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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蛊惑 苗王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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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卞截云的解释,陈思齐嘴上说是,慌忙垂下眼帘,去掩饰自己眼中闪烁不定的光的举动却表明他心中另有所想。
老张倒是对于卞截云的说法,非常赞同:“我们这群人虽然都是男人,但万一遇上那种要钱不要命的人煽动群众情绪,两方人马动起手来对谁都不好。”
卞截云嗯了一声作答,陈思齐也跟着点头,表面上三人达成了共识。
唯有陈思齐一个人在心里笑话他们胆子小。心想幸好他还有后手,等这群人前脚发现古墓,他后脚就通知同伴们动手发财。
正好荒山野岭中也方便杀人埋尸,陈思齐早看不惯卞截云这副视钱财如粪土的模样。
想想墓里的金银财宝,他们不拿大头,拿几块玉几个碗总没问题吧?他偏要较真,一个铜板都不让他们拿。
没有财宝的探险算是什么探险?
三人说完事情,卞截云就将门外的程子给叫了回来,他替换他,去门外门外望风。
卞截云走出门,却没想到陈思齐也跟着他一同出了门。
他向他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陈思齐忙上前与卞截云说话:“我们这次从山里回去后,截云你有什么打算?”
卞截云觉得陈思齐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他有什么打算关他什么事。
卞截云心里这么想,脑中却是浮现出贺笙的面孔:“我应该会回市里陪人读书?”
如果她愿意跟他走出大山的话。
陈思齐和卞截云的交情并不深。他们两人能玩到一起多亏了他爹和卞截云是忘年交,并且在一次对蓝洞的探险活动中,陈思齐他爹为了救卞截云而死,所以陈思齐才得以在卞截云的探险队中占据了一个长久的固定位置。
读书?陈思齐听了卞截云说的这话,心里是真觉得新奇。
这个钱多到可以买下一条街的少爷,要是想老老实实读书,花个钱他什么学问拿不到?
现在才想读书,某不是想玩玩城里谈‘女朋友’那套?陈思齐回忆起了贺笙的面孔,一个有些脾气总体来说却是很天真的山里姑娘。
想到这里,陈思齐试探性地问卞截云:“截云,你看上那个姓贺的小姑娘了?”
卞截云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陈思齐明白了。
他想着自己好歹和卞截云是兄弟一场,这次他既然想吞掉古墓中的古董金银,那就做个好人,就将卞截云喜欢的姑娘,送给他做陪葬品好了!
陈思齐心中这样盘算着,面上笑着和卞截云开口:“我们这次探险,还缺一个当地的向导,截云你既然喜欢那个小姑娘,不如请她来做我们的向导如何?”
卞截云对陈思齐的建议有些心动,却还是没说话,只抬头朝着远处的青山远眺。
见此陈思齐在心里暗骂了真能装,然后他又不死心的撩拨卞截云道:“你喜欢那个姓贺的小姑娘了,我家婉婉怎么办?”
婉婉是陈思齐的妹妹,在他决定在这次探险行动中对卞截云杀人灭口前,他总想将自己的妹妹嫁给卞截云,好方便从他身上获取更大的利益。
“她怎么办和我有什么相干?”卞截云是感激陈思齐父亲对他的救命之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生活就要和陈思齐兄妹深度绑定在一起。
以往他还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全把陈思齐的话当做了玩笑,因为陈婉对他就没那个意思。
那姑娘明事理,没有对他这个间接性害死他父亲的人心生恨意,卞截云已经很知足了。
那次失败的探险活动,让卞截云不敢再接触深水,而陈婉也变得提起他这个人就沉默,唯有陈思齐不一样,每日笑哈哈地正常生活,正常到卞截云觉得他精神上出了问题,得绑在身边随时照应。
“陈婉没和你说过她近期的目标吗?她想好好读书,以后认真在实验室做科研,情情爱爱那些事她不关注。”
陈思齐听了卞截云的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他心里有火,一时却不知道该向妹妹发还是该向眼前的这个男人发!
他都不知道陈婉的人生计划,他怎么知道?
陈思齐脑中又出现了幻觉,是他和妹妹关系还好时,她对他的哀求。
她让他好好找个班上,不要总是缠在卞截云身上,让陈思齐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可陈思齐不愿意有自己的生活,他要自己出去找工作,一个月三四千的工资能做什么,辛辛苦苦一辈子都买不到一套好房子。
但是加入了卞截云的探险队,他不仅可以收获金钱名誉,偶尔卞截云指头缝宽那么些许,他就能从这人手上拿到三四个月的工资。
“看来婉婉她长大了,很多话都没和我这个哥哥说起过。”陈思齐装作很惆怅的样子与卞截云说话。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片刻后,以一种卞截云从未见过在他身上出现过的认真态度说道:“我们兄妹两人都大了,是该有各自的生活了。婉婉她以前辛苦你照顾她了。”
卞截云听陈思齐说话的语气认真,便也用同样的态度回话:“应该的。”
两人站在门口闲聊,聊天的内容却被藏在暗处的贺笙听到了大半。
陈婉,这个女孩子在书中的出场很少。贺笙依稀记得她的名字多是出现在陈思齐与卞截云的聊天中。
贺笙对陈婉没有恶意,她的心中对这个陌生的女孩子怀有着一种巨大的崇拜感,读书厉害的人在贺笙这里总是和普通人不同的。
她和她没有见过面,她却要做出伤害她的事情,贺笙对此感到抱歉。
但她不对这群人动手,这群人就会伤害到寨子里的人。
书里写着陈婉还在山外面等着卞截云与陈思齐回去,可他们怎么能回去呢?
