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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答: 笑话也是要 ...

  •   04.
      我爸爸家里是开琴行的,据说从我曾祖父那一辈就开始了,一直传到了现在。
      年轻的时候,爸爸对继承家业十分的抵触,既不愿意学任何乐器,也不愿意给家里帮忙,直到他在高一开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比他高一级的二年级学姐,在轻音部担任主唱,但也会弹吉他,是个开朗大方的人。
      开学社团招新周的时候,轻音社的人在广场进行了演出。当时这位魅力四射的学姐立刻就迷倒了不少人,其中也包括了我爸爸。
      不过这种好感其实来得十分浅薄,如果没有后续的话,也许爸爸就会短暂的被惊艳一下然后算了。不过,既然我能出生,就说明事情肯定出现了转机。
      那应该是在某个平平无奇的傍晚吧,爸爸跟朋友在外面玩到了那个时间才回家,然后迎面差点撞上了从店里走出来的学姐。
      “呜哇!”
      “啊,抱歉……”
      可能是因为这个事件给学姐留下了一些印象,她在第二天午休时间碰到这个人的时候主动跟他打招呼并聊了两句,还问了他是不是对乐器有兴趣才去琴行。
      “不,那里是我家。”
      “池中同学家里是开琴行的吗?真厉害……那你都会什么乐器啊?”
      “呃,吉他吧。”
      “那跟我一样呢。我是初中才开始学的,你从小学的话一定弹得很好吧?”
      “不……老实说因为疏于练习弹得很差。”
      “那太可惜了,难得你有这个条件,而且手指又修长,只要肯下功夫的话一定会弹得很好。”
      “哈……谢谢。”
      “既然你有经验的话,要不要加入我们部啊?部长正催我们努力拉人呢。”
      我爸爸是那种人呢,那种……在家里对着爷爷非常强硬,到了外面却会变得软弱,变得无法拒绝别人的人。
      他拼尽全力也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只是推辞着说了“会考虑”就从她身边离开了。
      没错,这个人撒谎了,其实他根本什么乐器都不会,所以既无法拒绝也无法答应她,生怕把这个牛皮吹破。
      在那之后,他们偶尔还会遇到,学姐像听不懂他的社交辞令一样,一直在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他也只好一直拖着,最后心说“这件事总该解决吧!”于是就硬着头皮去向爷爷弯腰鞠躬了,请求他教自己弹吉他。
      为了圆上自己撒的谎,他开始学乐器了。一开始只是想着“能学到像学过但学艺不精就行了”,后来变成了“能跟学姐一起登台演出就行了”,再后来就变成了“区区小鬼也想抢走我的登台机会吗?”
      他被那个人打动了,然后造成了某种深刻的改变,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将来我也不会有教我弹琴唱歌的妈妈了。这就是我自出生以来知道的第一个浪漫主义故事。
      “文学社今年还是出社刊吧?”
      “嗯,轻音部那边怎么样?”
      “老样子,还是第三天下午在礼堂演出,不过今年比较特别,因为我们部居然招到了一个会作曲的新生,部长负责了填词工作,今年我们有原创曲可以表演了。”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我会期待的。”
      虽然我在高中没选择去轻音部混日子,但洋子延续了这一选择。
      她是打架子鼓的,也就是俗称的鼓手,不过贝斯也会一点。
      我跟洋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她是来我家上课的学生之一,我们从前经常讨论关于轻音部的事情。
      对我来说,她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因为她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方式是在公园沙坑里造一座小山,然后自己一脚摧毁这座山,再插着腰哈哈大笑说:“魔王来了!乖乖受死吧!”
      我当时是第一次跟她一起玩。她直言拒绝了跟我一起在沙坑里画画的邀请,然后专心致志地开始造山运动,再用力将山摧毁,并且过程中还不会损坏到我在沙坑里画的东西。
      我因为这件事莫名的对她很有好感,心说这个人真有趣,于是就跟她成为了朋友。
      在我初中辛苦维持的人际关系中,只有跟她维持联系是毫不费力的,因为我总是不知不觉就超额完成任务了。
      不过她对我来说也不能算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因为她基本不看小说漫画这类东西,只会看动画、电影、电视剧这类的影音向文艺作品。
      单方面跟完全不懂这些的人长篇大论是很不好的,而且想让她听懂,我需要做出额外的解释,沟通成本太高,久而久之我就基本放弃了跟她讨论相关的话题。
      文学社里的大家对这方面倒是很内行,但我跟他们与其说是同学,倒不如说是同事关系。虽然大家相处也很融洽,但交情都不深,不是能频繁讨论私人感受的对象。
      “喂——增刊的打样送到了——”
      “这次这么快啊?”
      “说是老板过几天有喜事要停工,让我们尽快定好这几天赶快做完呢。”
      “也行。”
      学园祭临近,现在各班级和社团都已经进入了战前准备的最后阶段,只等着校长一声令下就开打。
      我们班今年申办的项目是女仆咖啡厅,不过是传统的那种英式女仆,女生都把头发扎了起来穿黑白长裙,男生就是侍者三件套,大家看起来都人模人样的,我不禁感慨这展开真适合在少女漫画里整点浪漫桥段。
      枭谷的学园祭是本地的盛会,一共会举办五天,最后一天晚上有后夜祭。
      我在班级活动的排班是第二天上午,社团排班则在第五天下午。洋子的排班是第二天下午和和第三天下午,我们只有第一天和第四天能一起逛学园祭,真是令人悲从中来。
      “你穿女仆装的照片我会永久保存的,等到七老八十了就拿出来笑你。”
      “哦,是吗?你的演出我也会录像保存起来,等你拿照片笑我的时候,我就会拿出来反击。”
      “这什么,好可怕,你不准拍!”
