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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烟火里的暗涌 第一卷荧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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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荧屏之外，山海可平
第13章烟火里的暗涌
第三天的清晨，我是被厨房传来的轻响吵醒的。
阳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暖光，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被褥却被仔细掖好，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鼻尖蹭过他枕过的枕头，心跳还是会像第一次连麦时那样，不受控制地加快。
来之前我幻想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想过会不会尴尬，会不会局促，会不会隔着屏幕的默契在现实里荡然无存。可真正和他朝夕相处了两天才发现，原来真正对的人，哪怕是第一次同处一个屋檐下，也会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自然。
他会在我醒之前把早餐做好，会把我不爱吃的香菜挑得干干净净，会在我走路看手机的时候，伸手护住我的腰，把我从马路边拉到内侧。会在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听着，眼里盛着化不开的笑意，把我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我趿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穿着酒店的白色拖鞋，黑色的卫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胳膊，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锅铲，煎着溏心蛋。油星在平底锅里轻轻响着，蛋液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甜香飘过来，裹着暖融融的烟火气，是我在无数个独自熬夜的深夜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看我，眼里瞬间漾开笑意：“醒了？再等两分钟，早餐就好。”
“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昨天陪我走了一天，不累吗？”
他关掉火，转过身回抱住我，手掌贴着我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一样：“不累。看你睡得熟，没舍得叫你。”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扫过我的嘴唇，带着煎蛋的香气。我闭上眼睛，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
这个吻比昨天江边的那个要深一点，却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他的唇瓣有点凉，却烫得我浑身发麻，手指紧紧攥着他的卫衣下摆，连呼吸都跟着他的节奏走。
直到锅里的余温把蛋烘得有点焦，他才轻轻松开我，捏了捏我红透的脸颊，低低地笑：“再不吃，溏心蛋就老了。”
早餐是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烤得酥脆的吐司，还有温热的豆浆，甜度刚好，是我喜欢的味道。我咬着吐司，看着坐在对面的陆沉，突然就红了眼眶。
长这么大，爸妈把我护得很好，可从来没有人，会把我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会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毫无保留地给我。会隔着几千公里的山海，把我随口一提的小事，妥帖地收在心里，跨越半个中国，带到我身边。
“怎么了？”他立刻放下筷子，伸手擦了擦我眼角的泪，眼里满是紧张，“不好吃？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掌心里，“就是觉得，能遇到你，真好。”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指尖轻轻蹭过我的脸颊，声音放得很柔：“傻瓜，该我这么说。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上午我带他去见了林浩。
约在巷子里的火锅店，林浩到的时候，我正窝在陆沉身边，他一颗一颗地给我剥栗子，金黄的栗仁堆在我面前的小碟子里，堆得像小山。林浩看着我们，挑了挑眉，在我对面坐了下来，目光在陆沉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怕我一时头脑发热，陷进这段异地恋里，怕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我会受委屈，怕陆沉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
“陆沉是吧？”林浩拿起杯子，倒了杯啤酒递给他，“我是安安最好的朋友，看着他长大的。”
陆沉接过杯子，点了点头，语气礼貌却不卑微：“你好，林浩。常听安安提起你。”
“他没少跟我念叨你。”林浩喝了一口啤酒，看着他，开门见山，“我就直说了，安安从小被家里宠着，没吃过什么苦，性子直，认死理，认定了一个人，就会掏心掏肺。你们隔着几千公里，他又是个没安全感的性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偷偷拉了拉陆沉的衣角，怕他觉得林浩冒犯。他却反手握紧了我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心，示意我别慌。
他看着林浩，语气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现在的距离是暂时的，我会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
“安稳的未来？”林浩挑眉，“你在部队，身不由己，假期少得可怜，连陪他的时间都没有，怎么给？”
陆沉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我身上，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转过头，看着林浩，只说了一句话：“我会退役，去他的城市。”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猛地抬头看向他。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句话。从来没提过退役，没提过要来我的城市。我只知道他说不会让我等太久，却从来没想过，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林浩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举起杯子，对着他：“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杯酒，我敬你。”
陆沉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仰头喝掉了杯里的啤酒。