在无人的角落,贺笙默默呼唤起见到她和男主接触,就自动避嫌开启净化模式的系统。
“系统阿姐,你在吗?”
“什么事啊?”0461的虚影出现在贺笙面前。
作为系统,她的规则里有一条绝对的规则,就是不能忽略人类的求助,不能对人类的求救视而不见,所以贺笙一呼唤她,她就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贺笙心中有些忐忑,年纪小小的女孩子第一次动手对付坏人,她渴望从同伴身上汲取到让她继续前进的勇气:“系统阿姐,如果我破坏了书上原本的故事,会不会影响到现实中我们村寨的生活?”
0461就贺笙提出的问题,进行全方位分析后,对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当然会有影响。阿笙你是活人,你进行每一次思考和行动,必定会对你自己和周围人的生活产生正面或负面的影响。”
0461给贺笙解答疑惑后,她又对贺笙提出了一个问题。
而贺笙接下来回答问题的答案,对她是否要改变对贺笙的观察计划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阿笙你害怕了是吗?你是不是想要退缩?”
贺笙被0461问得呆住了,她走神了两秒才开口回答系统的问题:“我没有。”
她回答了系统的问题,这个明确的答案说出口后,也坚定了贺笙的信念,她要对以卞截云为首的那群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至于陈婉这个未见面的女孩子,她就只能对不起她了,顺便还要让人被迫与她一起对不住她。
“剧情是剧情,可话又说回来了,系统阿姐,男主角非要对不起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也不能是我呀。”
贺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与系统阿姐交谈后她真正稳住心神下定了决心,要去做坏事。贺笙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在她决定好接下来要做什么后,便如清晨的露珠般转瞬即逝了。
贺笙比卞截云要熟悉村寨里的路,她在偷听完二人谈话后才往家赶,却是依旧抢在卞截云面前到了家。
既然决定要为了保全寨子中的大家,而去害人,贺笙便去到吊脚楼阴暗的角落里查看她饲养的蛊虫。
她要在与卞截云他们下到古墓中后,用着虫子让他们一个个安静地在地下沉眠。
蛊术在外人眼中是一种少数民族独有的,神鬼莫测的害人手段,但对于贺笙他们这种养蛊人来说,饲养、培育蛊虫已经成了他们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们养蛊的意图也并不在于害人,他们多是像祖先对待蛊虫们的方式一样,利用这些虫子寻找食物、水源,规避前路上可能出现的危险。
蛊虫是养蛊人手中一件很方便的工具,而工具对人来说,人只要是信念一动,工具也能变成伤人的凶器。
贺笙养的蛊并不多,除了蚂蚁、长虫、蝎子之外,其余虫子她都不愿意耗费精力去培育。
她正呆在阴暗的房间里,哄着小黑从洞中爬出来,刚将它细长的身体缠在手臂上,她身后的门就被人敲响。
很礼貌的三声扣门声,提醒了屋子里的人,门外有来客。
贺笙:“是谁?”
她有些刚想做坏事就被人逮住的慌乱。
“是我,卞截云。”门外男声说话的语调平静而又有磁性,像是大型猫科动物震颤喉咙时所发出的音调,听得贺笙的耳朵酥酥麻麻的。
她抬起双手捏住自己突然之间热烫起来的耳垂,对屋外喊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贺笙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对卞截云来找她的原因,心知肚明。
卞截云不知道贺笙为什么不从屋子里走出来和他说话,但他愿意尊重她。
他站在门外向门里面搭话:“探险队想去深山中寻找土司墓,我来问你愿不愿意给我们做向导?”
探险队?贺笙在心中嗤笑,世上哪有盗宝害人的探险队?门外这人就装吧,竟是会用他这副漂亮的皮相来骗人。
“好呀,我可以做你们的向导,你们探险队什么时候出发啊?”
