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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背叛 喜宴方歇风 ...

  •   温昊然翻身上马,与沈承安在侯府门前作别,敲定三日后味玄居设宴的约定,便策马朝晏清侯府疾驰而去。

      辰时刚过,日头悬在半空,金灿灿的光线映得府门铜环发亮。温昊然翻身下马,管家忙迎上来:“世子,侯爷在书房等您许久了。”

      温昊然颔首,将缰绳丢给仆从,径直走进书房。温侯爷正端坐在茶桌旁,捏着白瓷茶杯,见他进来便抬了抬下巴:“坐,昊然。”

      温昊然行过礼落座,急声问道:“爹,淑妃娘娘如今情况如何?”

      温侯爷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惋惜:“八个月的男胎,没保住,没了。”

      沉默片刻,温侯爷话锋一转:“管家说我昨儿离府后,你便去了沈承安那里。他夫人可生了?”

      “生了。”温昊然脸上添了笑意,语气轻快,“母子平安,是个壮实的小世子。”

      “好,好啊!”温侯爷连声赞叹,“可惜侯爷在前线监军,没能赶上这等喜事。”

      父子二人就着这桩喜事唠了些家常,气氛和乐。待话说尽,温昊然起身告退。他刚走出书房门槛几步,脚步忽然一顿,折身返回,目光带着探究:“爹,您见多识广,可曾知晓有女子是在水中分娩的?”

      温侯爷端杯的动作骤然停住,脸上笑意敛去,愣了半晌才沉声答道:“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怎么,竟有此事?”温侯爷眉头微蹙。

      温昊然不想再深入,淡淡笑了笑:“听朋友闲聊的,估计没个准。”说罢,他转身走出书房,将那点未解的疑惑压在了心底。

      另一边的沈府,自打小世子降生,便彻底忙了起来。

      头三日的洗三礼上,下人按规矩备妥艾草、槐枝熬煮的净水,又请来福寿双全的老妇人亲手为小世子添盆祈福,满院飘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满七日要做七朝宴,往来道贺的亲友更是络绎不绝,送来的长命锁、百家衣堆满了半间库房。沈承安亲自一一清点登记,再吩咐人回礼,忙得脚不沾地,却眉眼带笑;及至满月,沈府更是大摆筵席,京中稍有脸面的世家都派人登门,府门外车水马龙,锣鼓声、笑语声混在一处,足足热闹了一整天。

      只是这桩生子的喜事操持下来,再加上银渊社的案子耽误了些日子,陛下先前交办的差事已是堆积了不少。这般连轴转的忙碌,一晃便到了冬月。

      按京中规矩,女子生产满三个月,需回娘家做“住对月”,不过这规矩里有讲究,至多只能住上五日。可锦宁自入冬月,便日日念叨着想回太傅府,不止一次提过,想在娘家多住些时日,最好能待上一个月。

      沈承安自是不肯依她。

      他如今忙得脚不沾地,却仍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去后院看一眼襁褓中的儿子。待忙完府里和宫里的公事,余下的那点空闲几乎全耗在了孩子身上。抱着那软乎乎的小身子,亲了又亲、晃了又晃,怎么都舍不得撒手。

      他哪里肯放锦宁回娘家待上许久?两人为此几番商议,最后总算商量出个折中法子——腊月初一动身回太傅府,腊月初十便回来,满打满算住上十日。

      锦宁应下了这个日子,心里却自有一番盘算。

      她早察觉出不对劲,自打生下孩子,沈承安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莫名不安。那眼神她并不陌生,在另一个时空里,那个也曾叫承安的男人眼中,她见过一模一样的光。这份情意藏都藏不住,炙热得让人慌神,细密又绵长,让人无处可躲。

      可她对这个沈世子,从没有过别的心思。

      一个孩子,已经让她想回家的念头屡屡受挫,她断断不能再与他牵扯出多余的感情。这次回娘家,哪怕只有十日,也是难得的降温机会。先隔开些时日再说,至于往后的路,只能慢慢想别的办法。

