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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梦/重生 深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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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卫曲感受到他的身体正在飘散，虚虚晃晃，制止不了、甚至挣扎也无动于衷。
卫曲睁开眼瞧见他半边身体变得透明，而他整个鬼还是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在半空中，卫曲下意识地要挣扎着下去，但他还是在空中，不上不下。
“怎么回事？！”卫曲搞不清原因，所以清醒后的第一反应便是这句。
卫曲不由得害怕，即便他现在是鬼，也未免不会遭遇不测。
他面上难看，甚至皱眉。
“……我总不会是要投胎了吧？？”卫曲这样安慰自己，但目睹着他消失的景象他还是会害怕顾虑。
卫曲眨了眨眼，他目光看向门口，抬起还未完全消散的右臂指向那门口。
几息之间，卫曲整个鬼消散殆尽，而他最后的意识只存留在虚无缥缈和轻微的拉扯感上，卫曲缓缓闭眼，彻底消失。
景以在进入卧室后，并没有先睡去，而是睁着眼看着上方的天花板罕见地发愣，从客房门口离开，他就总觉得心中烦闷，直至现在也还是如此。
他试着睡去，但眼睛刚闭上，那种烦闷心慌感就更为剧烈，景以猛地睁眼，他额角冒出了些许冷汗，而他睁开的眼中满是茫然与惊慌。
景以没有再闭眼，他睁着眼侧过身等着那股不明的烦闷惊慌消失，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也只是减轻了些，并没有全然褪去。
景以没有要求再多，满足于此，便随着渐渐袭来的困意而去。
景以做了个梦，梦中，他以第三视角旁观着他曾经敲响并没有人在的房子的场景。
卫曲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诞，他消散后并不是去投胎，而是进入到了景以的梦中，在梦里，他还是鬼魂的样子，而且还是旁观视角。
卫曲看着景以从家里出来，敲响了他家的门，声音不小，但是几下后并没有人来开门。
卫曲看着景以皱起的眉不由得一怔，甚至讶然，他忽然想起，这个时间，不会是他离开后吧？
卫曲抱着臂的姿势也停下，他对此半信半疑。
“这看起来都不像是梦。”卫曲吐槽道，他更偏向于这是现实，但这周遭朦朦胧胧的感觉又让他犹豫不定。
卫曲在听到景以喊了几声他的名字后，不由得绷紧了神经，“这绝对是梦吧。”
卫曲怕了，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本以为不会见到的场景还是以另一种方式见到。
他怕景以知道他离开后的样子，更怕景以因此对他“心灰意冷”。
卫曲侧过头不愿看，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动作一滞。
“林姨，你有什么事吗？”
卫曲听到景以这么说，他忽而间抬头，看见了脚步声的主人。
是房东，卫曲没有放下心，因为他想起了临走前他交给房东的纸条，原是要帮忙交给景以的，而此刻，他就要目睹这一幕。
卫曲表情大变，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那去，想要将林姨手中的纸条抢来。
但他忘了，他碰不到，即便不是鬼，因为这是梦。
卫曲信了眼前的一切都是梦，但同时也是真的。
卫曲转过身，就瞧见景以接了过来，但没有先拆开，而是问着面前的人：“林姨，你最近见过卫曲吗？”
话落，卫曲就想起了他给林姨的说辞，而这说辞终究是传到了景以耳中。
“……他退租了。说是什么回老家避暑。”
这话落下，同时如遭雷劈的不止卫曲一人，卫曲攥了攥拳头，他心虚地不敢去看景以，低着头，视线落在了被景以揉皱的纸条上。
卫曲不再动，目光只在那纸条上，“…你果然恨我。”卫曲声音低低，他早就料到，但他不敢直面，即便景以看到过他的墓，或许原谅，他也理所当然的忽视了这“恨”。
卫曲飘在景以身边，视线飘忽不敢去看他，就连景以的话也故意忽略不听。
“究竟为什么来到他梦里？”卫曲不明白，总不能是让他直面这痛苦。
林姨走了，走廊里只剩下景以，他的手中还捏着一小张纸条，几乎快要成一小纸团。
卫曲在心中纠结了会，索性，抬起头，直面这场景。
卫曲看着景以的神情很淡，似乎并没有那些大的情绪波动，但卫曲清楚是他没有抬头看。
心里五味杂陈的景以没有说什么，只是动作僵硬地拆开了纸条，露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卫曲看见景以彻底愣住，连很淡的面容也变了，怔愣和不可思议浮现出来，目光紧盯着眼前的纸条。
卫曲说不出话，他要说的早已放在这纸条中，又如何在说些什么。
总不能，再说一遍对不起。
景以愣了片刻，很快，就回过神将纸条折叠，敛了敛神情，径直回了家，像是刚刚的一幕没发生过。
卫曲看着景以将门关上，他有种预感，景以不会再来这里。
卫曲有些萎靡，但又没有任何理由去难过。
