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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死亡   卫曲一 ...

  •   卫曲一睁眼,就见身边空荡荡,他还有些不清醒地坐起,身旁确实空无一物,只剩一张被子。
      卫曲飘下床,去了客厅,景以没在那里,卫曲又朝别处去,终于在厨房看到了景以。

      他在盛饭,似乎刚做好,卫曲看着他手中的碗,久违地想起了还活着的时候,景以给他做的饭。
      卫曲下意识地朝餐桌走,完全忽略了景以根本不能看到他的情况。

      卫曲坐在景以对面,看着他静静地吃早饭,而自己只能坐着单手撑着下巴:“你怎么不叫我?”卫曲有些无趣地开始自言自语。
      很快,他见景以“不搭理”他,假装愤怒地作势就要将景以的碗端走,不过,手触碰到的一刻,还是穿透,卫曲毫不意外,但他未免遗憾。

      他收回手,转而看着面前的人,直至景以拿着碗去厨房,卫曲才像是有了神气般,跟了上去。
      卫曲看着站着洗碗的人,不禁有了其他想法。

      卫曲伸出手朝景以戳去,根本不会有反应的人,让卫曲的恶趣味更加浓重。
      透明的手指戳在景以手臂,再是肩膀,最后是卫曲从来没碰过的脸上。

      半截手指穿透了景以的脸颊,而卫曲十分恶趣味地来回戳着,直到景以停下刷碗的动作,卫曲想要接着搞怪的心情也被终止,他看着人离他远去,卫曲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没飘多远,卫曲面前的人就停了下来,而他险些撞上,“你怎么忽然停下了?!”卫曲习惯性的吐槽,似乎已经不需要人来回复他就能够接着说下去。

      卫曲知道自己不会听到回复,所以,转瞬飘到了景以的面前,看着正在发愣的人,挥了挥手,虽然没什么作用。
      卫曲看着仍然未动的人,最终只当他是在想些什么。

      卫曲从景以家离开了,他跑到了隔壁,想去看看他之前住的房子有没有人来租。
      卫曲穿过大门,飘了进去,与临走前一样的摆设几乎没有多出来的物品让卫曲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已经有人来租了才对。

      但看来不是。

      卫曲在这里飘了一圈,确定没有看到人后,才放下心来,他一如既往像是每次回到家先在沙发上躺着,之后才会去卧室。
      不过,卫曲比以往更加肆无忌惮,毕竟他现在是鬼也不会怎样。

      卫曲持着这种想法,很自然地整个鬼几乎倒挂般倒挂在沙发上,而卫曲整个视野都是倒着的,不过他倒平常,也没有反常现象。
      “变成鬼就是好啊!一点都不晕!”卫曲感叹道。
      卫曲全身没有用力,异常轻松地倒着,他抬眼朝前方看去,只能看见低矮的茶几,其他全都看不到。

      卫曲全身轻盈,他在倒了没多久后,便又飘起来,他看着格外空的房子,只有他一只鬼难免孤寂。
      “明明在很久前一个人的时候又没这种感觉。”
      卫曲暗暗说道。

      卫曲飘在沙发后,面向玄关门,意外地想起了生前与景以的种种相处,他有些愣神:“怎么一有种孤寂的感觉就会想起关于景以的种种。”
      卫曲不明白,但这种感觉驱动着他离开这里,即便他可以“肆无忌惮”不用交房租就能够在这里住下,但卫曲还是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最终,卫曲侧过身,最后一眼看了这个房子。

      在几秒后,飘出了这房子。
      卫曲短暂地待在了走廊里,这个时候没有多少人,只有亮着灯的空荡的走廊,和卫曲这么一个孤魂。

      卫曲时不时瞥向景以的家门,他总会停驻那么几秒,直至在不知多少次后,彻底将视线放在那上面。
      “咔嚓——”一声,卫曲看见了面前的门开了,而门后露出了景以的脸。
      卫曲一惊,下意识地要朝旁边退去,同时,有着恐怕被景以发现的惊慌和尴尬,但当景以从他身前穿过去时,卫曲诧异,很快就意识到景以并不能看到他。

      卫曲怔愣一瞬,很快就跟上了景以,他要去哪?
      卫曲跟在景以后面,不禁这么想着,他们一路下了楼,直至停在楼下,卫曲看着背对着他的景以,还在疑惑,终于,卫曲看到了景以有了动作,他转过了身,目光温和中又带着一点哀伤地看着卫曲。
      卫曲心中一动,但更多的是赫然,景以能看到他?

