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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喝酒~ 行崽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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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入夜之后,白日里闷稠的湿热稍稍散了些。晚风穿过老城区成片的大榕树,枝叶沙沙作响,街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把整条巷子都衬得安静又温柔。
路行背着书包,一个人慢慢走在巷子里。
昨夜和路鹤鸣那场硬碰硬的互打,后遗症一直拖到现在。
肩背、腰侧、手臂,到处都是隐隐发胀的淤青。稍微抬手、稍微用力,那种钝钝的痛感就顺着皮肉蔓延开来,缠得人心里也跟着发闷。
他不想回那间空荡荡的出租屋。
一推开门,就能想起昨天玄关里发生的一切,想起路鹤鸣那张贪婪又暴戾的脸,想起那场躲不开的争执和厮打。
他太累了,不想一个人待着,不想独自舔伤口,更不想一个人消化所有压在心底的烦躁。
能去的地方,只有一处。
林远姐姐开的清吧。
那家店不算大,位置藏在巷弄深处,装修低调安静,不吵不闹,没有乱七八糟的客人。因为是亲姐姐的店,林远在这里根本算不上打工,只是没事就过来帮忙看店、调酒,想来就来,想休息就休息,不用打卡,不用报备,更不用跟谁请假。
店里的人都知道,这位高冷话少的小老板弟弟,心里只护着一个人。
路行站在酒吧木色门前,抬手轻轻推开。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细碎的响声,淹没在店内舒缓慵懒的轻音乐里。
室内光线偏暗,暖调灯光揉在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果香和酒气,氛围安静又让人放松。
林远就靠在吧台边。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袖口随意挽到手肘,侧脸线条冷白利落,眉眼天生带着一股疏离冷淡的气场。在学校里他是不爱多话、生人勿近的学霸,在这里他也是安静做事,不主动与人攀谈。
唯独看见推门进来的路行时,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柔和下来。
他放下手里擦拭的酒杯,身体微微直起,语气还是淡淡的,只有熟悉的人才听得出来里面藏着的在意。
“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路行一步步走到吧台前,抬手把书包放在一旁,抬眼看他,眉眼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不想回家。”
林远指尖抵着吧台台面,目光在他脸上淡淡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出他状态不对。
“脸色很差。”
“是吗?”路行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轻飘飘的,“可能这两天没休息好。”
林远垂眸,声音平静:“跟我说实话,不是单纯没休息好吧。”
他太了解路行了。
这人外表看着清冷倔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不爱撒娇不爱诉苦,只有心里憋得实在难受的时候,才会下意识跑到自己身边来。
路行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他,直白开口:
“我想喝酒。”
林远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又不会喝酒。”
“就喝一点点。”路行望着他,语气带着一点软下来的执拗,“度数低的,没事。”
“想借酒消愁?”林远看着他。
“算是吧。”路行轻轻点头。
林远没再继续反驳。
这里是他姐姐的地方,没人会管,也不用顾及什么规矩。他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过来,坐里面卡座。那边没人,安静。”
“嗯。”
路行跟着他走到角落被绿植半挡住的隐蔽卡座,位置宽敞,隔音也好,完全不会被外人打扰。
林远让他先坐下,自己转身回到吧台,动作熟练地挑酒、加冰、调兑。
他手法娴熟,动作不急不缓,一看就是在这里练了很久。
没过多久,一杯色泽柔和的果酒被端了过来,放在路行面前。
“度数很低,甜口的。”林远在他对面坐下,随后又干脆挪到他身边,距离挨得很近,“别喝太快。”
路行拿起杯子,低头抿了一大口。
清甜的果香裹着浅浅的酒意滑入喉咙,不辣不冲,很好入口。
他放松地靠在沙发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是这里舒服。”
林远侧头看他,语气清冷,却带着专属的温柔
“到底出什么事了?从放学我就看你不对劲。”
路行又小口喝了几口酒,酒意慢慢往上涌,脑袋渐渐有点发飘,整个人也比平时放松很多。
他眼神慢慢变得朦胧,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浅红。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一向高冷内敛的恋人,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酒后特有的软糯。
“baby。”
就这一声亲昵的称呼,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私下才会叫的。
在外人面前,林远永远冷淡自持,他也永远疏离冷静。只有在只有彼此的地方,所有伪装才会卸下。
林远听到这声称呼,眼底的冷意彻底化开,语调也放得更轻:
“我在。”
路行眼眶微微泛着一点红,不是大哭那种,就是淡淡的泛红,像受了委屈却强忍着的样子。他故意用轻松开玩笑的语气,慢慢开口。
“baby,我跟你讲,我昨天真的快累死了。”
林远静静听着,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嗯,你说,我听着。”
“昨天放学,你留下来给我补函数,补到八点多才结束。”路行慢慢回忆,语速慢悠悠的,带着一点迷糊,“我当时就已经挺累了,脑子昏昏沉沉的。”
“然后呢?”林远追问。
“然后我一个人回去,刚打开家门,里面就站着人。”路行说到这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蜷了蜷,“是我爸,路鹤鸣。”
林远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他早就知道路行这位父亲是什么品性,好吃懒做,贪得无厌,只会不断压榨路行。
“他又去找你要钱了?”