      “干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州……官?”
      “总之就是你干我也干的意思。”
      “好吧!”
      周日晚上,我跟洋子推推搡搡互相嫌弃了一番。翌日,学园祭准时开始,我们俩又挎着对方的手一起玩去了。
      所谓学园祭,那就是“青春的集市”,能跟朋友一起在这种地方闲逛可是人生一大乐事。
      在这个短短的祭典期间,我跟洋子急急忙忙地去所有感兴趣的摊位上转了一圈。
      她来我们班上享受了一下被我叫“大小姐”的感觉,我去看轻音部的表演接收了一下她的饭撒,快乐的时间就这样以光速消失了。
      说起来,在学园祭行至尾声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小事。
      第五天下午负责在摊位上值班卖社刊的人是我。我们部的摊位在学校中庭,因为人流量大,最后一点库存也很快就售罄了,我下午四点就已经准备收拾桌子打道回府。
      就在我开始收东西的时候,赤苇同学突然出现在了摊位前。他是一路跑过来的,也不知道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他看起来十分匆忙,并且在抵达我面前时看起来就已经精疲力尽。
      “不好意思……请问……”
      “啊——你先站直了把气喘顺吧,我不急着走。”
      “谢谢……”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在道过谢之后一饮而尽,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逐渐调整了过来。
      “你之前是去干嘛了,怎么累成这样?”
      “池中学姐知道泳池的骑马战吗?”
      “知道,就是冠军奖励小测免考的那个对吧?我们学校体育生还挺多的,每年竞争都特别激烈来着。你去参加了吗?”
      “是的。”
      “哎——我记得你成绩很好吧,去争这个干什么。”
      “不,主将是排球部的前辈。”
      “你该不会是被前辈欺负了吧?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写篇稿子投去广播室骂他个五千字左右。”
      “那倒也不必。”
      “好吧,你没被人欺负就好,那你这么急跑过来有什么事吗?”
      “是,我想问《彗星》的增刊还有没有。”
      “那你来晚了,现在我们的库存已经清空了,就连临时加印的部分都卖完了。”
      他身上的疲惫感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后肉眼可见的加深了,放在这张年轻漂亮的脸上真是令人于心不忍。
      犹豫再三过后,我决定对这位后辈进行一些人道主义救援。
      “我手上有一本增刊的大货版和一本打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把样本照原价卖给你怎么样?”
      “可以吗?”
      “可以,反正我已经有一本了。”
      他道谢道得郑重其事,让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那本样刊我放在了文学社的活动室里,得等我收拾完了东西才能回去拿。
      后辈很有自觉的帮我一起收拾了摊位,我们分头把该扔的东西都扔了,该还的东西都还了,这才动身往活动室大楼走去。
      虽然本校学生都知道那栋大楼在哪,但他在跟着我前往活动室的路上一直维持着落后我一步的距离,作出了一副等我带路的样子,真是个前后辈尊卑意识强烈的家伙,很符合我对体育生的刻板印象。
      在途经操场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一个拿枪打玩偶的小摊。这个摊位我昨天跟洋子玩的时候居然没看到,真是差点错过了。
      “抱歉,你不急吧?先让我去玩一下那个可以吗?我看他们快收摊了。”
      他没表示反对,我改变方向走到了那个小摊前,这孩子也老实的跟过来了。
      “你们还没关门吧?”
      “哦,顾客上门了,欢迎。”
      这个摊位就是很常见的那种打玩偶摊位。摊主支了一个小帐篷,四周围上幕布,面向人群的那面放了一个桌子和枪,靠里的那面放了一个架子和玩偶,只有用子弹将玩偶打倒掉落的人才能获得这些小玩意。
      我买了十发子弹,考虑到让他就这样干站着也无聊,我干脆分了他五个,权当是他帮我收拾的劳务费了。
      枪声响起,我快速地朝架子方向开了五枪,但只有一枪是打中了的,命中率五分之一。
      下一个轮到赤苇,我把枪递给他让出了位置,他把玩具枪拿在手上掂了掂重量,然后才举起来闭上了一只眼睛瞄准。
      这孩子大概是做事谨慎的类型吧,就连打个玩具枪都要瞄半天。我怕人家急着下班嫌我们烦,忍不住催了他一下。
      “怎么呢,你也感觉自己像在枪杀一朵花?”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他笑了一下,然后枪声响起,子弹打到了幕布上,打偏了。
      我正想说点什么,没想到这孩子立刻转过头来说了一句:“学姐,不要干扰我可以吗?”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立刻投降,保证再也不会说话了。
      最终,他获得了三个玩偶,我只有一个。虽然没人跟我比,但我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输了一样,忍不住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将自己打到的那个玩偶也随手塞给了他。
      “不要了吗?”
      “不要了,一路拿回家去也麻烦,你就当是买书附送的赠品吧。”
      他客套的道了声谢,然后转身跟摊主退掉了自己打到的猎物,换回了我的子弹钱,反而我强塞给他的那个被留下了,真是礼数周全。
      拿到样刊之后,赤苇带着那本B5尺寸的大册子和玩偶离开了。
      我在朝他挥手告别时不禁觉得洋子真有眼光,这小孩的为人处世水平太高了,甚至比某些成年人还会做人。
      “好吧,赤苇同学,你以后可以跟我打招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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