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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战况 所以，奥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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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灯光明亮而冷硬，照得桌面上的星图投影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
马库斯站在长桌的一端，军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领口有些歪。他的眼下有青黑色的阴影，颧骨比上次在军部见面时更突出了，嘴唇有些干裂，整个虫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层。看到诺克兰进来，眼睛亮了亮。
“你们终于来了！”马库斯从椅子上站起来。
诺克兰冲他点了点头，走到会议桌旁坐下来。雷克斯跟在他身后，在位置后方站定。
“现在战况如何？”诺克兰开门见山的问道。
马库斯重新坐下来，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推到一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不太好。”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一个憋了太久的虫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天伽的攻势很猛。原本奥雷利亚是派我和瑟拉菲一起在主防线迎战，但瑟拉菲畏缩不前，天伽大半的主力都压到了我这边。我只好命令部队边打边退，撤到了这里。”
诺克兰的目光落在星图上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的区域。第四军团的防线从主战场一路退到了侧翼，几乎横跨了半个星域。每一条撤退路线上都标注着交战的日期，兵力对比和伤亡数字。
“我看过地形了。”诺克兰的手指在星图上点了一下，放大那片区域，“这里易守难攻，但补给线太长了。从最近的补给站到这里，运输舰要穿越三段没有遮蔽的空域，每一段都在天伽的火力覆盖范围内。”
“是啊。”马库斯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奥雷利亚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其实我知道，从主防线运送物资过来很麻烦，但更远，更麻烦的路是从首都星方向出发。我那点库存早就见底了，军雌们的精神海状态一直在往下掉，抑制剂的效果越来越差。”他顿了顿，“再撑下去，不是驻守的问题，是打不了仗的问题。”
诺克兰没有接话，而是翻开自己面前的光脑，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物资清单，然后发给马库斯。“我这次带了不少天然蔬菜和新一批的葡萄酒。先给你这些应急。你看看够不够。”
马库斯的目光落在那份清单上，从上往下扫了一遍。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然后抬起头看着诺克兰。“够了。太够了。”
诺克兰把光脑收起来。“不过，就因为这，奥雷利亚就真不给你送物资了？”
“呵，他不敢。”马库斯的语气笃定，带着一丝不屑。“第一、第二、第三军团那些军雌，都是贵族出身，惜命得很。我现在帮他们吸引了主防线大部分的天伽火力，如果我撂挑子不干了，只防守不进攻，天伽势必会把主力调回主防线。到那时候，奥雷利亚拿什么去挡？”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他不敢断我的粮。他只是想让我多撑一会儿，撑到他那边把主防线的天伽清理干净。”
所以，奥雷利亚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物资送过来，不然马库斯真的撂挑子了，他可就没地方哭了。
“也就是说，你这里的战况可能跟主防线差不多激烈。”诺克兰道。
马库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星图上那片红色的区域，“奥雷利亚把你派过来，肯定没安好心。不是消耗你的兵力，就是让你在这里耗着，别在主防线碍他的事。”
诺克兰没有否认。平民出身的军雌在战场上比贵族出身的更能打，更能拼命。第四、第五、第六、第七军团，每年的军功评比都排在前列，打得多了，升得就快了，升得快了，有些虫就不舒服了。
“其余战线是怎么安排的？”诺克兰换了个话题。
“第五和第六两个军团都在主防线外围游走。哪里需要支援，他们就往哪里去。机动性很强，但火力不足，扛不住正面冲击。”他在星图上点了两下，把那两个军团的驻防区域亮起来。“第二军团原本跟我在一起。我撤到侧翼之后，他们就回了主防线。”马库斯抬起头看着诺克兰，“不然你也不会被调到我这儿来。”
