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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南疆【九】 无恙没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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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季同接着又拿出一副卷轴,再展开。
这幅是岑子石之前在燮城的书肆中找到的。
画上两位女子皆为同一人,唯一不同的是,墨季同手上的这幅,苏叶身侧站着位男子。
他道:“燮城匆匆一面,夜间不清,我一时没认出她。回去这段日子我越想越不对劲,恰巧那时昆仑附近有众多魔族现身,于是我回去一趟燮城,从这家书肆开始查。”
习玉泉单手撑脸,另只手压着皖皖写过的纸,掀起眼皮端详两幅画,评价道:“皮相不错。”
能被此等爱挑刺之人评价一句“不错”,说明是极好的了。
“怎么,她有事儿?”习玉泉不屑道。
墨季同语气带些回忆的味道,问:“你可还记得无恙第一回下山历练,就是在阳宁国的国都。”
“那又如何?”习玉泉也回忆起来:“我记得那回他调皮,报姓名的时候报的大师兄你的名字,还让你出名了一时。”
“他封印的那个魔族,就是画上这女人。”墨季同的话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燮城要害无恙之人,也是这女人。”
方才一身懒散的习玉泉正襟危坐起来,“封印被破为何无人察觉?她当年奄奄一息,怎可在封印中活过这百年?”
墨季同却道:“当年在国都的只有无恙一人,事情究竟如何,我们其实是不知的。”
“大师兄是说……”
习玉泉心脏漏掉一拍,镇定道:“无恙没道理骗我们这些事儿。”
墨季同指节有规律地敲着石桌:“是,但我还查到一些事。”
他身上散出高修者的气势,皖皖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扯扯习玉泉的袖子。
“不怕。”
习玉泉细长的手指点上皖皖的额头,片刻后,小姑娘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是夜,看时辰,宁无恙早睡下。
墨季同眼神晦暗不明:“我去过永青崖,那处的结节早就散了,而宗门中负责维系封印的云平峰则告诉我,他们并未有登记过这处封印。”
他话锋微顿,看向宁无恙那间屋子:“无恙当年骗了我们所有人。”
习玉泉细眉蹙起,抬手止道:“那无恙凭什么放走苏叶?他难道不知道斩妖除魔维系正道吗?”
墨季同轻叹:“如果现在的无恙真的是那时候的他,那无恙就知道为什么。”
反之,宁无恙也不会知道。
最后一句墨季同没说,习玉泉却领会到他的意思。
区区百年,修仙者弹指一瞬间,怎么到这儿就这么难过。
“明日无恙起来,你去问。”墨季同下定论。
习玉泉哽咽一句:“……原来大师兄打的是这个主意,玉泉受教了,待我问一问二师兄明日是否有空赶来南疆。”
墨季同道:“温书在我来前已闭关。”
“哇,大师兄你好计谋,你怎么不自己去问?”习玉泉瞪他。
墨季同很贴心地解释:“无恙本来就怕我,你去问比较好。”
习玉泉被迫接下这份差事,从袖中摸出一封信:“行,你那事儿归我,我这事儿归你。”
“何事?”墨季同展开信封,粗略看一眼,扯嘴道:“这小子又来添什么乱?”
一看写信人,正是白日里令闻野生闷气之人。
时实。
习玉泉没好气道:“当年将他撇到我这里,这么些年过去就我管着他,大师兄你看我,为了他都没收过其他弟子。”
墨季同白他一眼:“你自己不想收就不收,还拿人家当挡箭牌。”
习玉泉抱臂:“我不管,反正到时候你去跟这小子说。”
信中少年言辞恳切,询问师叔自己是否可以回来看一眼自己的师尊。
多年未见,墨季同脑中暂未想起此人模样。
但宁无恙当年把人捡回来,也是堂堂正正行过拜师礼,叫过他大师叔的。
墨季同接下信,道:“行,多久回?”
习玉泉掐指一算:“后日吧。”
墨季同严肃点头:“刚好够温书过来,届时让温书去带孩子。”
习玉泉质问:“二师兄不是在闭关?!”
墨季同大言不惭:“因为大师兄是骗你的。”
大师兄心眼太多,好想毒死。
习玉泉抱起皖皖,暗地啐他大师兄一口,走了。
墨季同卷起画卷,连带皖皖写的字,一道收进芥子空间。
手上捏着习玉泉给他的信,不明白他这个三师弟怎么拿个这么简单的事儿来报复他。
第二日一早。
宁无恙撇开对面锁住他腰的双手,翻身下榻。
闻野臂弯中失了重量,也悠悠转醒。
木门被敲开,习玉泉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道:“早啊,无恙。”
宁无恙手忙脚乱穿衣,不忘抱怨:“三师兄你怎么不敲门!”
好歹他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看见他道侣也不太好吧!
