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安妮贝内特的价值观 安妮和格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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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自己来到会客室，普雷斯顿爵士和斯宾塞夫人正在里头享受雪莉酒，他们刚才骑马跑了一圈儿，将将才喘匀气儿，其他人都不见踪影。
看到她走进来，斯宾塞夫人冲她举杯，快活地问：“怎么样，安妮？我还以为你会留在马房和阿斯特拉再玩儿一会儿。”
听到这话，安妮断定她不知道阿斯特拉的“丰功伟绩”。
“我现在是它的老大了，夫人。”安妮笑着说，“格雷先生慷慨地允许我在这个赛季训练它，我们相处的机会多着呢。”
“ 哦，真的吗？这真是太好了！它跑得很快也很稳，跳得也好极了，你让它跳了没有？没有？下一次你一定得试试！它也许经验上有些欠缺，但是只要让人领着，有一个好骑手，它保准儿行！”她又喝了一口酒，喋喋不休地说起阿斯特拉的跳跃能力有多好。
午饭前，萨隆花园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位客人，看来格雷先生得到一匹名驹的事已经传了出去，爱马之人轮番跑到马厩，希望一睹阿斯特拉的风采，探听更多关于这匹马的细节，看看它有没有夺冠的潜力。
由于斯宾塞夫人的卖力宣传，大家也知道了安妮贝内特小姐成了那匹马的训练师，有的人赞赏安妮的能力和勇气，也有人怀疑格雷先生的用意。
“这匹马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安妮？格雷干嘛让你去训练它，驯马师多的很呀。”布兰扎德皱着眉头问道。
抱有这样想法的人一定很多，但是安妮觉得阿斯特拉是匹刁马的故事还是得留着让格雷先生自己讲。
“它爱作弄人是真的。”安妮说，“得留点儿神。”
第二天，安妮就拖家带口地搬到了萨隆花园。
凯尔和诺丁不用住公共马厩了，它们的新房间在阿斯特拉隔壁，安妮兴致勃勃地在门柱上绑了一些干薰衣草花。
她干什么都很积极，等到收拾好一切，洗个澡下楼，正好赶上和其他人在餐厅吃早饭。
饭后，安妮收到了酒店的人送来的短信儿，威克汉姆的补考结束了，邀请她明天一起去格兰切斯特村，安妮答应了，把时间约定在午饭后，就让人把信送去给威克汉姆。
她走到马房的时候，阿斯特拉已经套上了马鞍，马夫亚瑟正把它从马厩里牵出来，格雷先生也准备好了。
“你好，格雷先生，你好，亚瑟。”安妮说，“你好，阿斯特拉。”
格雷先生看起来比吃早饭的时候高兴了一点儿，“我不用引缰绳了，亚瑟，以免对小姐不敬，把它拿走吧。”他说。
安妮和阿斯特拉玩儿了一会儿，可以说讨好了它一下，它不像贝内特家的马对她那么喜爱，所以安妮要尽量赢得它的感情，她拍打它的脖子，和它说话。
看得出，它还是很吃这一套，安妮跳到它背上的时候，它就站得稳稳的，一点儿也不像是要把人甩下地的样子了。
带阿斯特拉出去运动的时候，安妮只是和缓地让它走走，在这同时，她自己也在观察和思考，赛季结束后在什么地方训练这匹马才好。
她希望能找到一个宽敞的地方，可以让它尽情奔跑，又有高度合适的树枝，可以引诱阿斯特拉去恶作剧。
阿斯特拉对安妮的做法感到不解，但还是很有兴趣地跟来跟去，一点儿也不觉得烦，安妮发现它脾气还挺好的，只是对高大的树木特别地有兴趣，发现它走神儿，安妮就伸出手去捏它竖起来的耳朵，吸引它的注意力。
“你在找什么？”格雷先生问。
“我想找一个可以用来训练它的地方。它如果老是想跑到树下去，让树枝把骑在它背上的人刷下来，我要让它每次跑到树下都感受到很大的痛苦，它就会把痛苦和树产生联系。”
“怎么做？打它？”
“不，没用的，它根本不会把挨打和树联想在一起。”安妮用马鞭在阿斯特拉丝缎一样的皮毛上蹭了蹭，它低下了头，似乎觉得有点儿痒，安妮就用手指给它挠了挠，它舒服地打了个响鼻，又安然地继续走。
“你想怎么做？”格雷先生问。
“我要让它朝着一棵诱惑着它的树快速地跑过去，当它到达树底下的时候，我就在它的肚子上刺一下，这样它永远不会忘记。”安妮说。
“哦，我没想到你会用这样的方式，我以为会是爱的教育之类的呢。”格雷先生好笑地说。
