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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试探(上) 样本被偷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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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本被偷走的第二天,王曦和照常上班。
她没有质问陆青远。没有报警。没有向任何人提起监控里那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背影。她只是在八点十五分走进办公室,把包放下,打开电脑,然后去茶水间倒了一杯美式咖啡,和往常每一天一模一样。
保洁阿姨在走廊尽头拖地,她端着咖啡走过的时候,还和阿姨打了个招呼,问了一声早。
她在等。等一个不动声色的、让他防不胜防的试探时机。
八点半,部门晨会。陆青远坐在主位上,藏青色西装,白衬衫熨得一丝不苟。
他正在讲下季度预算调整方案,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偶尔穿插一两个不突兀的玩笑,引得几个年轻女同事低头轻笑。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完美,得体,无懈可击。
王曦和坐在他右手边,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笔却没有写几个字。她在等。
“西郊那个项目,”她放下笔,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一个普通的财务问题,“重启的话前期投入大概多少?我记得上次暂停是因为工地出了点安全事故,有个工人失踪了,叫赵建国,对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多敏感,而是因为王曦和平时不太会在晨会上主动提问。
陆青远翻了一页报表,没有抬头。“具体数字还在核算。安全事故是两年前的事了,当时的处理方案是公司赔了一笔钱,家属那边已经签了和解协议,不影响重启。”
他把报表放下,抬眼看她,嘴角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王总对西郊项目感兴趣?”
“随便问问。”王曦和回了一个笑,低下头继续写笔记。他滴水不漏。提到赵建国,那个挂牌编号出现在傀儡身上的失踪工人,他没有任何反应。
会议继续。几个项目经理轮流发言,陆青远一一回应,条理分明。王曦和没有再提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余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然后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在听汇报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嗒,嗒。节奏均匀,精准,像是某种刻意的克制。和李望舒每次瞒着她时的那个小动作,如出一辙。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十点。所有人陆续离开,王曦和故意放慢了动作。她把笔记本合上,把笔帽盖好,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陆青远站在会议桌前,正把文件装进公文包。
窗外阳光正好。她背对着他,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有时候觉得,万年前好像就在昨天。”
身后的动静停了。没有文件摩擦的沙沙声,没有公文包合上的咔嗒声。只有一片安静。那片安静很短,短到不够一次心跳,短到如果她不是刻意在等,一定会错过。然后声音恢复了,公文包合上了,拉链拉上了。
“王总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陆青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要不要休个年假?财务部这边有我和刘明宇盯着,不会出问题。你不是一直说想去云南再待几天吗?上次走得太匆忙,都没好好看看。”
云南。苗寨。石碑。小月亮。他把所有她在意的东西都点了名,用最温和的语气,用最体贴的方式。王曦和转过身,笑了笑。“不用,就是昨晚没睡好。最近在追一个悬疑剧,看得有点入迷。”
“什么剧?”
“讲一个连环杀手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他藏了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好人。最后被一个细节出卖了,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敲东西。”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说。陆青远看着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不是惊讶,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兴趣。是某种被压在水底太久的东西忽然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然后他笑了,笑意比平时深了一分,像是这场猫鼠游戏终于变得有趣了。
“有意思。”他说,“结局呢?抓到凶手了吗?”
“还没追完。”她收回目光,“不过我觉得,凶手撑不了太久了。”
陆青远轻轻笑了一声。“追剧别太晚。”他的声音很轻,像一个老朋友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心得,“有些剧,追到最后才发现,结局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电梯方向。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站在窗前,手指冰凉。她终于确认了,他知道。他不介意。他甚至很享受这场游戏。他用最温文尔雅的方式告诉她:一万年都等过来了,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当天晚上,王曦和躺在床上刷手机。父母已经睡了,客厅里传来挂钟整点报时的嘀嗒声。她本来只是想看一眼明天的天气,手指习惯性地点开了朋友圈,然后停住了。
陆青远在晚上十一点发了一条动态。没有配图,没有评论,只有一行字——“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没有一丝血色。她说“万年前”,他回“一万年”。她说“好像就在昨天”,他回“只争朝夕”。
这不是巧合,是回应。他用最隐蔽的方式告诉她:我听到了你的试探,我接收到了你的信号,我不怕你知道。
因为,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等这一万年,不是为了跟你耗时间。我要的东西,很快就要到手了。而你和你的月皇,还在这里猜谜。
她关掉手机,翻了个身。窗帘缝隙里的月光落在枕边,照亮了床头柜上那只小小的铁盒——密码锁还停在初始状态,里面空空如也。样本已经不见了。明天应该换个新盒子,设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码,然后把那条朋友圈截图打印出来放进去。不是当证据,是当提醒。提醒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每一步都要想清楚。因为他比你先走了不止一步。
凌晨四点,窗外传来洒水车的声音。她终于睡着了。
而远在城市另一头的某间书房里,灯光还亮着。陆青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中科院的分析报告,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那些批注与报告内容无关,全是时间节点。人名,年份,事件。有些被圈起来,有些被画了叉。小鱼儿的名字排在最后一行,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另一个名字——望月。
他拿起笔,在“望月”旁边写了两个字,又划掉了。然后他放下笔,关掉台灯,黑暗中只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淡,像冰层下面水流过的声音。
“一万年。”他说,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确实太久了。”
另一边,李望舒也查询着各种相关的资料,甚至觉得王曦和可以找到自己的族人,那么月族呢?难道自己善意的谎言真的一语成谶,小月亮是如今所留下的唯一遗孤不成?
突然他觉得可笑,小月亮不是月族遗孤,只是女儿残魂所塑造的一个希望,神也无法去扭转生死,这是世界运转的规则,也是人们常说的天道。
可是当笑过之后,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如果说日族在苟延残喘,至少还有血脉稀薄的族人活到了现在,可是月族.....突然,想到了一个词——灭族。
这个词汇让他越想越冷,某种情绪也被点燃,直到一缕月光透过窗户落在肩头,他忽然冷静了不少。
拿出手机,即便现在已经到了凌晨时分,他还是输入了一段消息,算是提前告知了王曦和自己的想法和接下来的行动,因为他还记得王曦和的那句——以后不要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