      很快,卫曲证明了他的想法是错的,只因为卫曲听到了景以的自言自语。
      “得赶紧搬走了。”卫曲听到的这一瞬,是浑身一震的,他微瞪着眼看着面前面容平静的人,无法让卫曲想象他是如何说出这话的。

      卫曲震惊后,只有不可思议,他并不明白景以为什么会搬走,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站这说。
      “你没开玩笑?”卫曲说出了声,但很快他又自嘲道:“哦…我忘了,你听不见我说话。”卫曲一脸哀愁地说着。

      景以要是真走了,他找谁打发时间?
      卫曲整个鬼都蔫了起来,他飘在景以面前,眼中流露出哀怨,但随即又收回,“或许这不是他能所决定的。”
      卫曲这样同自己“洗脑”。

      卫曲看着远去的景以并没有选择跟上,而是转身回去,卫曲整个鬼都不太好,他回到景以家中,躺在客房的床上,无论怎样转移注意力,他都还是能想到景以的话,卫曲将头闷在了床上,他心情更差了。
      卫曲闷着并不会感到窒息,但他觉得,与其这样还不如窒息呢。

      卫曲最终还是露出了头,他看着有些暗的房间,莫名觉得自己为什么这么伤心,他都死了,房子也退租了,为什么会觉得天塌了一般,像是景以会永远离开他。
      永远离开他……?
      卫曲想起了他生前给景以的纸条和那天景以在墓地看到他的墓碑的场景,一瞬,卫曲所有不好的情绪停住,一股愧疚和自责感涌上心头,他片刻哑声道:“永远离开的那个人是我吧……”

      卫曲似乎是意识到了这点,他也没再伤感,而是安静地待在景以家里,等待着景以回来。
      从早到晚,卫曲等了这么久,期间,他或许想出去看看,但也还是制止了。

      卫曲从客房到卧室,从卧室到客厅,再到明显能看到楼下的窗户,直至晚上,卫曲才看到景以的身影,卫曲他颇为激动,等了这么久他终于等到人。
      卫曲飞快地去了玄关,“咔”的开门声是在几分钟后响起,而卫曲看到了景以略显疲惫的面孔,白天的温和似乎有些消磨殆尽,卫曲看着景以揉了揉鼻梁,最终,径直去了卧室,卫曲有些担心。

      他跟了上去,穿透卧室门后便是景以躺在床上小睡了会,这段时间中,卫曲并不知道景以发生了什么,但他算不上觉得有好的预感。
      卫曲坐在景以身侧,他看着景以的睡相,心中升起想要一直看着的想法。

      卫曲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惊讶着,朝床沿坐了坐,直至与床相重合的地方只剩一点时,卫曲才停下,他似警惕地看着面前的景以,而后,在面前人的微微翻身中,又炸了一次毛。
      “!!还以为醒了!”卫曲松了口气,他此刻对自己刚刚那种想法不禁又颤粟一次。

      卫曲觉得自己疯了,但更多的是想要离面前的景以远点。
      但卫曲还是没有动,只是稍微平静了下来,安静地坐在床沿看着背对着他的景以。

      卫曲睁着两只眼,终于在景以睡醒后也动了身,卫曲看着景以背对着他起身,且没有要转头的意思,卫曲从床沿坐起,看着景以走出了卧室,现在是晚上八点。
      而刚好的是景以似乎去做晚饭了,而卫曲就待在厨房外,他看着站在厨房里的人,正认真地做着晚饭。

      卫曲倚靠在门框上,他看着景以从洗菜到端盘,无一不是在思索,“做的什么?”可惜卫曲并不能吃到,但饱一饱眼福,也算不亏。
      卫曲这么想着,他给景以让开了路,从厨房出来将菜端到餐桌的人,即刻坐了下来,并且吃了起来。

      卫曲习惯性地坐下,他看着面前的人,思索着在景以离开后,该怎样解闷。
      卫曲撑着下巴,他看向天花板,一脸疑虑重重的模样,卫曲想了一会,也没想出什么。

      “诶。”卫曲叹了一口气,他松开撑着下巴的手,低下头,皱着眉,片刻,又重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景以。
      “你搬什么家啊?”卫曲有点不满,但仅仅吐槽,他看着面前的人,像是等待着答复。

      但几分钟过去,景以走了,卫曲也没等到答复。
      “当鬼就这点不好,和别人讲话都不回。”卫曲趴在桌子上,闷闷地说道。
      卫曲在景以回去洗澡时,熟练地躺在了他床上,卫曲侧着身,单手撑着头,看向卧室中的浴室。

      而景以就在其中冲澡,卫曲一时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他想了想侧过了身,背对着浴室,同时也看不到景以。
      卫曲百无聊赖地占在床的中间,他丝毫没有要让出位置的自觉,十分自然地躺着,直至景以从浴室走出,卫曲听到了身后的吹风机声音,“出来了?”卫曲来了精神,他朝后看去。

      景以正穿着浴袍站在床头,手中拿着吹风机吹着湿乱的头发,整个人似乎不再那么疲惫。
      卫曲坐起了身,他有些心跳加速,像是心虚,“明明不会看到在心慌什么?”卫曲暗自吐槽,但他两眼还是停留在景以身上。

      十几分钟后,卫曲朝床边挪了挪,他在景以上床后,便平躺了下来,整个鬼十分安静,不知道什么原因。
      卫曲两眼瞪看着天花板,他觉得自己作为鬼还脸红心跳,是没死透吗?

