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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教室里的对视 第一卷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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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30章教室里的对视
沈清辞一口气冲回了三楼的教室。
他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撞开教室的后门。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喧闹的声音，因为他的闯入，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沈清辞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顾不上那些探究的视线，也顾不上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他低着头，径直冲向自己靠窗的座位，然后，重重地，坐了下去。
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把书包扔进桌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下子，瘫软地趴在了课桌上。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起伏着。
他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教室里那股混杂着粉笔灰和书本油墨味道的空气。
可无论他怎么呼吸，都无法平息自己那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
他的脸，烫得吓人。
不用看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你当我对象吧。”
“我没开玩笑啊。”
江逾白的声音，还有他说话时，脸上那个带着笑意的，促狭的表情。
像是一帧一帧的电影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地，清晰地，播放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留下一个，滚烫的，无法忽视的印记。
他的心，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一半是无法言说的，卑劣的狂喜。
另一半，是巨大的，灭顶的恐慌。
他怎么敢？
江逾白他怎么敢，就那么轻易地，把那句话说出口？
他不知道那句话，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那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开的玩笑。
那是一颗糖。
一颗裹着剧毒的，他明知不能碰，却又无比渴望的糖。
沈清辞把自己的手臂，抱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甚至不敢去想，等一下，江逾白回到教室，他该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恢复了正常。
同学们的说笑声，挪动桌椅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这些熟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遥远和不真实。
沈清辞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他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他从书包里，胡乱地，摸出了一本书，摊开在桌子上。
是数学练习册。
他把书竖起来，挡在自己的面前，试图给自己构建一个，安全的，小小的堡垒。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函数和公式上。
可他的眼睛，根本无法聚焦。
那些黑色的印刷体，在他眼前，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毫无意义的符号。
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耳朵，却在不受控制地，捕捉着教室门口的每一个动静。
每一次有人走进来，他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紧。
然后，在发现不是那个人之后，又重重地，落回原地。
这种反复的，拉扯的，期待又恐惧的情绪，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他握着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下了一道又一道，杂乱无章的线条。
就像他此刻，乱成一团麻的心绪。
上课铃，还有五分钟就要响了。
教室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
沈清辞依旧维持着那个，把头埋在书本后的姿势。
他像一只受了惊的蜗牛，拼命地，想缩回自己的壳里。
就在这时。
一个高大的，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的后门口。
是江逾白。
他单肩挎着书包，迈着他那双大长腿，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惯常的，懒洋洋的笑。
好像刚才在林荫道下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微不足道的插曲。
沈清辞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抬起了头。
然后，他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江逾白那双，看过来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整个世界，好像又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逾白的眼睛，很亮。
里面，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细碎的阳光。
也映着他那个，小小的，惊慌失措的，无处可逃的倒影。
沈清辞的大脑，又一次，一片空白。
他像是被老师当堂抓住作弊的学生，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心虚和狼狈。
他只和江逾白对视了不到一秒钟。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又低下了头。
他把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了书本的阴影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擂鼓。
不要看我。
求你了，不要再看我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卑微地，呐喊着。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众人面前的，可怜虫。
他所有的，那些藏在心底的，阴暗的，卑劣的心思。
在江逾白那双清澈又直接的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地，正朝着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沈清辞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本练习册上的几何图形。
好像只要他看得足够认真，就能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在他的身边，停了下来。
一片熟悉的，带着阳光味道的阴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沈清辞屏住了呼吸。
他甚至，不敢抬头。
那片阴影，只停留了很短的几秒钟。
然后，就移开了。
脚步声，继续向前，走到了他斜后方的位置。
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江逾白，在他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沈清辞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慢慢地，吐出了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气。
他以为，这场酷刑，终于结束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到，有一道无法忽视的，带着温度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道视线，很专注，也很直接。
像是带着实质的重量和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一下一下地，熨烫着他的皮肤。
沈清辞刚刚松懈下来的身体，又一次，僵住了。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看他。
是江逾白。
他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那个认知，让沈清辞的后背，瞬间烧了起来。
他只能把自己的背，挺得更直，努力地，想做出一个认真学习的样子。
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就那么安静地，专注地，落在他的身上。
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整个人，都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