黑色的长蛇,鳞片颜色上泛着点漆般的亮光,它在女子手臂上移动的过程中,整条蛇身上游动着浅蓝色的幽光。
蛇吐出信子去舔舐主人的肌肤,它黑色的细长舌头贴在女人雪白的皮肤上,看着像是一具瓷人偶,正从手部开裂,露出一条象征着未来不详的破碎结局的黑线。
贺笙与门外的卞截云说话,这时她很庆幸自己养的虫子都是对外动静不大的主,在她与外人说话时,也保持了不会被人察觉到异常的安静。
卞截云:“时间还没决定,大概等队伍里的人身体好点后,我们就会出发进山,寻找古墓。”
屋中的贺笙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安静地置身于黑暗之中,神神秘秘的。
卞截云是个乐于探险解密的人,本身就存在着对问题刨根究底的旺盛好奇心,可遇上贺笙,卞截云不愿意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为难,一些探究欲刚从心里冒出来,就被他极力压了下去。
屋里传来女孩子细声细气地应答声,卞截云忍住自己的探索欲,大步从这个明显存在着秘密的屋子前,转身离开。
卞截云离开后,贺笙就飞速将蛊虫们带走,将它们全部转移去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想本性多疑的男主角发现她的秘密。
书里书外蛊术一直对这些异乡人保持着神秘感,唯一与之相关真正出现在文字中的蛊,就是贺笙这群人小时候听长辈说的故事传说中的蛊神。
异乡人进入了土司的墓中放出了蛊神,蛊神吞没了每一个出现在它面前的苗人。
贺笙如果不是被蛊神吞没的一员,她还挺喜欢原本属于卞截云的故事结局。
现在嘛,她拍拍自己放在床下的罐子,心想她家的三个小家伙们,出场比不上蛊神轰动,但它们加在一起的作用,一定是比蛊神强的,对于这点贺笙很有自信。
在贺笙回到房间后,没有坐下休息多久,屋外又飘起了一阵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个下午才停。
到了傍晚,贺笙去到厨房中做饭,卞截云帮他烧火。
男人高大的身躯,因为蹲下的动作失去了压迫力,灶火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火苗的倒影在他眼中跳跃。
贺笙用铲子铲锅巴时,低头瞟见卞截云的发顶,居然生出他像是一只沉默且亲人的大型犬的错觉。
饭做好,像这些天的安排一样分做了两份。一份是给住在吊脚楼中的人吃,另一份是卞截云提去勇叔家,与那群重症患者一同食用。
“等等,贺姑娘,今天你和我一起去勇叔家吃饭吧。”卞截云打断了贺笙按照往常分量分饭的举动。
既然决定要让她做他们的向导,那他就要保留贺笙的知情权。
贺笙的眼神清澈,眼中的所有情绪对于卞截云来说一眼就能望到底,他相信有着这样眼神的小姑娘,她一定不是贪婪到愿意为财舍命的人。
卞截云将石头的事情告诉了贺笙。
贺笙没有想到卞截云会这么放心她,将指引古墓位置的石碑位置都全部告诉了她。
卞截云看见贺笙面露惊讶地抬头看他,便笑着和她解释:“你是队伍里的向导,大家都能知道的事情,你也可以知道,再说了我们探险队又不是盗墓的,没必要行事太过鬼祟。”
“哦。”贺笙应了一声,也没说她信不信,低头重新分了饭,将她自己的那份拨进外带的那一边。
等着卞截云告知留在贺笙家吊脚楼里养病的众人,他们的去向后,贺笙就与卞截云结伴去了勇叔家。
进了勇叔家的吊脚楼,贺笙去和主人家打招呼,顺便拿些防治虫病的药。而卞截云则是从怀里拿出纸张印泥,在院中拓印下石块上残留的文字。
等贺笙拿药回来,卞截云正好拿着拓下文字的纸张,与她一起去找老张他们三个。
老张虽然对本地人保有很强的警惕心,但对着贺笙一个小姑娘,他却不会过度紧张。
做为一个成熟的大人,老张在向众人卖弄自己的学问时,也顺便将一些知识教授给听众。
印泥因为不断的下落拍击,而巧妙的将石头上的文字,留存在纸张上。
笔画繁多的繁体字对与惯于古物相处的老张来说,他一眼扫过去,便可无障碍地阅读下去。
几张留下字迹的纸拼贴在一起,被老张阅读分析,他嘴上念念有词了几分钟后,眼中刷地绽放出养眼的光芒:“这两块石头上的文字,对我们来说很有用!”
“你们过来看!”老张情绪激动之下就忘记了众人里,唯一能和他对繁体字进行流畅阅读理解的人,其实只有卞截云一个人。
众人凑热闹般地向老张围拢过去,听他给他们说故事。
老张先伸手往左边的几张纸上一点:“这上面的文字记录着墓主人的生平,是外人为墓主人撰写的墓志铭。”
“这墓的主人是当地的夷人土司,他为人豪爽,经常带领着族群中的青壮入山剿灭过数次山匪,来保证对外经商道路的畅通,从而一直被当地的百姓们所推崇爱戴。
往下的一部分有些模糊,这不重要,我们略过他往下看,这里写着的内容就至关重要了。”
老张抬起食指在众人的目光下在繁体的杨字上敲击了三下:“这位土司的夫人姓杨,是当地盘踞多年的名门望族,她在十六岁的时候嫁给了这位土司,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探访的土司墓,是座夫妻合葬墓!”
