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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校门口的夜宵摊 第一卷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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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32章校门口的夜宵摊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像是砸在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沈清辞的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周围的同学，开始收拾书包，说笑着，三三两两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喧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显得有些不真切。
他知道，这铃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必须去面对那个，他刚刚答应了的，荒唐的邀约。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开始了他的拖延战术。
他拿起了桌上的一本书，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然后，慢慢地，放进了书包里。
他又拿起了另一本，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他的同桌林溪，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站了起来。
她看着他那慢得像是在演电影慢动作一样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促狭的笑容。
“学霸，不走吗？”
她凑过来，小声地，问了一句。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不敢看她，只能低着头，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
“嗯……”
林溪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背着书包，朝着门口走去。
沈清辞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路过斜后方那个座位的时候，停留了一下。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还在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
还有，坐在斜后方那个，始终没有动地方的人。
沈清辞感觉，自己的后背，快要被那道灼热的视线，烧穿一个洞了。
他打开自己的笔袋，把里面的笔，一支一支地，拿出来，又一支一支地，放回去。
他希望，江逾白会失去耐心。
他希望，他会和他的那群兄弟们，一起，勾肩搭背地，先行离开。
然而，他终究是失望了。
当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那个脚步声，还是响了起来。
不紧不慢地，朝着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沈清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支蓝色的中性笔，好像要把它看出一朵花来。
脚步声，在他的身边，停了下来。
一片熟悉的，带着阳光味道的阴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敲了敲他的桌面。
“学霸。”
江逾白的声音，带着笑意，从他的头顶，传了过来。
“再不走，学校就要锁门了。”
沈清辞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认命般地，把最后一支笔，放进了笔袋里，然后，拉上了拉链。
他站起身，把书包背在身上，全程，没有抬头，也没有看身边的人。
他低着头，迈开脚步，想从江逾白的身边，绕过去。
可他刚走了一步，江逾白就跟了上来，和他并排走着。
两人的肩膀，时不时地，会因为走路的动作，而轻轻地，碰到一起。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一股电流，从沈清辞的肩膀，一路窜到他的心里。
让他，心头发麻。
两人沉默地，走出了教学楼。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沈清辞那颗滚烫的，快要爆炸的头脑，有了一丝清醒。
校门口，很热闹。
各种各样的小吃摊，支起了小小的桌椅，亮着暖黄色的灯。
食物的香气，混杂着人声，扑面而来。
江逾白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
“想吃什么？”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辞摇了摇头，小声说：
“我……都可以。”
江逾白看着他那副紧张得像要上刑场一样的表情，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那就跟我来。”
沈清辞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又一次，一片空白。
江逾白的手心，很热，带着一层薄薄的汗。
那股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子，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的皮肤上。
他被他拉着，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一个亮着灯的小摊走去。
那是一个馄饨摊。
摊主是一对和蔼的中年夫妇，正忙碌地，在沸腾的锅前，下着馄饨。
江逾白找了张空着的小桌子，拉着他坐下。
然后，他才松开了手。
沈清辞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藏到了桌子下面。
他的手腕上，好像还残留着，那股灼热的，让人心悸的温度。
“老板，两碗馄饨。”
江逾白冲着摊主喊道。
“一碗多放香菜，一碗不要。”
沈清辞闻言，猛地，抬起了头。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江逾白。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不吃香菜？
江逾白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疑惑，冲着他，挑了挑眉。
“上次看你吃饭，把香菜都挑出来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
可沈清辞的心里，却像是被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他竟然，连这样微不足道的，小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了吗？
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就被端了上来。
白瓷碗里，一个个圆滚滚的馄饨，漂浮在清亮的汤里，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紫菜。
江逾白的那碗，还多了一撮碧绿的香菜。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然后，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放到了沈清辞的碗里。
“尝尝。”
他说。
“这家馄饨很好吃。”
沈清辞看着自己碗里那个，多出来的馄饨，心跳，又一次，漏跳了一拍。
他低下头，用勺子，把那个馄饨，送进了嘴里。
皮薄，馅大，汤鲜。
确实，很好吃。
好吃到，让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一顿夜宵，在沉默又诡异的气氛里，吃完了。
江逾白付了钱，然后，执意要送他回家。
两人走在安静的，只有路灯照明的小路上。
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沈清辞终于鼓起勇气，停下了脚步。
“就到这里吧。”
他小声说。
“我家就在前面了。”
江逾白也停了下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冲着他，鞠了一躬。
“谢谢你的夜宵。”
说完，他就想转身，逃进那片黑暗的楼道里。
“沈清辞。”
江逾白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沈清辞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江逾白就站在那里，路灯的光，从他的头顶，倾泻下来。
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片，深浅不一的阴影。
让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显得，有些深邃。
他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向上扬起。
“明天早上。”
他说。
“我还来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