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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三年之约 故事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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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灯亮着。
刺眼的光,一分一秒地熬。
三个小时了。
走廊里聚了不少人。班主任何萍,班上的同学,李译、刘阳他们都来了。白民安坐在长椅另一端,赵婠站在他旁边,谁都没说话。
糟糕的事总能让所有人达成一种诡异的默契,带着团圆的讽刺。
但这些跟白念安好像没什么关系。
他靠着墙,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周围的声音进不了耳朵,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砸在地面上,沉闷地响。
我……喜欢你。
陈鹭江,你玩老子是吧?
说完屁话就想走?做梦。死都不行。我不同意。
“白念安,你……”
李译看不下去了,刚走过去,被刘阳一把拽回来。
“你干嘛!”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刘阳压低声音,朝白念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现在这状态,你去了也没用。”
李译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过去。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咔——”
门开了。
白念安那一刻却怕了。他想站起来,腿却像灌了铅,动不了。他想张嘴问,喉咙像被人掐住,发不出声。
他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涌上去,围住医生,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那些声音飘过来,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咣当——”
他直直栽了下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日光灯白得晃眼,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白念安愣了几秒,猛地撑起身子要下床。
“你不要命了!”赵婠一把按住他,“你同学没事,放心吧。”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把他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赵婠看着他,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下来。
“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白念安没说话,靠回床头,脸色惨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赵婠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圈忽然有点红。
“白念安,”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到大老跟你作对吗?”
白念安没反应。
“因为舅舅找我。”赵婠说,“他说,你太像你妈了,认准什么事就不回头。他怕你吃亏,让我多看着你点。”
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烦我。每次你干点什么,我都跑去告状。你以为我爱告状?我是怕你真闯出什么大事来,收不了场。”
白念安还是没说话。
“舅舅那个人……你也知道,他不会说好听的,上次他匆匆离其实开是因为他身体原因,医院打电话来了,叫他过去”
赵婠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因为你走了以后,他经常睡不着。嘴上骂你不懂事,晚上一个人坐在客厅,对着你小时候的照片发愣。”
白念安的手指动了一下。
赵婠抬起头,看着他。
“白念安,我不是替他说话。我就是想告诉你——你爸嘴再毒,心里是有你的。你出事儿的时候,他比谁都急。”
白念安垂下眼。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赵婠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停了一下,“但你也别太糟践自己”
门关上了。
白念安把手覆在眼睛上,掌心慢慢洇开一片湿意。
“陈鹭江呢?”他问,声音哑得像砂纸。
门口传来赵婠的声音,还没走远。
“ICU,观察四十八小时。目前——稳定。”
脚步声远了。
白念安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他还活着。
还活着就好。
白念安在走廊里坐了很久。
久到腿麻了,久到窗外的光从白变黄,又从黄变暗。他慢慢起身,脑袋胀痛,像被人从里面敲了一锤。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ICU的方向走。
透过那扇小窗,他看见了陈鹭江。
那人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白得跟床单没什么分别。好像要透明了。
白念安站在窗外,手贴着冰凉的玻璃。
我现在好像太....没用了。但我会努力的。陈鹭江,你……可不可以等等我。
时间像停住了。走廊很静,只有仪器嘀嗒的声音,一声一声,像在替他数心跳。
过了两天。陈鹭江醒了。
他睁开眼睛,天花板白得晃眼。喉咙干得像砂纸,他动了动嘴唇,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白念安呢?”
旁边的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说的是那个天天站在门口的小帅哥?他这就来。”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白念安冲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眼睛下面一圈青黑。他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像跑了很远的路。
然后他看见陈鹭江正看着他。
安安静静的,像从前一样。
白念安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久不见,”陈鹭江说,声音淡淡的,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白念安。”
真是……好久不见。
白念安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扑到床边,又怕压到他,硬生生刹住,最后只是把脸埋进被子里。
“陈鹭江,你个骗子!”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面,带着鼻音,“我担心死你了!”
陈鹭江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托你的福,”他说,“我很好。”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像要把这几天的空白都填满。
“对了,陈渡进去了。”白念安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你知道警察在哪儿找到他的吗?小赌场,跟人玩牌呢。花的还是……卖儿子的钱。”
他越说越气,拳头都攥紧了。
陈鹭江却没怎么在意,只是看着他。
“像他的风格。”他说。
然后话锋一转。
“白念安。”
“嗯?”
“你....在回避我的情感吗?”
陈鹭江忽然前倾,苍白的脸凑近了些。白念安一慌,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什么?”
“我的话,记得吗?”陈鹭江看着他,眼睛很亮
白念安的心跳猛地加速。消毒水的味道飘进鼻腔,他却觉得像喝了酒,耳朵烧得厉害。
“我没有,”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的心思还不明显吗?”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陈鹭江,但你可能得等等我这个负心汉。”
陈鹭江没说话。
“我和我爸做了约定。我要出国,三年。三年后回来,他就不再管我了。”
他看着陈鹭江的眼睛。
“三年,”白念安低下头,声音闷闷。 “你……”
“你觉得我会走?”
白念安抬头。
陈鹭江看着他,眼睛很干净。
“你走的那天,”他说,“我会去送你。”
“然后呢?”
“然后等你回来。”
他说得太平静了,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白念安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万一我不回来了呢?”
陈鹭江看了他一会儿。
“那你现在就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