卫曲转过头，看见了在他面前的景以，不是刚刚回去的，是另一个，是在这件事之后，是现实里的。
卫曲一愣，他萎靡的情绪霎时间消失殆尽，只剩震惊。
卫曲这次不得不信他是在景以梦中。
“…卫曲？”景以在目睹了刚刚的场景后，便见到了在一旁的卫曲，他也同样怔愣和惊讶。
景以走上前，他清晰地记得卫曲已经离世，所以这是梦，亦是假的……
但卫曲的反应却又不那么像他所幻想出来的。
卫曲听见景以喊他，他回过了神，但说不出什么，只能静静地看着景以。
景以走到了他面前，时隔那么久，他都有些恍然，景以敛了敛惊讶的神情，平静的就像初次见面。
卫曲有些低落，甚至…不太甘心。
他想问景以恨不恨他，但他现在觉得…这或许不重要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里？”
景以的声音响起，看似平常的询问下，他十分迫切地想要确认这是真假。
卫曲下意识就想调侃地回道“我在给你托梦”，但他及时止住了，只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景以梦里。
“……我、也不知道。”卫曲选了个折中的回答，他没有像以往一样调侃，只是平静地回复着。
卫曲在景以的目光下不免有压力，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与他面对面，卫曲觉得，景以还是有些恨他的，不然，语气和眼神又为何冰冷。
“…我得了癌症，没告诉你。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卫曲说着还观察着面前人的脸色，“要打要骂随你吧。”
神色似乎没一丝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直至卫曲话落，景以才开口：“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不是么。”
“从你离开，只留下一张不明不白的纸条，任谁都会愤怒。”
卫曲的心像是被攥紧一样，喘不上气，他知道，他知道会这样，也知道没用。
但他心里还是愧疚，还是难过，还是更对不起景以。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可以到了互相告知的地步。”景以的这句话不免像炸弹一样将卫曲炸醒。
卫曲因愧疚而微低的头，猛地抬起，他两眼直直看向面前的景以，这话什么意思？算告白？
“什么？”卫曲惊讶不已，没敢盲目确信这话的意思。
“变成鬼后也这么胆小吗？”景以答非所问，他弯了弯嘴角，又开口：“我喜欢你。不能当家属吗？”
卫曲瞪大了眼，嘴也不自觉地张开了，他有些口吃道：“你、你喜欢我？！！”
景以则淡定地点了点头，反正醒来就见不到了，还不如现在就说。
“这真不是我的梦吗？！”卫曲不可置信，他也知道事实摆在面前，这根本不可能是他的梦。
“我没骗你。即便，我对你当初的行为还是有所不满。”
景以认真地说道，卫曲也不再那么惊讶，他敛了敛过于激动的心情，转而，也认真地看向景以，“我也喜欢你。就在——”卫曲及时收住话闸，他不能说变成鬼后发现的。
“就在什么？”景以问道，他看着卫曲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离开后。”卫曲说了个比较接近的时间，但景以听到后，面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下，卫曲瞧见了，便闭上了嘴。
虽然告白了，但卫曲还是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景以，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做什么？拥抱？还是接吻？
卫曲神情严肃地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景以的动作。
抬起的左手正悄悄地朝卫曲的脸颊去，最终，景以的手指落在了卫曲的脸上，很软，很真实。
卫曲似乎还未察觉，直至脸上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卫曲不明所以地看向了面前的景以。
景以正揉捏着他的脸颊，即便，卫曲发现也只是松了松劲，并没有将手拿开，卫曲不满地拍了拍景以的手，而景以这才将手拿开。
“在想什么？”景以问着卫曲道。
卫曲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而后，才说：“告白之后是先接吻还是怎么样？”卫曲此刻看着景以，看起来颇为好学，但满心尴尬。
卫曲简直羞得要死，他不敢看景以的反应，只能凭借着耳朵去听，然而，片刻过去，卫曲也没听到什么，他正要抬头，就感到自己被人抱住，卫曲睁大了眼，这是做什么？
“或许…都可以试试。”景以的声音响在耳边，卫曲整个鬼都僵住，而耳朵也红的快要滴血。
卫曲的脸蹭到了景以的头发，未免不痒，卫曲被紧抱，他想松开，便对着景以道：“景以，你抱得好紧。”卫曲拍了拍景以的背。
“抱歉。”景以松开卫曲道。
卫曲说没关系，他扬着笑。
在梦里，他们像是回到了过去，无话不谈，只不过，多出了一层恋人关系。
