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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怀孕 春祭惊孕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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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降临人间,万物复苏。檐角冰棱融作春水,顺着青瓦蜿蜒而下,打湿阶前新冒的草芽。庭院里石榴树抽了嫩枝,风一吹,草木清气漫开,冬日的沉闷一扫而空。
天刚亮,青荷掀帘快步冲进东厢房,满脸雀跃:“少夫人,晋恒说温世子寻了处好景致,约了世子今日同去,夜里不回府。小厨房正在备路食,我让他记好路线,咱们屋里有舆图,寻个空隙多带些护卫,也去逛逛。”
她猛地一拍额头:“对了,今日二月十二春分,世子一早吩咐,要您去祠堂行春祭礼。祭礼一结束,他们便要动身。”
顾锦宁抓住最关键一句——夜里不回来。
心底隐秘的期待瞬间翻涌:今夜就偷舆图,一去不回。等沈承安察觉,她早已借“失足落水”的由头消失无踪。
这般想着,她浑身轻快,看向桌上酸黄瓜,又舀了一大勺。青荷连忙拦:“少夫人,您都吃三盘了,仔细酸倒牙。”
锦宁朝她眨眨眼,笑意狡黠:“实在好吃。”
“青筠,去请少夫人,该去祠堂了。”
沈承安的声音隔着窗传来,锦宁立刻应声:“我马上来。”
她理了理衣襟,快步出门,与沈承安一前一后踩着青石板往祠堂去。
祠堂清扫得一尘不染,香案上摆满贡品,糕点鲜果一应俱全,正中陶盆里酥烂的胙肉热气升腾,肉香弥漫。族中长老与族人早已等候,见二人到来,纷纷颔首致意。
沈承安上前上香燃烛,长老朗声诵读祭文,祷词庄重肃穆。礼毕,众人依次三跪九叩。
锦宁刚跪下,一股浓烈的胙肉腥气直冲鼻腔,胃里骤然翻涌。她忙用手帕捂住嘴,那声压抑的干呕,还是被沈承安听在耳中,他侧头,余光落在她身上。
仪式结束,长辈拉着沈承安说话。锦宁再也忍不住,转身穿过月亮门,扶着柳树蹲下身,一阵猛吐,吐的全是酸黄瓜。
沈承安不知何时已到她身旁,递来手帕,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哪有人这般吃酸,小心牙都酸坏。”
锦宁喉头发紧,恶心未散,心跳却骤然加速——
这个月的月事迟迟没来。最后一次,还是腊月十六。
正月三十恰是排卵期,对气味敏感、口味骤变,再加上与沈承安有过肌肤之亲……
身为妇产科医生,她瞬间明白。
完了。
她缓缓抬头,没接手帕,一股颓然席卷全身。撑着柳树起身,只觉脚步虚浮,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一软便要栽倒。
沈承安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急步向内院走。撞见青荷,他沉声吩咐:“去请温世子,快!”
青荷见锦宁昏迷,吓得脸色发白,飞奔出去寻人。温世子刚到府中,立刻被她拉着匆匆赶来。
进了屋,沈承安小心将锦宁放在床上,急道:“她突然晕倒,你快看看。”
温世子坐下诊脉,片刻后抬眼看向青荷:“少夫人近日饮食可有偏好?月事多久没来了?”
青荷连忙回话:“爱吃酸黄瓜,一顿两三盘。月事……自腊月十六后便没再来过。”
温世子再次搭脉,片刻后看向沈承安,笑意意味深长。
沈承安心揪紧,连声追问:“如何?要紧吗?”
温世子故意顿了顿,见他面色沉下,才朗声笑道:“是大喜事!少夫人有喜了,脉相滑而沉稳,算来快两个月了。”
“快两个月了……”
沈承安喃喃重复,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狂喜漫开。他素来盼着孩子,伸手轻轻拂开锦宁鬓边碎发,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什么。
温世子笑道:“不打紧,只是呕得急、受了惊,歇歇便好。今日出游别去了,去味玄居,你请客。”
“好。”沈承安满口应下,与温世子一同出门。
喜事片刻便传遍全府,下人们个个面带喜色,连廊下鹦鹉都被教着喊“大喜”。沈夫人赶来,当即吩咐周嬷嬷:“添两个嬷嬷伺候,青荷青筠搬去偏屋,日夜守着,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她又轻声道:“我去祠堂再上香,谢列祖列宗庇佑。”
没人看见,床上锦宁眼皮微颤,手指轻轻蜷缩。
她早醒了,只是无力睁眼,更不敢面对这满堂喜气。
手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脑中一片混乱。
有了孩子,她还怎么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