贺笙不知道土司的夫人为什么这么重要,她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卞截云。
卞截云收到贺笙的信号,就出声为她解释,这位土司夫人的姓氏,为什么会让他们重视。
因为他们这群人在入山之前就去过当地的两个博物馆了。他们从博物馆中记载的人物故事和文物介绍中,得知了在本地盘踞了百年有余,被称为土皇帝的汉人家族,就是杨姓。
而在刚才的墓志铭中记载的杨夫人,墓志铭上详细地写出了她来自什么什么家族。这样一位身份贵重的贵族女子,下嫁夷人的首领,这位首领的身份一定不同于寻常的土司。
他们即将去往的古墓的墓主人,极有可能是地方志上有过多次记载的人。
如果他们发现的墓是那个人的墓,他们这次探险活动便又会在业界引起巨大的轰动。
原来如此,听完卞截云解释的贺笙明白了在场的异乡人为什么都激动红了脸,原来是高兴他们能出名了啊。
除开陈思齐外的三个人,他们的确是因为贺笙猜测的原因而脸红。
陈思齐他高兴地是土司夫人是汉人的身份。
汉人古墓中的陪葬品的价值可比少数民族墓中的东西值钱多了,更别提这杨夫人还来自于本地的土皇帝家族。
陈思齐只要一想到古墓中埋藏的珍宝,呼吸便情不自禁地为之一重。
他要发财了!
从墓志铭上得知的消息,让陈思齐坚定了自己杀人夺宝的心。
他抬眼往周围人的面孔上打量,与卞截云对上眼睛时,便有些躲闪。
如果卞截云他不是一个守着规矩的顽固派,陈思齐还真不一定想杀他。
而贺笙对在场的所有人一直心怀警惕,她早于所有人看见了陈思齐眼中的杀机。她不解,却也没出言提醒,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他们狗咬狗。
等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她才好黄雀在后。
老张等着大家激动的情绪平息下来,又继续为大家讲解右边纸上的内容:“这上面记载的内容,是关于这位土司的后人前来扫墓祭奠,怀念先祖的事情。
撇开那些歌功颂德的内容不谈,这上面最重要的内容是记载了土司墓的地点。
————鹿俯山。”
这个地名在地图上都没有记载,探险队的成员们纷纷将询问的目光投在了作为向导的贺笙身上。
贺笙也不知道这个地方,但在她的记忆里有曾经听寨子里去世的一个老人说起个发音和鹿俯山很像的地方。
在老人生前极其喜欢给寨子里的小孩讲古说故事,什么山外的恶霸、本族的神灵,在他的话中鹿虎山是一处英雄长眠之地,神灵坐骑安寝之处。
贺笙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给了众人听。
卞截云敏锐地察觉到贺笙口中那些关于神神鬼鬼的神话传说,或许有助于他们这次探险活动,便让她将那些故事一一说给了老张听。
贺笙口中的故事全是些英雄大战妖魔、仙女嫁给凡人、神灵和魔鬼战斗之类的故事。
卞截云听不懂,却能耐下性子听。程子则是把贺笙说故事当做自己打发时间的乐趣,山里娱乐少,又网不好,这些天躺床上可把他闷坏了。
比起上面两人,老张却是在聚精会神地听贺笙讲故事,来自另一个民族的文化故事,已经将他深深迷倒了。
陈思齐最不耐烦上课,他看见其余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贺笙讲神话故事,他就借口出去抽支烟,离开了众人面前。
陈思齐出了吊脚楼,下了楼梯走到吊脚楼下方,一个支撑柱的旁边,掏出手机悄悄联系他的同伙。
谁料山中信号不好,经常2G不说,小箭头一上一下往往就停止不动后变成x。
陈思齐往外面打了几个电话,要不是没接通,要不是对面人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费了好一通功夫,他才将自己刚才知道的消息,传给外界。
他担心探险队里有了贺笙这个本地人做向导,会让他们此行事半功倍,在得知盗墓团伙里也有一个当地的年轻人,陈思齐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打完了电话,陈思齐才点起一根烟,夹在指缝中出神。
对于谋财害命,他心中是留有畏惧的,可一旦想到金银财宝,陈思齐很快就丢弃了自身微不足道的道德。
古墓中盗出的金银财宝,想想杨夫人的出生,他少说也能拿个百万在手,这样的钱和白捡有什么区别?