“何止是一点。”路行低低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自嘲,“他一开口,直接跟我要两百万。”
林远周身的气压瞬间往下压了压,语气里藏着明显的不悦:“他怎么敢狮子大开口。”
“他向来什么都不想,就只会张嘴要钱。”路行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液轻轻晃动,“我妈给我的钱,一直都控制得刚刚好。”
林远听懂了。
“沈念秋不敢给多,怕一给大额,就被路鹤鸣盯上。”
“对。”路行点头,眼神朦胧,“我手里只有生活费、药费、复诊费,一分多余的积蓄都没有,根本拿不出两百万。我就直接跟他说了,我没有。”
“他肯听你讲道理?”林远语气冷淡,明显知道答案。
“当然不肯。”路行垂了垂眼,语气依旧装作漫不经心,“说两句就吵起来了,然后直接动手。”
林远身体一僵,指尖下意识收紧,声音都沉了几分:“他动手打你了?”
“也不算单方面挨打。”路行抬起胳膊,随意活动了一下,牵扯到淤青,微微蹙了下眉,“我也还手了,我俩是互打。”
“那你身上这些伤,都是昨天留下来的?”林远目光落在他手臂不经意露出的青痕上。
“嗯。”路行很坦然地承认,语气还是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年纪小,力气比不上成年男人。能还手,能跟他对峙,但持久力和蛮力都差太多。”
“所以最后吃亏的是你。”林远这句话不是问句,是肯定。
路行轻轻“嗯”了一声,眼眶红得更明显一点,依旧没有掉眼泪,只是心里那点藏了一天的委屈,借着酒意慢慢浮了上来。
“我当时一个人在家,没人帮我,也没人拦着。”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林远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隐忍的心疼,“你明知道我可以立刻过去。”
“不想麻烦你。”路行小声说,“本来就是我的一堆烂事,没必要把你也扯进来。”
“在你眼里,我就是外人?”林远看着他,眼神认真,语气虽然还是清冷,却带着很重的分量,“baby,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
路行被他问得一愣,酒意上头,脑子反应慢半拍。
“我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既然是男朋友,你的事就不是麻烦,是我的事。”林远语气笃定,“你受委屈,受伤,被人欺负,我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路行心里一软,鼻尖微微发酸。
平日里他什么都能扛,什么都能忍,可只要林远稍微温柔一点,稍微心疼他一点,他那层坚硬的外壳就很容易裂开一道缝。
“我身上现在到处都疼。”他小声坦白,不再硬撑,“后背、腰侧、肩膀,一动就酸胀。”
林远看他这副模样,再也坐不住了。
“别在这里久坐了。”
他直接站起身,伸手轻轻扶着路行,动作小心翼翼,刻意避开他身上受伤的地方。
“我带你回我住处。”
路行迷迷糊糊地抬头:“现在吗?不用看店吗?”
“这是我姐的店。”林远淡淡开口,“我想提前走就可以提前走,不用跟谁报备,不用请假,她从来不会管我这些。”
路行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好。”
他现在脑子晕乎乎的,浑身发软,也懒得思考太多,只愿意乖乖跟着林远走。
林远半扶半搂着他,动作克制又温柔,一路避开人,带着他从侧门离开酒吧。
夜色安静,晚风微凉,一路慢悠悠走向自己住的公寓。
一路上,林远步伐放得很慢,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身边的人。
“头晕得厉害吗?”
“有一点。”路行靠在他身侧,声音软软的,“酒劲上来了。”
“以后别随便喝酒。”林远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叮嘱,“你酒量差,一点点就醉。”
“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想喝。”路行低声道。
林远侧眸看他,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心疼:
“以后心情不好,直接来找我。不用喝酒,不用自己躲起来难受。”
“知道了,baby。”
路行随口应着,脑袋昏沉,整个人几乎大半重量都靠在林远身上。
好不容易回到公寓,屋内干净简约,和林远本人的气质一样,清冷整洁。
林远先扶他坐在床边,转身去房间柜子里拿出常备的跌打药和医用棉片。
他蹲在路行面前,抬眸看向他,语气依旧清冷,动作却细致温柔到极致。
“把外套脱了,我帮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