安妮也笑了起来，说道：“我倒希望那样，对我来说会更容易一些。如果我没有算准时间……结果一定很好看，我的脑袋瓜子会很好看。”
格雷先生一点儿也不欣赏她的幽默感，冷着脸问道：“你干嘛非要和我对着干，我觉得它在马厩里待着吃吃草也不错，我一点儿也不想看到谁脑袋开花儿。”
“因为这就是马，格雷先生。”安妮解释道，“我绝不会有意和您对着干，但这就是驯马。我从能爬上马背开始就整天和它们混在一起，我了解它们，也了解危险，也许您从来没接触过刁马，但是我可不一样，我们的马厩现在还养着几个……好吧，我得诚实一点儿，还养着几匹有伤人前科的马。”
“你喜欢挑战烈马？”格雷先生问，他快速地筛选了一下词语，说道，“还是有缺点的动物？拯救它们……改过自新？”
这样的爱好……有点儿恶心，格雷先生心想。
“哦，哈哈，我可不是追求刺激的人，格雷先生，您可以放心，阿斯特拉最后会是个乖宝宝。”安妮笑着说，“我也没有拯救者情节，我不会通过帮助别人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也不想做救世主。
“我看到什么东西在变好时，确实会感到高兴。我总喜欢给人第二次机会，我相信误入歧途的人绝非天生如此，而是受到环境、成长经历等等因素的影响。我愿意给予机会和帮助，但是真正的救星其实是他们自己。
“动物也一样。阿特拉斯可以变好，是因为它本身就不坏，只要有人告诉它，它就会改好。”
可怕……格雷先生在心里评价道。不过，这种盲目无损于贝内特小姐的美貌和气质，他就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如果他没能抓住这次机会呢？”他懒洋洋地追问道。
堕落往往迅速而直接，浪子回头却千难万难，他相信安妮贝内特只要不是生活在一个真空的罩子里，也应该遇到过不少反例，为什么她有这种信心呢？
“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我尽我的力，他尽他的力，我们谁也不相干。”安妮说。
这个答案冷静得出奇。
格雷先生觉得大多数人帮助别人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或道德感，而安妮贝内特完全摒弃了这些动机，她的善意是处于一种理性的选择，而非受到情绪的控制。
这样的处世态度是格雷先生从未想象过，他隐隐觉得这位小姐站在了更高的地方，而自己竟然成了被俯视的对象，这让他产生了不安全感和被冒犯的些许怒意。
“如果是阿特拉斯呢？如果它再一次伤人，或者干脆害的你也受伤呢？你还会继续相信它，给它机会吗？”格雷先生说。他尽量用平淡的口吻，掩盖住其中的咄咄逼人，但这些话怎么说都会显得有些不友好。
安妮不介意，她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们现在的方案已经尽量保证别人不会受伤了，阿斯特拉如果再犯错，只能说明我没有用对方法，没有让它意识到问题，我会不断修正，直到它改掉或者我无法再继续，如果它最终被杀，那也是它的命运。”
格雷先生沉默了，他知道安妮没说谎，他早就发现，这位小姐是极少数不愿意对人说谎的那种人，稀奇得要命呢。
“你以前遇上过这种情况对吗？”他又问。
“是的，我遇上过。”安妮轻声说。浓重的悲伤让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她不止是在说马。
格雷先生也感觉到了，他盯着安妮，因为她低着头，他只能看到她的帽子上的羽毛随着阿斯特拉的步子一跳一跳的。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我不会杀它。昨天我承诺过，让它在马厩里老死，记得吗？”
“我记得，我现在仍然相信我们不需要这么干。”安妮笑了，接受了这个不太明显的安慰。
他们在外头又待了一会儿就回到了马厩，安妮再离开的时候，阿斯特拉就有点儿舍不得她了，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不想让她走。
“你太聪明了，在这里有点儿寂寞，是不是？”安妮问，拍了拍马儿的脖子。
她有些想念小波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