现在别说让陈思齐出卖他的朋友了,就是让他出卖自己的妹妹,他也是舍得的。
指间的香烟烧到末尾,他弹掉衣服上的烟灰,收敛好自己脸上多余的表情,便重新回到了吊脚楼内。
这时贺笙已经说完了她所知道的故事,转而被询问起鹿虎山的地形。
几人商量了两三个小时,才想起吃饭,借了勇叔家的灶台,卞截云重新将饭热了一遍,众人才心思各异地聚在一起吃了一餐饭。
探险队的人们又修养了几日,在临出发的前一天,队伍里又增加了另一名当地的向导。
人是陈思齐找来的,来人和龙努有着亲戚关系,外出打工被辞退了,回到家乡便被龙努大叔推荐给了陈思齐。
这人是个单眼皮,有着小麦色的肌肤,他一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阳光开朗没心眼的那种人。
他的名字叫磊,是根据苗语名字的意思改的汉名,他与贺笙相同,都是在年轻一辈里汉化程度较高的那一批苗人。
贺笙不认识他,因为他是全新的人物,在他自我介绍完后就和龙磊用着苗语交流起来。
她没和龙磊用苗语说几句话,她就发现这人不太会说苗语,整个人将汉语当做了自己的第一语言
贺笙又些惊讶却又觉得没有必要,和这人在这话题上纠缠,她很快就对他失了兴趣。
卞截云对陈思齐这在队伍临出发前,突然拉人加入的行为很不满。他的眉头下意识皱起,却又在看见陈思齐脸上的表情时,强忍了下来。
想着陈思齐的父亲,卞截云便准备忍下这一次,让陈思齐自己为这人准备入山的干粮衣物,他就不在理会这件事。
入山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并没有因为新成员的加入而起什么波澜,大家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便精神饱满地出发进山。
贺笙成年后,很少一个人深入山林中,这次为了改变自己与寨子中人的命运,她也是拼了。
她走在卞截云的身后,这人走过的地方,她再走会走得轻松一些。
男人健硕的身躯开出来的路,足以让身材娇小的贺笙轻松通过。
原本应该是作为向导的她走在队伍最前方给大家带路,就像是她领着这群人进山时的表现一样。
可比她晚加入队伍的另一个男向导龙磊,他应该是为了挣表现,自告奋勇说自己记得鹿虎山的方向,主动走在队伍前头为大家带路。
他愿意领路,贺笙自然不与她争夺,她只要注意着队伍前进的方向没有偏离,就不会多话。
一路上大家都不说话,背着各自的行礼埋头赶路,大家加快脚步终于是在天黑前来到了鹿虎山的对面。
一群人看着山峰形似鹿角,山腰既以下部分厚重得像是一只卧虎造型的翠色大山,立刻就明白它原本鹿俯山的名字,为什么会被传成鹿虎山了。
众人赶路走到现在,皆是累得气喘吁吁,但老张还是不一样,这个痴迷于古董古文化的男人,他的眼睛很尖,一眼就望见鹿虎山半山腰处的一块残垣断壁。
“你们快看那里!”老张抬手指着自己的发现,兴奋地和众人解释:“那处极有可能是土司墓的地上祭祀建筑,杨夫人是汉人,她应该比他的丈夫更重视身后事!”
老张看见的建筑所在的位置很隐蔽,它存在于一片茂密的松林中,被大大小小的松树拥簇。
如果老张没发现,众人可能一时半会都没法注意到它的存在。
山上没路,走得人们脚酸口燥,暂时没了力气闲聊说话,对于老张眼力的敬佩,他们的夸赞就是对着这人狂竖大拇指。
老张嘿嘿嘿地笑着接受了同伴们的夸赞,但他此刻展示出的活力,也只是昙花一现,高涨的情绪退去,疲惫缓慢地爬上了他的面颊。
卞截云作为领队,他抬起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现在的时间已快要过了六点。
山里的夜晚是很危险的,他们得赶紧找上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燃起火堆。
队伍里的男人多,只要燃起火堆,让火焰整夜不灭,再安排好人守夜,一般就不会出现什么野兽前来骚扰。
“找地方,生火支帐篷,我们休息一个晚上,等明天再去鹿虎山上,去看刚才老张指的那处地方。”
有了领队的吩咐,探险队很快找到一处较平坦的地方,砍去灌木杂草,一行人就决定在这处过夜。
卞截云搭好自己的帐篷后,就招呼面露疲色的贺笙进去里面休息。
探险队的帐篷质量都很好,防风防水不说,还夜里还足够保温。帐篷里简单铺设了防潮垫,一张行军床就放置在防潮垫的中央。
贺笙随着卞截云走进帐篷,她看着帐篷中一览无余的景色,就知道她的蛊虫还得藏在行礼中。
卞截云很自然地就将贺笙往行军床的位置引:“你要是累了,可以先躺在床上休息,等到吃饭时我会叫你。”
他说完话就出了帐篷,留贺笙一个人待在帐篷里。她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确定卞截云人是真走了,没有躲在帐篷外偷听,她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随身的行礼中,取出两个陶罐,去监察蚁群和蝎子的状态。
