猛地一顿,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染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他没想到时安会如此直白,明明之前还在刻意回避,此刻却直接挑明了界限。
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涩,可他看着时安清冷又认真的侧脸,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释然又无奈的笑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没有追问,没有纠缠,他尊重时安的选择,哪怕心底满是失落,也不想给时安带来任何困扰,只想以朋友的身份,继续留在他身边。
时安看着他强装释然的模样,心底微微动容,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说清楚,对彼此都好。
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林荫道尽头,快步走了过来。
是宋千俞。
宋千俞原本是来找时安的。
一整晚,他都在想着时安在派出所里那句口是心非的“没有原谅”,想着时安转身跑开的背影,满心都是忐忑与期待。他以为误会已经解开,两人的关系终于有了缓和的迹象,一早便想着来找时安,想好好跟他道歉,想再跟他解释清楚所有事,想一点点捂热他的心。
他一路打听着找到操场,远远就看到了站在樱花树下的时安,可当他看清时安身边站着的江懿,看清两人并肩而立、姿态亲近的模样时,脚步瞬间顿住,眼底的温柔期待,瞬间被不解与阴霾取代。
他皱紧眉头,一步步朝着两人走去,目光紧紧锁在时安身上,带着浓浓的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不明白,明明昨天误会已经解开,时安为什么会和江懿走在一起,还如此平静地并肩说话,那副模样,刺痛了他的眼睛,也让他心底的偏执占有欲,瞬间翻涌上来。
时安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向朝着自己走来的宋千俞,原本稍稍缓和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周身的温度都骤然降低。
那是一种彻骨的冷漠,比之前误会照片事件时,还要冰冷,还要疏离。
宋千俞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先是冷冷地扫过江懿,带着满满的敌意与戾气,随后又落回时安身上,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不解与慌乱,小心翼翼地开口:“安安,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他的语气里,带着刻意放低的姿态,还有一丝不安,生怕时安又因为江懿,对自己产生不满。
可时安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清冷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满满的失望与厌恶,薄唇轻启,声音冰冷又清晰,一字一顿地说道:“游乐园的真相,我已经知道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宋千俞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一变,眼底的慌乱愈发浓烈,攥紧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心底暗道不好。
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以为时安永远不会知道,是自己主动挑衅江懿,以为只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江懿身上,就能永远把江懿从时安身边赶走,却没想到,真相还是被时安知道了。
看着时安冰冷的眼神,宋千俞的心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他急忙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拉时安的手腕,想要解释,语气带着急切的慌乱:“安安,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江懿他……”
“够了。”
时安厉声打断他,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里的厌恶愈发浓烈。
他看着宋千俞慌乱狡辩的模样,看着他依旧想把过错推给江懿的嘴脸,只觉得无比恶心。之前所有的心软,所有的动摇,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以为宋千俞会认错,会道歉,可到头来,这个人依旧在狡辩,依旧不知悔改,依旧用他那偏执自私的爱意,肆意伤害着身边的人,蒙蔽着所有的事情。
宋千俞的所作所为,一次次刷新他的底线,让他好不容易放下的芥蒂,再次变成了更深的失望与反感。
看着宋千俞苍白又急切的脸,时安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冷,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向宋千俞:“宋千俞,你真恶心。”
恶心他的偏执自私,恶心他的颠倒黑白,恶心他的不择手段,恶心他用这样卑劣的方式,操控一切,伤害无辜的人,更恶心他一次次用所谓的深情,绑架自己,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一句“你真恶心”,彻底击碎了宋千俞所有的慌乱与狡辩。
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怔怔地看着时安,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还有深深的痛楚。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安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那句“恶心”,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明明只是太爱时安,明明只是不想任何人靠近时安,明明只是想把时安牢牢留在自己身边追回时安,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时安,为什么在时安眼里,却成了恶心。
时安没有再看他一眼,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只是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江懿,语气瞬间恢复了平淡,和刚才对宋千俞的冰冷判若两人:“我们走。”
说完,便转身,和江懿并肩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没有丝毫停留,背影决绝又冷漠,再也没有回头看宋千俞一眼。
宋千俞就那样僵在原地,站在漫天飞舞的樱花树下,看着时安和江懿并肩离去的背影,看着两人渐行渐远,心底的痛楚、慌乱、不甘,还有浓烈的偏执,瞬间翻涌上来,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明明昨天,明明就在昨天,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明明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重新靠近时安,终于可以一点点挽回他的心。
可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甚至比之前更糟。
时安看他的眼神,比之前分手后还要冰冷,还要疏离,那句“你真恶心”,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周围的微风拂过,樱花落在他的肩头,又缓缓滑落,周围偶尔有路过的学生,好奇地看向他,可他却浑然不觉,如同一尊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青筋凸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墨色,有痛楚,有不甘,有偏执,还有一丝疯狂。
可他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他不后悔自己主动挑衅江懿,不后悔自己把江懿从时安身边赶走,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太爱时安了,爱到骨子里,爱到偏执疯狂,时安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任何人都不能从他身边抢走。
哪怕时安现在恨他,厌他,觉得他恶心,他也绝不放手。
这场纠缠,从开始的那一刻,就注定没有尽头。
宋千俞缓缓抬起眼,目光死死地盯着时安远去的方向,眼底的偏执与深情,愈发浓烈,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时安,你只能是我的。
不管你恨我也好,厌我也罢,我迟早会把你抢回来,哪怕用尽一切手段,我也绝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这份执念,深入骨髓,永生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