这样的境况没有持续太久，便在景以的话中“暂停结束”。
“我感觉我要醒了。我们还会见面吗？”景以捏住卫曲的手指问道。
卫曲听到景以的话顿时一愣，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见面是不可能见面了。他魂体消散，不能在现实中见到，而且他还有预感他不可能再出现在景以梦中了。
卫曲欲言又止，他犹犹豫豫地看向景以，景以捏着他手指的手一顿，就明白了。
景以微微一笑，朝他靠近，他将头抵在卫曲额头上，缓缓开口道：“再抱一会吧。”话落，景以就抱住了卫曲。
卫曲回抱着，不知不觉间，他的眼角落下了几滴泪。
“你看我的时候记得带几朵花。那样好看点。”卫曲将头埋在景以肩上，他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难过。
景以又搂紧了些，他也不舍，但也没有办法。
“我会的。”景以安慰的声音响起，卫曲闷闷的“嗯”了声。
是谁先离开梦中的，二人都没有去注意，只是在紧张地看着眼前人，唯恐即刻不见。
卫曲从进入梦中到离开都没有感觉，只是身形渐渐轻飘飘的，直至彻底脱手。
临消失前，他似乎听到了景以的声音，只是渐轻。
卫曲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站在人潮涌动的街上，他手里拿着脑瘤晚期的报告，正准备回家。
卫曲此刻百感交集，他刚从景以梦中出来，按道理讲他该投胎才是，怎么重生了？！
捏在指尖的触感颇为明显，不由得让卫曲发愣，卫曲拿起报告匆匆看了几眼，便又掏出手机看了如今的时间。
2019.4.21。
是他当时去检查身体的时间，卫曲这才真正确认了他重生了。
不过，为什么？卫曲实在不明白，他手拿着报告，整个人站在拥挤的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与他擦肩而过，直至卫曲的肩被人撞了一下，卫曲才回过神，走去了另一边。
卫曲这次没有因生命还剩十五天而痛哭，反而，有些慌神和不可思议。
他没有特别明确的心情，更多的只是不可思议和惊讶。
很快，卫曲就明白了这次重生为什么。
卫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将药吃过后，身上的无力和麻木就缓解了些。
卫曲记得前世的一切，索性提前将手机关机了，避免了老板的打扰。
卫曲躺在沙发上缓了一会，他捋着脑中的思绪，想着上一世的一切。
卫曲想着，想到了景以，他重生了，那和景以岂不是能早点在一起。
想到这，卫曲坐了起来，他不由得欣喜。
卫曲转而拿起手机，开机就要去辞职，他一系列动作结束后，瘫软在沙发上。
卫曲将手机放的离自己极远，甚至消息声传来都不明显。
卫曲瘫累了，便转身走进了卧室，躺在了床上，也不管手机在客厅会怎样。
卫曲深知自己就算重生也只能活十五天，所以，他更加放松甚至思索着接下来的十几天做什么。
卫曲上一世不敢将癌症的事告诉景以，但这一世他不再怕，毕竟，他也是经历了一次死亡，而且，这对于景以来说并不公平。
卫曲决定去找景以，“也不知道景以还记不记得。”
卫曲起身，径直从卧室来到了门口，没有一丝停顿，只是不带停顿地走着。
卫曲来到景以家门口，正要敲门，却想到要是景以不记得，到时候该怎么说？
卫曲伸出的手一顿，蜷了蜷手指，他面上有些不知该怎么，想了一会，卫曲收回了手退到了家里，关上了门。
“话说，第一次是在哪里见的面？”
卫曲嘟囔着，试图想起上一世的一些画面。
他当时拿着老人椅坐在小区的公园里晒太阳，而景以是在下午快傍晚的时候出现，来提林姨还钥匙的。
卫曲这么想着，或许有了正当见面的理由，想到这，卫曲就马不停蹄地要去小区里的公园。
卫曲进了公园，一点左右他挑了个好位置，躺在椅子上便晒了起来，不过，卫曲并没有睡去，则是用手臂遮了遮太阳，等待着景以的到来。
卫曲晒了一会，便觉得热，他想了想又去了一个荫凉地，将椅子放下，卫曲就又朝周边看去，没有人来，甚至很少有声音传来。
“再等一等吧。”卫曲这么说着，便坐下，而后目光紧盯在公园的入口，不离一分一毫。
时间一点点过去，卫曲强撑着困意，甚至有些不耐，但他还是那样坐着，等着。
直至公园渐渐来了人，小孩大人都有，唯独没有卫曲想等的人，卫曲看着那些人，没有看到景以的面孔，有些奇怪，现在是四点多，人还没来。
他记得当时被吵醒，是四点，人呢？
卫曲想到这，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也不管身下的椅子就要朝公园门口去。
“总不能是我的举动改变了一些事情的发展？”卫曲这么想着，便朝公园门口去。
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边走边朝周边看去，眼前一一略过的面孔，都没让卫曲所停下。
卫曲来到公园门口，他站着朝外看去，是傍晚的余晖和还在朝这里走来的人，其间无一不是让卫曲收回视线。
卫曲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难不成真是那样？”
卫曲正要往回走，就被拉住了手臂，卫曲一怔，他转过身，就瞧见了他一直等着的景以。
“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