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一段关系从哪里开始? Saala ...
-
05.
第三学期一到,校内的气氛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嘛,这也难怪,毕竟又到了各大社团改组的季节,也就是大家俗称的“选举季。”
我自己所在的文学社一向是指定继承的,今年的继承人是尾近同学,所以社团内部对我来说没什么“选举季”的实感,反而是学生会那边这个名词的存在感比较强烈。
按照惯例,学生会各组织的干部都是只支持内部选举的,但学生会长这一职务却允许全体学生参加,不得不说也真是一种内阁制度的青春版。
今年最热门的候选人有两位,按照拉票时的穿着,同学们早早将他们分为了红组和白组。
红组是二班的宇都本晴彦,这位女同学的参选主张是“增加各文化社团的经费,减少图书馆的漫画库存”,可以提供的赞助是为所有社团活动室安装空调。
白组是五班的岛原博一,这位男同学的参选主张是“增加食堂菜单,减少体育社团外出参加比赛时的住宿经费”,可以提供的赞助是对宿舍楼进行整体改造,为每间宿舍都添加独立卫浴。
这场校内红白大战一直持续到了三月,各位同学早就按照成分分为了不同的几派,一天到晚的在学校论坛上吵得不可开交。
如果要问我现在是哪边的人嘛……我觉得很难说。因为我既是文化社团的人,又是吃食堂的人,但与此同时也很爱看漫画,并且有洋子这个朋友正在住校。
他们两边的主张里都有能影响我切身利益的东西,无论我选站哪边都是在给自己找事,这就让我显得很难办了。
“啊——好烦,洋子,你投了谁来着?”
“师走。”
“谁?”
“什么,你这就忘记了吗?就是窗台事件的那个。”
“哦,想起来了,那个大小姐啊,怎么她也参选了?”
“对,而且参选主张超好笑的,我看到就投了。”
“真的假的?”
周六值班的时候,我用图书馆电脑里档案室员工的账号登录了学校官网,进系统看了一下什么情况,发现这上面还真有那位大小姐交的申请表,关于主张的部分写得是:
「在校门口增加一尊猫雕像,把校长的雕像挪走。不提供赞助。」
我在看到她的主张时马上笑了,搞什么啊这种一看就是来整活的东西。
她的申请表里基本就没有一丝一毫想中选的意思,连更换雕像的预算表都没做,只有薄薄的一张申请表本身,充分展示着主人对此事的不上心。
不过她可能人缘跟路人缘都很好,就这么张纯用来搞笑的玩意当前得票数居然不低,搞不好能纯在票数上成为本次选举的第三方势力。
那个人看起来也不像这么上进的类型啊,居然冒着中选的风险也要来给大家整点乐子看吗?
仁义,太仁义了。第二天,我就在她的名字下投出了这神圣的一票。
当然了,除了看乐子之外,我这大概也算是一种逃避行为吧。
因为红组跟白组无论投哪边都会让我的利益受损,并且在投过之后要是吃了亏就不能抱怨。与此同时,旁边还有个非常安全的选项,它虽然不会给我带来什么正面收益,但是也不会带来什么负面收益。这个时候能忍住不选它的人,可能才比较有意志力吧。
如我所想,像我一样回避了选择的人不在少数,以至于师走同学的最终排名居然冲到了第三位。
在午休时间听到最终结果的时候,我跟洋子对视了一眼,顿时都笑得乐不可支。
哎呀哎呀,还好本校学生是认真的人比较多,不然冰岛政坛笑话可就要梅开二度了。
如此戏剧性的结果使我保持了一整天的好心情,直到放学后,我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话说当时我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准备回家,但是走到一楼的时候突然感觉口有点渴,于是就转身去了教学楼背面,想去自动贩卖机那里买点东西。
枭谷的校内设有多台自动贩卖机,教学楼这边的就装在大楼背面和侧面的拐角处,背面有三台自动贩卖机,侧面则装了两条长椅。
在走近贩卖机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阵很长的叹气声。
出于一些多余的好奇心,我小心地走到了拐角处,只探出了一点点眼睛,想看看是什么情况,没想到却看到了那孩子坐在长椅上捂脸的样子。
这下坏了,我一天的好心情就此荡然无存,全变成了尴尬。
很可怕,很可怕啊朋友们,这种看到不熟的人脆弱瞬间的时候。
因为我跟他不熟,所以比起安慰,我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立刻离开这里,以避免让他发现我,从而被羞耻心击穿。
我这个行为可不叫冷漠无情。恕我直言,如果是我的话,在这种“发生了什么让自己身心俱疲的事情所以想找个角落躲躲发泄情绪”的时候,如果突然有个陌生人出现并怜悯了我,那我比起被陌生人关心的宽慰,更多会感到的是羞耻,是自己怎么真的如此可悲的自怨自艾和新一轮的情绪崩溃。
出于对后辈的人道主义关怀,我原本是想立刻离开的,但是不巧,他在我刚打算离开的时候抬头了。
“……”
“……”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我负起责任率先朝他打了个招呼。
该死的好奇心,我真的吃到教训了。如果我真的跟他完全是陌生人现在还可以跑路,但因为我跟他还算有个点头之交,现在出于社交礼貌我不过问也得过问了。
“哟,下午好。”
“下午好。”
“你一个人在这干嘛呢?排球部不训练了吗?”