小黑缠在贺笙的腰上,她能随时感受它的任何情况,所以比起担心它,贺笙更注意其他两个蛊虫的情况。
察觉到它们的状态都没有问题,贺笙往罐子里丢了些食物,才重新盖上盖子,躺倒在行军床上。
身体放松下来,贺笙才注意到自己的小腿酸胀得厉害,这样急行军一样的赶路,她还是第一次尝试。
想想她的行李中,才带了两套换洗的衣服、装蛊虫的两个陶罐、羊皮水囊、柴刀一把,她就觉得那么累了,其余负重足有半人高的人,他们现在一定感觉更累。
如果做坏人需要这样的身体条件,贺笙很难保证自己会是个合格的坏人。
贺笙没有娇气,她枕着自己的背包,又拿出一件外衣当做被子盖,很快意识就模糊过去,眼皮一重陷入了梦乡中。
卞截云帮忙完营地的建设,安排了今夜守夜的轮值表,他才回到帐篷。
他手上拿着两块压缩饼干、矿泉水、牛肉干和两块巧克力,这些都是卞截云给贺笙带的晚饭,但是现在她却睡着了。
卞截云没有冒然靠近熟睡的贺笙,他怕自己踩在防潮垫上会惊醒她。
卞截云的眼神在贺笙的睡颜上游移,极快地从她汗湿的鬓角,嫣红的脸颊上扫过,往常她花瓣一样水润的嘴唇正因为缺水而干燥。
她蜷缩在行军床上休息,呼吸平稳而憨甜,像是一朵疲惫的花,憔悴地依偎进土壤中。
卞截云忽然有些后悔,他怎么能让她累成这样呢?可若不让她做队伍中的向导,他又怎么能增加和她相处的时间呢?
喜欢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让人的心在矛盾中反复拉扯的感觉并不好受。
卞截云等贺笙睡足了一个小时,才将她从行军床上叫起来吃东西。
他将自己手上的食物和水递给贺笙:“山里条件简陋,你将就着对付一顿,等这次探险活动结束,我请你吃大餐。”
贺笙向卞截云道谢后,拿着东西就吃了起来。
都是异乡人的客套话,她才不会将他的客气话当真。
见着贺笙吃东西后,卞截云才出帐篷跟着同伴们一起围着火堆吃东西。山里做饭不方便,熟食的气味太过浓郁,容易招来一些野兽的骚扰,压缩饼干配上白开水巧克力,是最方便的进食方式。
玩探险找刺激的人,注重感官上的快乐,对于生活条件的简陋,多半都是不在意的。
卞截云将自己份额的巧克力拿给了贺笙,他吃着压缩饼干配着矿泉水也能将就。
帐篷里的贺笙慢吞吞地嚼着巧克力配压缩饼干,她赶了一个白天的山路,已经是累得没有胃口了,但想起后续的战斗,她又硬着头皮吃了一块巧克力和半块压缩饼干,来补充体力。
其余的食物都被贺笙收进了她的小背包中,她还不清楚现实生活中那座土司古墓的情况,她怕自己耗在墓中的时间过长,导致她自己准备的干粮不够。
现在能从卞截云身上薅些干粮存着,她就多存一些。
她吃完东西没多久,卞截云就重新回到了帐篷里,将守夜的排班表告诉了贺笙。
贺笙听见今天晚上守夜的人员中没有她,着实是松了一口气,她今天累得是想倒头就睡。
她放松的表情在卞截云的眼里很明显,像是一朵蔫巴巴的花突然舒展了一下花瓣般的美丽可爱。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叫一声我就过来。”卞截云对贺笙笑了笑就出了帐篷,没有继续打扰她休息。
到半夜里守夜人员轮换,换成了卞截云和程子,两人坐在火堆旁,用手上的小树枝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中火中烧得通红的木炭。
程子瞟了一眼卞截云脸上古井无波的眼神,他是完全想不到往日沉默寡言的人,一朝喜欢上人来,居然会表现得这么铁汉柔情。
嘶,他想起今天晚上的守夜排班表就觉得牙酸。
你替人家顶了守夜的班,站两轮岗的事情,就得说出去给人家听,才能最大程度地博得好感。
你付出了,在这上演默默无闻的戏码是给谁看?
“我喜欢她,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没必要因为我的喜欢而过度打搅她。再有一些事情我愿意做了,便做了,她若有心,眼睛里自然会看到我的付出。”
卞截云面对程子的问题,原本是想回答不能因为他的喜欢而打扰她,话冒到了喉咙,卞截云才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打扰到了贺笙。
如果他没有因为陈思齐的建议,而多嘴邀请了贺笙,她现在应该住在她漂亮的吊脚楼中,舒舒服服度过一个平常的夜晚。
耳朵听到卞截云的回答,程子这才发现自己是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他心中有些后悔,因为在亲耳听到卞截云的回答后,程子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好酸!好肉麻!