      卫曲想不明白,或许他是个假鬼。
      卫曲惆怅时,耳边响起了轻微的呼吸声,卫曲看去,是景以睡着了,卫曲与景以面对面,安静的睡容不禁让卫曲忘掉了刚刚的问题,只专注于看着面前的人。

      卫曲一直睁着眼,直至后半夜,他是鬼十分精神,根本不需要休息,所以,他现在还在安静地待在景以身边,没动。
      卫曲换了个姿势,他累了,他从侧躺变为了平躺,他看着无光的上方,十分漆黑,而十分符合周遭气氛的是窗外响起了惊雷。

      “轰——!”这么一声,将卫曲吓得够呛,他一激灵下意识地朝景以靠去,雷声渐歇,卫曲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姿势。
      他窝在景以怀里,看起来暧昧,卫曲愣极了,只因为侧过脸就能近距离看到景以的脸并且这个姿势,他确实接受无能。

      卫曲急忙朝后退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得罪了老天,他一朝后退,那雷声便来了,直劈卫曲耳边,“轰隆隆——!!”
      卫曲整个鬼被吓得炸了毛,受不了,他没了办法,只好与景以保持着一段距离的同时又能够不离景以那么远。

      卫曲瞪着两眼,十分恐惧,他有些绝望,这雷声前前后后响了好几分钟愣是没停,像是故意为之。
      而他面前,景以正轻皱着眉,似乎快要被吵醒。

      卫曲并不怕景以会醒,但他不想再因一点风吹草动,而受惊吓,所以,他闭了眼,捂住耳朵,念念有词:“听不见、听不见……”
      卫曲的这个方法并不奏效,雷声还是连绵不断,直至一道惊雷极为亮和响地炸在了窗外也就是卫曲的眼前,卫曲看到被吵的实在受不了的景以睁开了眼,两眼不耐地看向前方,紧皱着眉。

      卫曲本不想睁眼的,但他被那雷声骗了,只是因为在那惊雷前,有过一小段的停顿,让卫曲天真地以为那雷声停了,然而并没有。
      所以,卫曲就见到了那般景象,惊雷炸响,一瞬的白光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而卫曲也清楚地看到了他面前的景以的神情。

      紧皱着眉,清醒的神情和不耐的眼神,都让卫曲一度认为景以看到了他,更何况,这个想法上还有着那雷的作用,简称“吓得”。
      卫曲被吓得不轻,他一时失语,整个鬼有些发颤,双目紧盯着前方,像是愣住了。
      景以被雷惊醒时,便是十分不耐烦的,但他也仅仅是面上显露了出来,动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浮动。

      卫曲恐惧间,看到了景以下了床,将窗前的窗帘拉了起来,将整个房间与外面彻底隔绝。
      而卫曲的状态好了些,那些雷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泯灭,卫曲才放松了身体。

      卫曲抬眼看向站在床边的人,与景以视线相撞,放松的神情又再次紧绷,而后卫曲就听到了令他震惊的话:“卫曲在这里,肯定会吓得不轻。”
      景以说话间,眼中的不耐似乎全部消散,只剩温和和打趣的心情。

      屋内灯光暗淡,只有夜灯在照着,即便如此,那有些模糊的神情和动作都足够让卫曲僵愣住,卫曲紧绷的神情一瞬间松懈,他不可置信的面容和震惊都让卫曲彻底忘了刚刚的恐惧,只剩不可思议。
      卫曲此刻是跪在床上的,他这些情绪在一瞬闪过,最终,卫曲看清了景以的面容,是寻常的微笑着的,但又很不同,要让卫曲强硬形容那便是想起了美好的、心情好的东西。

      卫曲此刻没有再与景以对上视线,而他也清醒地听到了窗外的暴雨声,噼里哗啦,十分吵闹。
      卫曲头一次,想独自一人面对这雷雨交加的天气,只是因为景以似乎“中了邪”。

      卫曲从始至终都不觉得景以原谅他了,更何况他在景以身边时都没能听到关于他的事,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听到,而这语气和话像是冰释前嫌。
      卫曲觉得他疯了,和景以的中邪一样,他居然会觉得像是“冰释前嫌”?!

      卫曲看着躺在床上重新进入睡眠的人,他不禁想将人摇醒,问问他说的那话究竟什么意思。
      但卫曲不能那么做,他也做不了。

      卫曲无助地捂住了他的脸,独自一人面对这思想风暴。
      最终,卫曲还是败给了窗外的天气,十分恶劣的天气让卫曲什么也想不出,只能脑袋空白,或是被惊吓。
      卫曲收敛了心思,只好躺了下来,平躺在床上,侧过头看向景以,脑海中不禁蹦出一个念头:朋友之间会心跳加速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其他念想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冒出了头。
      朋友之间会说那种话吗?会露出那种表情吗?
      ……

      这些问题的答案无一不是指向一个地方,但卫曲却实在不敢这么想。
      卫曲冒出了点冷汗,他甩了甩头,旋即,闭上眼,不让自己去想。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窗外雨声渐小,但依旧电闪雷鸣,像是有台风要来。
      卫曲睁开紧闭的眼,无望地看向面前的景以,实在不敢分辨景以对他的态度和……情感。

      卫曲咽了咽口水,朝后退去,他两眼看向面前的景以,忽而觉得他和景以没差多少,甚至半斤八两。
      卫曲怎么也没想到做鬼也能得一“风流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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