火锅的热气氤氲着，把他的眉眼揉得很软。我坐在他身边，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心里又暖又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终于知道，他那天接战友电话时说的“想清楚了”，是什么意思。
他为了我，要放弃在部队的一切，放弃唾手可得的提干机会，放弃他待了十几年的地方，奔赴到我的小城，从头开始。
可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怕我有压力，怕我愧疚，只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抉择，只给了我一句“我会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吃完火锅，林浩识趣地先走了，留下我们两个人。我牵着他的手，沿着江边慢慢走，半天没说话。
“生气了？”他先开了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眼里带着点不安，“没提前跟你说，是怕你想太多。”
“没有生气。”我摇了摇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眼泪掉在了他的卫衣上，“我只是觉得，你为了我，放弃了太多。陆沉，不值得的。”
“值得。”他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语气无比坚定，“安安，没有什么比你更值得。部队是我的信仰，可你，是我的归宿。”
我抱着他，哭得更凶了。以前我总觉得，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是寸步不离的陪伴，是轰轰烈烈的告白。可现在我才懂，真正的爱，是他这样，沉默的奔赴，无声的背负，把所有的风雨都自己扛下，只把温柔和安稳，留给我。
下午我们去爬了城郊的山，就是我之前在行程表里写的，要带他来看小城全景的地方。
冬天的山路没什么人，青石板铺的台阶上落满了干枯的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台阶很陡，我走了没一半就喘得不行，蹲在台阶上耍赖，不肯走了。
他蹲在我面前，笑着说：“上来，我背你。”
“不要，你会累的。”我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趴到了他的背上。他的背很宽，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背着我，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在台阶上，哪怕背上趴着我，脚步也没有半分摇晃，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稳得像一座山，能替我挡住所有的风雨。
“陆沉。”我趴在他耳边，小声叫他。
“嗯？”
“你会不会后悔啊？”我摸着他的侧脸，“放弃了那么多，来我这个小地方，从头开始，万一以后你后悔了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语气很认真：“不会。只要身边是你，去哪里，做什么，都不后悔。”
山顶的风很大，能看到整个小城的全景，密密麻麻的房子，蜿蜒的江水，远处的大桥灯火初亮，像撒在人间的星星。他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我们一起看着脚下的小城，谁都没说话，却觉得无比心安。
我在心里偷偷想着，以后要和他在这里安家，要有一个大大的阳台，能看到江边的日落，要有一个书房，放两台电脑，我们可以一起打游戏，要在门口的台阶上，种满向日葵。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过街边的便利店，玻璃门推开的瞬间，里面传来熟悉的旋律，是《易燃易爆炸》。
陈粒的声音裹着旋律，从便利店的音响里传出来，散在冬夜的风里。“盼我疯魔还盼我孑孓不独活，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和我在无数个想他的深夜里，单曲循环的旋律，一模一样。
我停下脚步，站在便利店门口，牵着他的手，静静地听着。
他也没走，站在我身边，握紧了我的手，陪着我一起听。晚风卷着旋律吹过来，我抬头看着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路灯的暖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里盛着灯火，盛着我，温柔得一塌糊涂。
歌放到副歌，“要我美艳还要我杀人不眨眼，祝我从此幸福还祝我枯萎不渡”，他低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深，带着积攒了半年的想念，带着跨越山海的奔赴，带着他藏了很久的决意，烫得我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任由他带着我，沉溺在这个冬夜的晚风里。
便利店的灯光落在我们身上，旋律还在响着，路过的行人投来目光，可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吻。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我窝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这两天拍的照片，有他给我剥栗子的样子，有他背着我走在台阶上的背影，有我们在山顶的合照，一张一张，全是他。
陆沉去了阳台，关着玻璃门，在接电话。我隔着玻璃，能看到他的背影，他微微蹙着眉，偶尔点一点头，语气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可我能猜到，是队里的战友，在劝他再想想提干的事。
我没过去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有多难。那是他待了十几年的地方，是他的青春，他的信仰，他的荣誉。可为了我，他要亲手放弃这一切。
他挂了电话，在阳台站了很久，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火在黑夜里明灭。他很少抽烟，只有心里有事的时候，才会抽一支。
我走过去，推开玻璃门，从背后抱住了他。他身体僵了一下，立刻把烟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转过身抱住我，怕我冻着，把我裹进他的外套里。
“怎么出来了？外面冷。”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等你啊。”我抬头看着他，伸手抚平他蹙着的眉，“陆沉，要是你不想放弃，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等多久都可以。我不怕异地恋，不怕等，我只要你。”
他看着我，眼里的情绪翻涌，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个吻，抱得我更紧了。
“我已经决定了。”他说，“安安，别担心。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都值得。”
我们在阳台的台阶上相拥着，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冬夜的风很冷，可他的怀抱很暖。
我知道，十天的假期很短，离别很快就要来了。可我也知道，他不会让我等太久。他会跨越山海，奔赴到我身边，把荧屏里的心动，变成岁岁年年的人间烟火。
只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他为了这场奔赴，要趟过多少人间泥泞，要碾碎多少骄傲与荣光。也不知道，这场藏在烟火里的决意，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成为我们之间，最锋利的矛盾，也最温柔的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