程子望着猿臂蜂腰,气质十分硬汉的卞截云,佩服道:“哥你喜欢起人来,可真够情圣的。”
夜晚里,贺笙没有干巴巴地缩在行军床上睡觉,卞截云给她拿了睡袋。
蜷缩在睡袋里,温暖舒适的感觉很快就让贺笙睡了过去,到了早上六点,营地里闹钟响起时,她从床上挣扎爬起后,上下眼皮都忍不住继续黏在一处拔河。
最后还是万能的清醒灵药,清凉油拯救了贺笙。
时间到了六点半,一行人吃完了早饭,熄灭火堆,卷起帐篷重新踏上了登山的路,一群人朝着鹿虎山半山腰的位置进军。
保持着和昨日一样的行进速度,众人赶到中午前,到达了目的地。
众人走进了残破建筑的大门,他们才发现有人比他们还要早到这里。
残破的像是庙宇般的建筑里,带着三个人,两个青年男人和一个外表看着苍老,让人摸不准他真实年龄的老人家。
两个男人站在老人的一左一右保护,他们看见从外面进入废墟般的建筑的众人时,先是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便严肃的开口呵斥。
见此情景,仿佛是探险队的众人不讲礼貌,闯入了别人的私人领地一般。
卞截云一行人听不懂两个男人口中的土话,他们便将寻求帮助的目光落在了贺笙和龙磊身上。
贺笙也有些听不懂这两个男人在说些什么,因为苗族的分支多,在多年的分离下,哪怕他们曾经说着一模一样的苗语,到了现在很多部族的语言都有了新的发展。
两个男人的话,贺笙要想听懂得连蒙带猜,于是她看向龙磊,对他抱以期望。
好歹也是同族人,苗话你多少也得会讲一点吧!
面对她的视线,龙磊垂下头默默避开,装出一副听不懂我不会的模样。
实际上龙磊却是听得懂,眼前两个男人的苗语,因为他就是从这支部族中逃到外面的族人。
龙磊厌烦大山中日复一日变化少得可怜的风景,恶心寨子里的人永远沉浸在对祖先的崇拜中,老实听话地代代担任守墓人。
谁家好先祖会让后代为他守墓,吃着荒凉清苦的罪?
龙磊管不了寨子里越来越少的人家的想法,他肯定是不想做守墓人了的。
他从大山里逃了出来,最初几年他不会讲汉话,又没有身份证和学历,着实过了一段苦日子,好在他后来认了大哥,跟着大哥混了几年,既能吃饱饭,口袋里有揣上了钱。
他们这支部族和贺笙的部族比起来,是彻底拒绝汉化的一支生苗,他们居住在更深处的大山中,依旧维持着刀耕火种的旧时生活。
贺笙听不懂那两个男人的苗话也正常,因为他们说的语言体系更加古老。
龙磊装傻,贺笙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着苗语和眼前的两个男人搭话,努力向他们传达她们这帮人并没有心怀恶意,也无意打扰他们的仪式。
两个男人听着贺笙开口说出一连串熟练的苗话,原本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怔愣。
分支不同,但到底是同根同源的人,他们对贺笙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三人正比比划划的交流时,对着香炉磕头的老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外貌虽然看起来年迈,脸上的一双眼睛却并不显得浑浊。
老人的眼睛犀利得如同鹰隼般,挨个从踏入庙中的陌生人身上扫过,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你们不该来这里打扰苗王的安寝。”一句纯正的汉话,居然从这位老人的口中说出。
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特别是龙磊,他瞪大了眼睛,生动形象地表演出了瞠目结舌这个词语。
他是真不知晓寨子里有人居然会讲汉话?!
龙磊的表情怪异,却好在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老人身上,没人发现他刚刚露出来的破绽。
卞截云作为探险队中的领队,便站出来和老人交涉:“老人家我们不是盗墓贼,我们是一支民间探险队,我们发现古墓后是不会像盗墓贼一般窃取墓中财宝,损坏墓主人尸体的。”
老张见卞截云开了口,连忙跟上他的节奏解释:“墓葬中的历史文化都应该归属于国家。我们私人的力量太过弱小,将古墓的位置上报国家,国家会派专业人士来保护、修缮坟墓的。”
卞截云和老张的解释算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老人却仍是不理会。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在藏在人群中的龙磊身上。
这次老人开口没有再说汉话,他张嘴吐出了一串晦涩难辨的苗语。
别人听不懂这个老人在说些什么,龙磊却听得懂。
他在说:“孩子,你不应该违背祖训,带着外人来打扰祖先的魂灵。”
他认出他了?!
