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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死亡 卫曲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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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曲感到身形飘渺,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处墓园中,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墓碑,而些许墓碑前还有人在祭拜。
卫曲满心疑惑,他清晰地记得他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在这?
卫曲低头看去,便发现他的身体已然全是透明的模样,而他此刻正飘在半空,脚不沾地,悬在地面上。
卫曲讶然,他试着用手伸向腹部,下一秒,透明的手径直的、毫无阻挡的穿透了他的腹部,卫曲来来回回试了许多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居然变成鬼了?!”卫曲语气惊奇,要说方才他睁开眼还不信,那他此刻是全然信了,卫曲情绪激动,在看到不远处的人后,更是想试试那些人能不能看到他。
说来就干,卫曲飘了过去,他在墓碑后面,整个上半身露了出来,看着磕头祭拜的人,便先伸出了手在那人面前,以来试试那人能不能看见。
随着几个响声的下去,跪着的人抬起了头,目视着前方的墓碑,而卫曲的手就搭在墓碑上往下垂。
跪着的人没有看到卫曲的手,反而念念有词的希望祖宗保佑。
卫曲得知答案后,没了兴趣,他收回了搭在墓碑上的手,反而整个鬼伏趴在墓碑上,低垂着眸看着面前依旧念念有词的人。
卫曲的注意早已飘散,他思维扩散,早已想到了天外,而他现在单手撑着下巴,仰着头看向天空。
“我会不会成了地缚灵?早知这样,就不让程许把我埋在这了。”卫曲嘟囔着,他心中是有一定怕的,也不为什么,只不过即便他便成了鬼还是怕鬼的,更何况白天不见,晚上说不定会见到。
卫曲想的乱七八糟,这么一小段时间,祭拜他压着的墓碑的人早已离开了,而现在以他做中心的周边早已没了人,只剩他一个鬼。
天渐渐阴了下来,似要下雨,而卫曲朝天空一处凝聚的乌云看去,更加笃定了这个想法。
卫曲有些幽怨的飘开,他从排排整齐的墓碑飘过,忽而停留在一处,而后转过了恍然大悟的脸。
卫曲朝他刚刚醒来的地方去,一棵树旁,垂下的枝条此刻随风摇曳着,而卫曲从它面对着的行道飘过,直至停留在了最中间的位置处。
卫曲蹲下,他视线落在墓碑上,碑上刻着的字让他停留。
逝者卫曲,挚友程许立。
卫曲动作一顿,片刻,才弯了弯嘴角,“果然在这。”
卫曲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碰,但手指穿过了墓碑,而卫曲一怔,缓缓将手指弯曲,最终收回了手。
卫曲微垂着头,视线落在墓碑的最低处,他面容哀伤,心情更是怅然。
“嘀、嘀、嗒——”
雨水声在耳边响起,卫曲看到天空的雨落了下来,穿透了他指尖,甚至将他整个“人”穿透。
卫曲攥了攥手掌,没有感觉:“做什么变成鬼?”卫曲嗓音低沉,他此刻跪在地上,但他毫无感觉,直至雨越下越大,他也毫无知觉。
一时间,甚至不如犯病时的麻木和无力。
卫曲缓缓抬起头,他仰着脖子看向阴沉的天,不知这雨要下到何时。
卫曲在雨里待了许久也没有被淋湿的感觉,他站了起来,飘在半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哪里?”
卫曲刚想转身,就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关门声。
“砰——”
“下雨天谁来墓园?”卫曲疑惑着转过了头。
好几米开外的墓园门前,景以举着黑伞身穿黑衣,站在出租车旁,他抬眼看向墓园里,卫曲觉得他与景以对视了。
但理智告诉他,景以不可能看到他。
卫曲失落的心情瞬间消散,随之而来的是夹带着喜悦的愧疚和与之涌上心头的担忧懊悔。
卫曲撤开了与之相交的视线,朝旁靠了靠。
景以全然未看见卫曲,他举着黑伞来到了一块墓碑前,他蹲下将抱在怀里的花放在了碑前,没有说话,没有哭泣,只是静静的看着。
卫曲飘在一旁,看的不是多好受,他悄悄凑过去,在景以旁边蹲下,看到了墓碑上的字。
逝者景衷,儿子景以立。
卫曲看的动作也顿了顿,他朝上瞥,看到了逝者的照片,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很年轻,是景以的妈妈。
卫曲看着照片中乐观的笑容移开了眼,直至听到旁边的啜泣声,才回过头。
卫曲一转头就瞧见了景以流着泪的面孔,但不过是在凄凉的面容上加上了两行清泪,不是常人的哀哭。
卫曲皱了皱眉,抬起手就要去擦景以脸颊旁的泪,透明的手指在触碰到景以的脸时便穿了过去。
卫曲僵硬地看着穿过去的手指,茫然地收回,顿了顿苦笑道:“……又没碰到。”
接下来的时间,卫曲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蹲在景以身侧,他侧过头看着景以发愣的神情,不禁倍感心疼,但他此刻却无能为力。
滴滴答答的雨声渐渐变大,卫曲看到雨水淋湿了景以的衣边,他担忧地看向还在蹲着的人,像是没了办法叹了口气。
卫曲待累了,他朝旁去了去,在看到离景以不远处的自己的墓碑,卫曲愣了愣,随即又是惊慌失措。
但他很快,平静了下来,“万一,景以不走这里呢?”
