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传错的纸条 第一卷蝉鸣 ...
-
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31章传错的纸条
晚自习的铃声，像是给整个教学楼按下了静音键。
白天的喧嚣和浮躁，都被关在了窗外。
只剩下头顶风扇转动的，规律的嗡嗡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清辞把自己埋在一堆复习资料里。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尤其是，隔绝掉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灼热的视线。
从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开始，直到晚自习的现在。
那道视线，就没从他的后背上移开过。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地，烫着他的皮肤。
让他的整个后背，都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不敢动，也不敢回头。
他只能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道复杂的数学题上。
“设函数f(x) = ...”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默读着题目。
可他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下午在林荫道下的那一幕。
“你当我对象吧。”
“我没开玩笑啊。”
江逾白的声音，和他脸上那个，带着笑意的，促狭的表情。
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逾白。
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疯狂滋长的藤蔓。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一个白色的小纸团，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左手边，飞了过来。
纸团划过一道小小的抛物线，“啪嗒”一声，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数学练习册上。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像是被惊扰的兔子，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的同桌林溪，正冲着他，挤眉弄眼。
然后，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了两个字。
“打开。”
沈清辞的心，稍微放回了肚子里。
原来是她。
他还以为……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个静静躺在练习册上的纸团。
他伸出手，有些犹豫地，把那个小小的纸团，捏了起来。
纸团被揉得很紧。
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把纸团展开。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慢。
生怕弄出一点声音，惊动了讲台上，正在低头看书的，负责纪律的班长。
纸条，终于被完全展开了。
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带着横线的，很普通的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潦草的帅气。
“晚上一起去吃夜宵吗？”
沈清辞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这个字迹。
他太熟悉了。
不是林溪的。
是江逾白的。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一股恐怖的热度，从他的脚底，一路窜上了头顶。
他的脸颊，脖子，耳朵，在一瞬间，全都烧了起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抬起了头。
他越过同桌林溪的肩膀，朝着自己斜后方的那个位置，看了过去。
然后，他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江逾白那双，看过来的眼眸里。
江逾白，就坐在那里。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做题。
他就那么单手撑着下巴，侧着身，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的嘴角，带着那种熟悉的，懒洋洋的笑。
在看到沈清辞看过来的那一瞬间。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然后，他对着他，慢慢地，不着痕迹地，眨了一下右眼。
那是一个无声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带着几分挑逗意味的动作。
沈清辞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失控了。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重。
像是要冲破他的胸膛，跳到那个人的面前去。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了视线，又一次，低下了头。
他的手，还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
纸条的边缘，已经被他手心的薄汗，浸湿了一小块。
他的大脑，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应该拒绝的。
他应该把这张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或者，干脆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予理会。
这才是最理智，最正确的做法。
可他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他看到，自己那只不受控制的手，拿起了桌上的笔。
然后，在那行字的下面，颤抖着，写下了一个小小的，却无比清晰的字。
“好。”
写完那个字，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看也没看，就把那张纸条，重新揉成了一团。
然后，学着刚才林溪的样子，用手臂，给自己做了一个小小的掩护。
他深吸了一口气，瞄准了斜后方的那个方向，手腕一抖。
白色的小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越过了好几个同学的头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江逾白那摊开的，空白的草稿本上。
做完这一切，沈清辞像是虚脱了一样，一下子，瘫软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他的心脏，还在疯狂地，剧烈地，跳动着。
像是下一秒，就要从他的喉咙里，蹦出来。
他不敢回头去看江逾白的反应。
他只能把自己的头，埋得更低，更低。
用这种鸵鸟一样的方式，来掩饰自己此刻，那颗快要爆炸的心。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他写下那个“好”字开始。
他就已经，彻底地，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