龙磊霎时间如坠冰窟,生怕这老头当着众人的面,戳破他的伪装。
好在这老人只对着龙磊的方向说了一句话,便不再多言,抬起手让正与贺笙站在一处的两个青年男人过来。
老人伏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背上,就这么让人背着他从众人眼前离开。
这三个苗人既不理会探险队的好言好语也不接受探险队的阻拦。众人瞧着他们一言不合就要拔出腰上苗刀的动作,只好让路让这三个来历成谜的生苗,从他们面前离开。
贺笙望着这三个人的背影惊异莫名,她从小到大生活在大山里,是从来不曾听闻过附近的山中居然还存在着一支生苗。
而且比起贺笙居住的寨子,她觉得这群像是知道很多秘密的人,他们比她来应该更清楚所谓的蛊神到底是什么。
但这三人走得利落,完全没有留给她发问的机会。
短短一阵风吹过的时间,这三个生苗就从探险队的面前消失,唯有破房中香炉内还在燃烧掉灰的三炷香,作为他们来过的证据。
不提其他人现在在心中的感受如何,贺笙是真的庆幸自己将家中的蛊虫背了出来。
像刚才三人那种程度的生苗可比他们这种普通的苗人危险得多了,这种稍不顺意就要拔刀的动作,那个正常受过教育的苗人会这般做?
在现场气氛陷入一片死寂中时,老张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我看他们那个样子,他们不会是迁移到深山中,给土司守墓的陵人吧?”
也只有老张这个痴迷于古董的人,才能不顾气氛,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想。
卞截云主动接话缓和气氛道:“你说的或许没错。”
但若那三个人是专职守墓的陵人,对待他们这些即将破坏坟墓的探险队,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卞截云心中的雷达响了起来,他经验丰富的大脑在向他预警,这让卞截云在紧张的同时克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他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猜测说出口,不安的气氛却已悄然在探险队众人的心中扩散。
卞截云看着大家脸上的神色过于紧绷,就提议在这处半废墟的房子中再休息一天,等大家睡饱了,明日再拿出器械来探寻土司墓的存在。
他这话说出口,众人紧绷的神经立刻得到了续命般的缓和。
无人反对卞截云的提议,他们便三三两两地开始在烂房子中搭建简易的营地。
大抵是人的习惯作祟,荒得都快沦为废墟的房子,只要里面还能住人,头顶上还有片瓦存在,人们看见它的存在,就会获得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帐篷在房子中间的宽阔地带搭建起来,人们开始商量要不要煮一顿热食来安心,卞截云在一旁听了这话,也觉得一顿热乎的汤汤水水喝进肚子里,的确能有效地驱散盘旋在心头上的怪异心情,于是点头同意了这个建议。
程子欢呼一声,就在贺笙的眼前从随身的巨型登山包里,取出一个铁锅来,说要给大家伙做一顿地道的疙瘩汤喝。
有他活跃气氛,营地中的气氛再度变得轻松起来,有人搭手生火,有人提议说出去摘点野菜掏个鸟蛋加餐什么的。
很快人们就三三两两地搭伴做起事来,连龙磊这个可疑的后来者,也混进了忙碌的队伍中,一时间倒是显得背着包,站在一旁的贺笙有些无所事事的散漫。
卞截云注意到贺笙现在的状态,于是出言邀请她:“我想和老张在这座房子里走走看看,你要不要跟着一起来?”
贺笙现在反正也没有事情能干,点点头背着包就跟在卞截云身边,和他一起还有老张在这座荒废了许多年的房子前前后后的转悠。
贺笙不具备古代建筑方面的知识,耳边听着老张与卞截云关于什么形制规格的讨论,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在自己没有涉猎过知识方面发表意见。
贺笙走在卞截云身边,睁大着眼睛,保持着一种认真倾听的态度,默默将他与老张的谈话记在心中。
老张和卞截云就现状讨论了很久,彼此对接下来的行程都心中有了数。
老张看见紧跟在卞截云身边的贺笙,乖巧得像是一只安静的小鸭子,亦步亦趋地追人,可爱得让人会心一笑。
他看得出来卞截云喜欢贺笙,眼下谈完了正事,老张也乐于给这对年轻人留下相处的时间。
他对卞截云充满暗示地眨眨眼,说:“我肚子有点饿了,回去吃些压缩饼干。截云,我知道的事情都和你说过了,你现在可以再问问小贺一些关于苗族人的传统风俗。”
卞截云收到了老张的暗示,他点点头就领着贺笙继续在房子中绕圈,心里盘算着要抛出个什么样的话题,才能引起她的谈兴。
老张背着手转身向营地的方向走去,可没等他走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地面垮塌的哗啦啦声响。
这声音的出现,惊得他慌忙往卞截云和贺笙的位置跑去,等他奔到近处,就发现原来站着卞截云与贺笙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大洞存在着。
他不敢太过靠近地面上出现的黑窟窿,他站在离它三步远的地方伸长脖子往里张望,在确认自己看不到人,对着洞口喊那两个人的名字,也收不到任何回应的老张,才急忙跑回去找人。
他担心这两个人是掉进古墓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