      与沈承安这份牵肠挂肚的心情有着几分相似的,是陆离。

      往日里青荷总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一口一个“陆大哥”,他早已习惯了那丫头叽叽喳喳的陪伴。可今日,内院的秋千静静晃着,他坐在上面,手里攥着青荷给他绣的荷包,绣线纹路被摩挲得光滑,心里却空落落的。

      这感觉陌生得很,像萤火明明灭灭绕在心头,带着点酸酸涩涩的疼。

      沈承安办案向来不带他,只让他做些外围杂事——打探消息、传递文书,都是些不上台面的活儿。他先前还跟晋恒抱怨过这事,晋恒当时拍着他的肩膀,摆出一脸过来人的模样:“我当初啊,在外围跑了整整一年,世子才肯带我一起办案。你小子,耐着性子忍忍吧。”

      陆离当时听了,也只能悻悻作罢。

      时光一晃,便到了腊月初十。

      这日正是沈承安去太傅府接锦宁回来的日子,巧的是,他手头的公事也赶在上午彻底忙完。没了差事缠身,他反倒有些百无聊赖,坐在书房里随手翻着一本诗集,可目光落在书页上,半天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温昊然爽朗的声音:“承安,你在书房吗?”

      沈承安闻言,放下诗集站起身,迈步走了出去。两人勾着肩,熟稔地朝着东厢房走去。

      丫鬟们端上热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厢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温昊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笑意:“承安,跟你说件稀奇事儿。”

      沈承AN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京城里的事,哪件能逃过你温大世子的眼睛?说来听听。”

      “你还记得裴文宇裴大人吗?”温昊然压低声音,“就是那个因卖官鬻爵案,全家被流放的。”

      沈承安一听这话,立马瞪大眼睛看向他,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敛去。

      温昊然见状,愈发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今天上午,裴家那位小姐——不对,现在该叫夫人了,去我那里看病了。前些日子她也去过。”

      “你怎么确定是她?”沈承安追问。

      “戴着面纱,我觉得她眼熟。”温昊然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我忽然想起来了。记得你刚从浮玉山回来那年,咱们仨去踏青,飞宇也去了,你还有印象吗?那时候马车上有个女子掀起帘子冲咱们笑来着。我当时还跟你争,说她是冲我笑的,你还笑我自作多情。那姑娘长得极美,看着就是大户人家的,飞宇说是裴大人的千金。”

      沈承安听完,却把脸转向一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不记得了。”

      温昊然却没打算就此打住,又道:“你想想,她全家都被流放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独自留在京城?除非有人暗中保下了她。能有这么大面子的,肯定是皇亲贵胄。说不定啊,她是哪位皇子的外室。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六殿下?”

      这话一出,沈承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温昊然却像是没察觉,自顾自往下说:“现在锦宁嫁给了你,六殿下心里怕是不痛快。找个才貌双全的替身,也未尝不可吧?”

      “胡说八道!”沈承安猛地抬眼,狠狠瞪了温昊然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

      温昊然却半点不恼,悠悠地靠在椅背上:“这天下的事,谁说得准呢?怎么就不可能了?”

      沈承安不想再跟他扯这些没影的事,干脆岔开话题:“她去你那里,是得了什么病?”

      温昊然耸耸肩:“哪有什么病?她怀上了,两个月的身孕,胎相还挺稳当。”

      “你说什么?”

      沈承安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温昊然,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昊然显然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你干什么?吓我一大跳。人家怀上身孕,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承安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转身便大步冲出房门,扬声喊道:“晋恒!备马!”

      晋恒正守在门外,见沈承安满脸怒色、神色慌张,不敢多问,连忙备马。

      沈承安又转头朝着院外喊:“林管家!”

      林管家闻声赶来,见自家世子脸色铁青,眼神吓人,忙垂手低头站好,大气都不敢出。

      “下午你去太傅府,把少夫人和小世子接回来。”沈承安丢下这句话,便大踏步出了观澜院,脚步急促,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东厢房里,温昊然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半晌;院门口,林管家站在原地,也是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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