诺克兰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星图上移动，那些光点和线条在他的注视中缓缓转动。
“我有一个问题。”诺克兰的手指在星图上停了一下，点在天伽主力所在的区域。“天伽为什么要重兵围你？主防线的军团更多，兵力更集中，他们派那几个三瓜两枣的部队去主防线，不是送死吗？就算是想先绞杀你，那么在局势已经这么明显的情况下，他们为什么宁愿守着你，都不把重兵调回主防线？”
马库斯愣住了。他的目光从星图上移开，落在诺克兰脸上。“你的意思是……天伽可能另有计划？”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不应该啊，天伽不就是一群完全狂化的怪物吗？它们能有这个智商？”
诺克兰摇了摇头。“天伽只是狂化，不是蠢。”他的语气笃定，“它们和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从边境骚扰打成了正面战争，从正面战争打成了拉锯战。如果它们真是一群没有脑子的野兽，帝国的远征军早就把它们的母星推平了。它们能撑到现在，说明它们会学习，会调整，会制定策略。”他顿了顿，“我们今天觉得它们重兵围你是浪费兵力，也许明天就会发现，它们围你，只是为了让你以为自己很重要，把你钉在这里。”
马库斯沉默了一阵，又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诺克兰靠在椅背上，看着马库斯。“我现在看不出天伽有什么计划。信息太少，对面的兵力调动规律还没有摸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马库斯没有追问，点了点头。
“我的部队从明天起开始接管你们大部分的防线。”诺克兰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面，用手指在侧翼防线上划了一条线，“你们先休整。军雌们的精神海需要时间恢复，物资需要重新分配，防线需要重新部署。”
马库斯的身体微微前倾。“可是奥雷利亚让我返回主防线。”
诺克兰转过身看着他。“他是不是说，由我来接管你的防线，你们先撤回后方休整？”
马库斯点了点头。
诺克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马库斯那张疲惫的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勾起，带着一种无奈。“你还没看明白吗？如果你现在回去，回到奥雷利亚的眼皮底下，他还会把你派出去当先锋。你真觉得你回去了，他能让你安稳休整？”
马库斯张了张嘴，他看着诺克兰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诺克兰走回桌边坐下来。“所以，你不能走。”
马库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那……我不走？和你待在一起？”
“当然不能走。”诺克兰的语气笃定，“你不仅要留下来，还要继续向奥雷利亚索要物资。要大量的天然植物、抑制剂、弹药。要到你手里的东西够你和我的部队一起撑过这场战争为止。”
马库斯看着他，目光从困惑变成了思考。
“如果他给呢？”马库斯问。
“给就收着。”诺克兰说，“收了物资，你就告诉他，防线太长了，兵力不够，暂时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只能防守。等物资到位了，等军雌们的精神海恢复了，再考虑下一步。”
马库斯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如果他追问什么时候能进攻呢？”
诺克兰看了他一眼。“那你就说，天伽的主力还在，贸然进攻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你不会拿军雌的命去填一个没有把握的坑。”
马库斯笑了一下，“行。”他站起来，整了整那件歪掉的军装外套，“我听你的。”
诺克兰站起来，走到星图前，看着那片被红色光点覆盖的区域。“先让你的虫撤下来。第七军团今晚接防。你的虫好好休息，等养足了精神，还有硬仗要打。”
马库斯站在那里，看着诺克兰的背影。他的肩背笔直，军装的下摆在灯光下投下一道锋利的影子。
马库斯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向门口。
诺克兰站在星图前，目光落在那片红色光点的最深处。那些光点代表的不仅仅是天伽的兵力部署，它们的排列方式太整齐了，不是狂化生物该有的战术。
雷克斯站在椅子后，安静地等着。
“雷克斯。”诺克兰的声音从星图那边传过来。
“在。”
“通知下去，第七军团今晚开始接防。第四军团的防区全部接管，让他们撤到后方休整。”他的声音平稳。“另外，命令侦察连扩大搜索范围，重点监视天伽主力后方的星域。我要知道他们的补给线在哪里。”
雷克斯在电子板上飞快地记录着。“是。”
“还有，”他的声音低了一些，“给拉缪尔发一条加密通讯。”
雷克斯抬起头。“内容是什么？”
诺克兰的目光落在光脑屏幕上，屏幕暗着。拉缪尔现在大概是深夜了。
“平安。”诺克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