卫曲试图安慰自己,或是说服。
卫曲没有再朝景以靠去,而是略带警惕地看着还蹲在原地的人,唯恐他忽然走来。
卫曲“站”着没趣,旋即飘到了自己的墓碑上,而后扭头朝景以看去。
雨下了一会,便停了,天边破晓而出,卫曲看向那日光,静静地坐着,有些晃动的腿也渐缓停下,而一旁蹲着的景以已经站起了身,手中是收起的黑伞,他背对着日光,低垂着眸,感受到了光线的温热。
卫曲转过头时,看到了眼眶泛红的人,景以视线落在卫曲待的地方,卫曲察觉到时,浑身一僵,而后,跳下了墓碑,瞪大眼就瞧见景以朝这走来。
若不是卫曲现在是鬼,卫曲都觉得景以是冲他来的。
……说不定是冲他墓碑来的!
卫曲心中慌张,但也清楚这种事迟早暴露,何必再藏。
卫曲咬了咬唇,他似退缩般退到了一旁,他“站”在树下,两眼看着景以的动作和神态。
景以走到了卫曲的碑前,他从进到这里,就能感觉有视线落在他身上,但他怎样都找不到,而刚刚,这个位置最为强烈。
卫曲看到景以淡定地朝他碑前蹲下,他瞬间没眼看了,但又想着能不能抱重名的一丝希望,就又想到他墓碑上有着他的照片。
卫曲更加无望,他紧张兮兮地朝景以看去,不知为什么能感受到心跳加速,呼吸错乱。
明明他是鬼来着。
景以在蹲下看到眼前的墓碑上的照片后,瞬间一愣,他两只眼死死盯在上面,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敢往下看。
脑中一片空白,刚刚所有悲伤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只剩震惊与僵硬。
逝者卫曲。
没有认错人,没有重名。
这短短的一句话,无一不是景以在确认出错的可能性。
一时之间,呼吸一滞,他本以为他忘记了,但现在看来……并没有。
卫曲没有去设想过景以看到他墓碑的场景,因为他想不出景以会怎么做,就像现在他因景以明显的怔愣而疑惑。
“不恨吗?”这是卫曲的疑问,无一不是他所认为。
卫曲被一光线刺到了眼睛,不是日光是泪珠,从已经不止流过多少泪的眼里。
折射过来的光线让卫曲不敢看,他心虚地遮了遮眼。
眼泪无意识掉落的那一刻,景以看到了立墓碑的时间,是在卫曲搬走的四天后。
这一瞬间,景以像是全然明白,没有什么回老家避暑,更没有什么低血糖,唯有的只是疾病后的死亡。
也不过这刻,景以彻底明白那三个字的含义。
是在对不起不告而别,更是在对不起没有将死亡和离别说出口。
卫曲看着景以一言不发,也知道了自己的隐瞒功亏一篑,他自嘲地笑了笑,终于决心飘到景以身旁时,听到了景以的说话声:“你骗了我。”
卫曲不可置信地一怔,他以为景以能看到他,但蹲着的人只是看着他的墓碑,卫曲敛了敛惊恐的神情,全当景以自言自语。
卫曲蹲下,他将脸埋进腿中,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卫曲听到了风声,而当他看去时,身边已经没了人。
卫曲猛地站起,他朝四周看去,还是未瞧见景以,卫曲无措的心霎时平静下来,“…走了吧。”
“怎么可能待那么久。”卫曲似是笃定地说道。
卫曲看着自己的墓碑,有些茫然,“该去哪里?找黑白无常吗?”话落,卫曲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了脑海,“还是罢了。”
卫曲靠在碑旁,他看向墓园的大门,空无一人,卫曲正要收回视线,余光便瞥见景以的身影,他正站在门旁似乎等着车。
卫曲心中冒出了个主意,他决定待在景以身边,反正也没地方去。
更何况他又看不见我。
卫曲说干就干,他不急不慢地飘向了景以,直至来到景以身侧,卫曲才不再动。
现在是什么时间,卫曲并不知道,但他等的有些无聊了。
卫曲贴在景以身侧,像是以往般,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景以并不知道他在旁边。
卫曲虽然现在心怀愧疚,但他也嚣张地靠在景以身上,不过,卫曲感到景以一动。
景以坐在墓园外的长椅上,而他却感到肩头一沉,明明身旁没人。
景以朝旁移了移,那沉重感便没了。
卫曲:?什么情况?
卫曲朝旁看去,景以挪动了位置,已经不再原来的位置上,朝长椅边缘靠去。
卫曲十分不解,同时他也不清楚景以能感受到他的重量。
卫曲不是很乐意,他有些怒气地朝景以靠去,还是“死性不改”。
景以:?怎么回事?我不是动了么?
