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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灵思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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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思因为这一声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从来没经历过这样一重又一重诡异又可怕的事，感觉牙关都打战的时候，听见白鱼的声音：“灵思，过来把这东西收起来。”
灵思咬着牙：“是。”
白鱼扯了自己袖口干净的衣服给几乎要倒在地上的李拾忆擦了嘴角的血。又找了疗伤的丹药喂进去，捏了一个防护罩挡叫他直接靠在树下休息。
方才还大喊大叫的杨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了，黑甲卫叫来了更多的帮手，受伤的人都送了回去。
白魔女被困住之前就被明堂震晕过去，妄念将她用缚魔锁捆了起来，灵思用另一个外加一个关活物的灵囊收起那滩东西之后，面色发青手发抖，一边胃部抽搐一边就地包扎伤口。
月亮升起又落下，今晚的残局才算是收拾好，明堂将面上稍微有点血色的李元扶着躺下，眼底也带上疲惫。
折腾一晚上，白鱼也没精神，他席地坐到明堂身侧，对他说：“休息一下。”
同他的声音一起，明堂道：“白魔女有两只。”
他们声音重叠在一起，白鱼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然后道：“怎么说。”
其实他也发现，白魔女一会浑身伤痕累累拿鲜血作勋章，一会衣衫破烂却滴血不沾，她就没想隐瞒。
明堂道：“我的剑昨日伤过她一次，剑伤未愈，但是现在控制住的这只没有。”
妄念灵思也感觉到了，并没有太惊讶，只是十分疲惫，他们带着李元李拾忆，扶着走路都发颤的两个老人，回了李家。
李元被放到之前李拾忆养伤的屋子，不知为何，从这间房屋向外看，外面的月亮总是格外大，是适合静养的环境。
白鱼在屋内设下结界，回身问李拾忆：“李元手下很多，我找个性格仔细的看顾他，更方便一些，你也休养一番，你的伤好了吗？”
李拾忆看着李元好半晌才有回应，他先对白鱼行了一礼，才用干哑的嗓音道：“多谢仙尊救命之恩，已经没事了，我略懂些医理，若是有事能更及时处理，我留下吧。”
白鱼轻松地笑了一笑：“你伤好的倒是快，那好吧，也多谢你相救，我先回去了。”
白鱼留下一些应急的丹药，推门出去。
白鱼回去时，明堂坐姿放松，正靠在椅子上休息。
听到白鱼推门，他又端坐起来：“安排好了？”
“好了，李拾忆留下照顾他。”白鱼答。
“你放心让不知来路的人跟重伤的李元独处？”
“不放心，所以安排了人在院外守着。”白鱼还在李元身上下了不止一道禁制，别说李元被害，他咳嗽白鱼都能知道。
“嗯，好。”明堂准备重新垂下眼靠回去。
白鱼叫住他，展开双手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我，你看！”
“嗯。”
“我好了，我的头发，还有眼睛，”白鱼将脸凑近他，扯了下下眼皮：“变回来了。”
明堂很配合地看他的头发和眼睛，白鱼身上的黑气已经散的干净，他道：“是，没事了。”
白鱼问：“我是怎么好的，你做的？”
不是他，但明堂感觉到，在李拾忆挥出那一招时，确切来说是红色的梅花飞扬在空中时，那股控制一切的能量，从花瓣中渗出，仅毫毛一点，便解开白鱼身上上古的禁咒。
像是许多年前他病中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时，耳边是兄嫂侄儿的送别声，他一生的光景真如传说中走马灯一般重新略过，父母亲族，知己好友，生意伙伴，他短暂的生命辉煌到没有遗憾，只是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还好不算晚，还有救。”
是他回忆里白鱼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像刀刃摩擦的声音出现：“你想再见他吗？”
也是同今日一样一团夺目的红光，缓缓靠近他。
明堂回过神，问白鱼：“你见过那道咒术吗？”
“没有。”白鱼是真没有。
“它离开施术人，一炷香时间就会失效，没事的，不用担心。”
“哦，是这样。”
白鱼也累了，他看见明堂合上的双眼，走过去跟他靠在一起，不一会儿就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白鱼这个虚透了的身体直接睡到第二天傍晚。他在被褥中挣扎出来时，外面妄念灵思正搀着李父李母，带着从金顶寺过来送法器的小师兄，介绍李元藏在家园后面这片神秘的地方，刚好走到白鱼房屋附近。