“不……我出来暂时休息。”
“呃……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唐突,但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闻言,赤苇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礼仪性的微笑。
“请放心,不是被前辈欺负了。”
“是吗?那就好,那……”
“我当选了副部长,老实说现在感觉对木叶前辈有点抱歉。”
不,我没有要过问你私事的意思,不要这就开始讲。
“一年级就预定了明年要成为副部长吗?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厉害啊,不过这跟木叶同学有什么关系?”
“因为大家之前都以为下一任正副部长会是木兔前辈或木叶前辈任意一位,我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教练突然会这么说。”
“啊……确实,我记得他还是新人领队来着。”
体育社团本来就是前后辈文化最根深蒂固的地方,突然出了这种事他大概很难做人吧。每年干部换届、正选队员更换的时期都是体育社团的事故高发时段,即使大家对他未必有什么恶意,但短时间内这种“预期违背”的气氛会让人很不舒服。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要是实在很困扰的话,跟教练把这件事推掉怎么样?”
“不,机会难得,我想尽可能的做好。而且木叶前辈人很好,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吧,最多是他自己生几天闷气就差不多了。”
“呜哇,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我有点被他逗笑了。
怎么回事呢这小孩,我还以为他会是更习惯于回避冲突的类型,结果这不是完全没在害怕嘛。
“这种事谁知道啊,搞不好木叶同学现在正在阴暗的诅咒你呢。”
“池中学姐跟木叶前辈很熟吗?”
“不,完全不认识,所以我只是说着逗你玩的。非要说的话,我对他只有一些第一印象吧,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这种东西还挺准的。”
“是吗?”
“嗯。比如说……那个人应该人缘很好吧?看起来有种口才不错又擅长社交的感觉。平时说话应该挺随便的,不过性格可能意外的敏感,但即使别人冒犯了他,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他应该都会劝自己算了然后就这样把自己哄好,算是精神坚韧的类型。怎么样?跟你认识的木叶前辈有差很多吗?”
他突然坐直身体给我鼓了鼓掌。
“基本没差。”
我毫不心虚的接受了这个夸奖。气氛缓和了,我终于腾出手来拿零钱去买饮料。
考虑到我现在的身份定位应该是“突然出现并安慰他的亲切的前辈”,所以我额外多买一瓶丢给了他。
赤苇倒是没有推辞,在道过谢之后很直接的接受了。
“那池中学姐对木兔前辈有什么第一印象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木兔前辈是我最喜欢的选手,所以有点好奇别人对他的看法。”
“咳咳咳——”
不是,为什么直接说出来了,我还以为他是会对自己的喜好表达得更委婉的类型。
“最喜欢的选手吗?这个说法真夸张啊……”
“是,实际上我就是因为木兔前辈在枭谷才来这个学校的。”
“呜哇——”
“很奇怪吗?”
“那倒没有,我只是在想你这人居然意外的很浪漫主义。”
他拿着铁罐饮料又朝我笑了笑,这次看起来就显得真诚多了。
“谢谢。”
看来他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我朝他回了一个无奈的笑,突然觉得这孩子的性格也真是挺有意思的。
“对了,你学生会选举投了谁啊?”
“宇都学姐。”
“你不喜欢看漫画吗?”
“会看,不过我是体育社团的副部长。”
“你对工作还真是上心啊。”
我又被他逗笑了。最后,我在离开前跟他要了个L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