景以扭过头,忽而想起,以往看到的灵异事件,甚至故意夸大的事件,他不信,不过,现在来看,他肩头僵了僵,而后,在看到车后,拦了下来,坐车离开了。
卫曲是这一系列的见证者,他自然不会让景以离开,所以,他飘了上去,跟紧了景以。
直至回小区,卫曲都一直未跟丢。
景以回到小区,仍觉得自己神经敏感,总能感觉有人在跟着他,但他一路上都未看到。
只能将此归结为错觉。
卫曲再次回到了景以的家里,时隔几个月还是老样子。
他记得他刚死时快立夏了,而现在能已经是夏天了,雨后灼热的阳光并没有对变成鬼的卫曲造成伤害,卫曲依然悠然自得,他躺在了景以的沙发上,肆无忌惮地摆出各种姿势。
卫曲见到景以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澡,有点错愕,但很快,他又模糊的记起,“他可能被淋了吧?”卫曲心中疑惑,他待在沙发上,看着景以走进最里面去浴室。
卫曲这次没有再胡乱走动,反而十分安静地待着,明明没有谁能看到他,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坐正。
卫曲不知道自己在客厅待了多久,但他清晰地知晓他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卫曲待不住了,他决定先给自己找个地方作为今晚睡觉的地方,卫曲飘荡了一会,忽而想起,他现在是鬼,根本不用睡觉。
卫曲:……
“诶。罢了罢了。”卫曲叹气着,朝客房去。
要进客房需经过主卧,而卫曲刚从主卧路过,他就从开了一条缝的房门中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景以。
卫曲余光瞥到,便没再动,好奇心的趋势让卫曲站在门口,他小心翼翼地朝里看去,卫曲俯身看去,他将手搭在门把手上,然而抓了个空,他整个鬼趴在了地上,却没有响动。
卫曲爬起身,他抬头看去,床上的人没有被惊动,像是没听见,卫曲松了一口气,“原来我是鬼啊。”
卫曲正大光明地坐在了景以的一旁,他顺着景以的目光看去,是线上问诊。
——总感觉被人盯着看,是病吗?
——这种情况,建议你去医院精神科看看。
……
卫曲看到这几行字后,顿时沉默了,“啧,不会是我的锅吧?”卫曲不敢相信,但照这个架势,景以说不定真的要去医院精神科逛一逛。
卫曲看着景以认真的神情,有一瞬无语,而后,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主卧,去了客房。
在卫曲离开后,景以收起了电脑,他下意识地朝旁边看去,“总感觉有人待过。”
卫曲还不知道,他的影响有多大。
卫曲不用开门,所以很迅速地穿过了客房的房门,进入到了那房间中,卫曲第一眼就朝那床上看去。
已经收起了多余的物品的床,看起来更大,卫曲飘了过去,坐下,他感觉有了点支撑,但不多。
卫曲坐着,房间内没有灯光,而他也不能开灯,卫曲坐了一小会,就躺了下来,而后,在床上滚了滚。
没有一点皱痕,卫曲趴着,感到可惜。
他又趴下,忽而感到这样下去得有多无聊,卫曲将脸埋进床中,还未多久他就听见门外传来声响。
也并不吵,只是紧密的声音。
卫曲一时间爬起,朝外看去,客厅中,景以正在打扫卫生。
卫曲看着十分干净的客厅,不禁疑惑,“这也不脏啊?”
卫曲飘到景以身旁,在他旁边就絮絮叨叨开口:“你家也不脏啊?”
“这不挺干净吗?”
……
“我靠,你不会在驱鬼吧?!”
卫曲终于意识到了景以打扫卫生是做什么,他满脸惊异地看着景以,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这么不靠谱的方法,你都试?!”
可惜景以看不到卫曲,也听不到他说的什么,不然,景以定然沉默地看着卫曲。
卫曲第一次恨自己不能同景以说话,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景以,“就算驱鬼也应该去买个符纸吧!”
卫曲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要看着景以一个人打扫整个家,直至最后,景以又去冲了个澡,而卫曲立在浴室门外,实在搞不懂景以的脑回路,他手抵看下巴,似乎陷入了沉思。
卫曲直至景以出来好久,才勉强想到一个主意。
“要不然离他远点?”卫曲飘在客房门口,看着在客厅中的景以,暗自下定决心。
卫曲口中所说的离远点,不过是不靠近、不触碰。
但基本上,景以还是在卫曲可视范围内。
至于那些看起来不靠谱的驱鬼方法还有没有再出现,卫曲是没注意的,因为景以确实没有再做出一些实在无厘头和离奇的举动,这让卫曲没那么无语了。
卫曲被“关在门外”,他在景以吃过饭后,就改了睡在客房的主意,作为鬼,卫曲觉得他得尽职尽业,所以,他要去景以那里睡。
卫曲:我是不会承认,我变成鬼后,还是怕鬼的。
卫曲躺在景以身侧,主卧的灯早就关了,剩下的光全都来源于在床头的夜灯。
卫曲下意识地想要去拉被子,但手一空,什么也没摸到,他只好朝里挤,靠在了景以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