灵思声音里透着的欢快让白鱼都恍惚了一瞬，他呆愣愣地想：今夕是何年。
然后明堂的声音响起，他道：“灵思，白鱼还在睡，轻声些。”
灵思小声道：“好的，我们换个方向走。”
白鱼这才回过神：哦，是明堂元年。
大家都休息的不错。
李元也醒了过来，但伤太重，白鱼就和明堂带着妄念灵思去了何花说的那天清水河。
这条河就是青墟山关押重囚的河，上游是白鱼布的阵法，从山上流下来，到这里，河水奔流，河面宽阔浩大。
只是河面有凡人看不见的瘴气，怨气深沉。
按说李元他们会定期巡查，不会发现不了这里。白鱼看了看周围，果然见河边已经修上护栏，钉着李府的标识。
走过一段路程，到了布坊附近，再下游一些的位置，那里有几棵新断掉的树，一个巨石在水的冲刷中若隐若现。
空中还有散掉的阵法的余威。
白鱼看了看：“就在这里吧。”
明堂将抓住的白魔女放出来，她已经清醒，但是并没有表现出如昨晚一般的攻击性，将脸埋在头发里，不动也不说话。
妄念拿出一个衣钵，金属质地，表面光滑无比，衣钵内，是一面十分清晰的镜子。
这其实是镜心的伴生法器回光镜，特意让金顶寺送来一用。
它在妄念的默念的经文中慢慢虚化，落入水中，随之而起的是一面水波幻化成的的镜子。
在轻微水波晃动之后，水镜中显示出画面。
光线阴暗，两个中年女人推搡着另一个看起来稍显年轻的女人，来到河边。
其中一个抱着胳膊，满脸讥诮，另一个像是她的附庸者，看了眼她的眼色，开始伸手推搡那个年轻的女人。
“要是布坊的人的话如实，这个抱着胳膊的女人是王蓉，她旁边的就是徐秀，那另外的眉心有皱纹的，应当是杨福的妻子，赵氏，也就是杨霜的母亲。”灵思在白鱼昏睡的白日和妄念去布坊又探问一番，抓着何花几个人耍着赖也要人家再重复一遍，因此现在他分析的头头是道。
白魔女原本头埋得低低的，在听到灵思的话时却突然抬起头来，白鱼看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水镜。
她们的嘴一开一合，听不到声音，但是如果让它的主人把金钵的能力发挥的再高一点，就能反馈出声音了。
那个女人眉间有深深的皱纹，脸颊消瘦无肉，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不还手被欺负的。她们两个不知说了什么很快动起手来。
白魔女眼睛睁得很大，在地上挣扎起来。
站在一旁的王蓉看到徐秀逐渐不敌常年干粗活的赵氏，往地上呸了一声，撸起袖子，一把便抓住赵氏的头发。
赵氏步步后退，但是却死死扯着另外两个人的衣服。
赵氏已经半只脚踏空，白魔女挣扎的越来越剧烈，她身上的缚魔锁开始发作，嗡动着散发灼人的温度。
她不管不顾地挣扎，绳子深深嵌进她的手臂中。
白鱼挥手，散去了那面水镜，下一瞬，明堂用东西蒙住白魔女的眼睛。
“看之后吧。”白鱼道。
水龙从急流的河中缓缓升起，在空中重新铺展开形成一面镜子。
水流越来越急，不断拍打岸边，两个小孩子嬉闹着跑过来，看到岸边冲上来一个死白，形状奇怪的东西。其中一个大声尖叫起来，转身往回跑，另一个吓得呆住，一屁股坐到地上，缓了好久才站起来，哭着跑走。
然后陆陆续续来了一堆人，尸体已经被水泡的肿大，没人敢上前去看，肿胀发烂的躯干和已经被鱼啃食小半的脸随着人们的视线占满半张水镜。
灵思张开的嘴怎么也合不上，他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后退一步，挪动到妄念身后。
回光镜有方才白鱼力量的加持，无比清晰，冲击巨大，白鱼皱起眉移开眼。
直到叫人来认领尸体的时候，杨福摇摇晃晃来了，他刚从酒桌来，喝得烂醉，甚至没等走上前去，就因为不好闻的味道吐了满地。
他看见尸体之后又吐了，脸色惨白，不知道说了什么，对着众人摇头，然后又跌跌撞撞的走了。
之后便再没人认领，无人认领的尸体，由于死相过于凄惨，也没有人去处理，等众人都散后，原本就不平静的河面突然起了个大浪，将尸体卷了下去。
尸体入水，仿佛有万斤沉重的东西拽着，立刻便沉入水底。几息之后，水中升腾起浓烈的怨气，黑雾一样环绕在河上。
但是本来这条河就是仙山用于关押的牢门，自然有锁魔的作用，她怨气刚成，被镇压在河里，无法吸收周围怨气，彻底成魔。
赵氏挣扎了几个日夜，逐渐安静下来。
水镜开始显示河水的画面，黑沉的河水越来越近，呈现出来的画面也随之变得模糊不堪。就在白鱼以为结束的时候，里面又突然出现一个小女孩。
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女孩，身形羸弱，衣衫褴褛，双眼无神。
她脸上没有表情，但是一直有泪珠滚落。
她在河边驻足很久，天边逐渐擦黑，在萧萧夜风中，向前垮了一步。
河水变得兴奋，它奔腾起来，像一个人伸出怀抱迎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