闻野半裸个身子坐起,宁无恙一把挡在他面前,朝门口喊:“不准看不准看!”
这是他道侣,他的。
习玉泉“嘁”一声,一个小徒弟护成什么了,看都不让看。
也不知道闻野那小子怎么跟他小师弟解释的,竟让无恙还能像以前一样对他。
甚至更加宠爱。
“肌肉练得不错。”习玉泉调笑道。
闻野埋脸在被子里,实属丢人。
宁无恙系好腰带,大步走向习玉泉,问:“出去说,闻野要换衣服。”
“换衣服也不给人看?”习玉泉疑惑。
“不给!”宁无恙坚持。
“行吧。”习玉泉对闻野又没兴趣,随口抖一抖宁无恙罢了。
二人去了院中,宁无恙靠在树干上,习玉泉坐上石凳,斜倚在桌上。
宁无恙今日难得穿了件淡色衣衫,但实则不然。
习玉泉低眉一打量,险些被衣衫上的暗纹晃瞎。
宁无恙骄傲道:“好看吧三师兄?我昨日在衣柜中找出来的,我竟有买过还未穿的衣裳,埋没在柜中,属实不应该。”
他一说,习玉泉想起来,这身宁无恙确实有,还穿过。
在人间刚见到小崽子那阵,他某日路过,进去找人时宁无恙就穿的这件。
他那日也笑:“哪里来的骚包衣裳。”
宁无恙孔雀一开屏就是四面八方地展示。
难为他今生还能再看一眼这件衣服,若是有下次失忆,他要给宁无恙把这件衣裳烧了。
习玉泉将话头扯回正事,摆出兴师问罪的脸色,道:“无恙,你自己说罢,大师兄与我,都知道了。”
宁无恙脸色一变,习玉泉挑眉,添把火:“你不要做出这副让本师兄可怜你的表情,且如实招来。”
顾不上自己的新衣,宁无恙一屁股坐在习玉泉面前的凳子上,小心翼翼地问:“三师兄,你说的,是哪件事?”
习玉泉抬眼:“还有好几件?无恙,你居然真的会瞒着师兄们。”
宁无恙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挑了件他觉得最大的事儿,先道歉道:“三师兄对不起,其实两月前清虚峰上的那场雪崩是我干的。我也不想的!但是就是嗯,那个,唉!在那个后山练剑很舒服的!”
习玉泉抱臂沉思,看似是在思考事情的真实性,其实是在想那事儿是什么时候的。
貌似是有这么个事儿吧,习玉泉记不清了,他咳一声,道:“比这个严重。”
“啊?”宁无恙想不通还有什么事能比差点给他二师兄家整塌了更严重。
冥思苦想间,他灵机一动:“对不起嘛三师兄,我不是故意要往你药田里放灵宠的,那只灵宠小狗似的陪我玩,我就心软放他进去啦。”
习玉泉:“?!”
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见人脸色不对,宁无恙又道:“那是偷偷剪枯蝉长老头发那个?”
习玉泉脸上的笑凝住,宁无恙还在猜:“那是不是上回我偷挖了苍松峰后山的酒?我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我就是练剑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
苍松峰,估计是他师尊的。
宁无恙年少时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关键是还没人打他。
“这个也不是?”宁无恙绞尽脑汁,努力回想:“哦对,还有一个!”
“那夜山上大师兄的剑是我偷走的,九万春上有棵树太大了我砍不动了都说大师兄的剑削铁如泥,我就试试。”
习玉泉听罢此句欣慰地笑了,这事他记得,当时墨季同在山上找了一宿的剑,快把苍松峰翻过来。
“无恙,这件事儿没错。”习玉泉由衷道。
宁无恙孜孜不倦说道半天,早累了,端起桌上凉茶就灌下去,问:“所以三师兄,你到底说的什么事?”
听了之前宁无恙抖出来的那么多事,习玉泉心都平了,道:“没什么,就是你第一回出去游历的时候。”
“阳宁国?”
“阳宁国。”
“哦。”宁无恙松口气:“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师兄为何突然提起?”
习玉泉眯眯眼,“是呀,都两年前了。那你告诉师兄,为何大师兄查到你所说的那个魔族女子,不见了呢?”
宁无恙猝然起身:“谁干的!”
习玉泉耸肩:“谁知道呢?”
宁无恙坐不下,急得在院中团团转。
习玉泉饶有兴致地看他,问:“急什么,怕她报复你?”
“不是啊。”宁无恙焦急道:“会有人害她的!”
习玉泉面色一凝:“你将她封印去永青崖,是想保护那个魔族女人?”
宁无恙停下脚步,风吹得树叶身哗哗作响,习玉泉听到宁无恙道:“我传回宗门的信里,说了呀。”
那年寒冬,宁无恙只身前往阳宁国国都,奉师门之名铲除魔物。
流云宗座下弟子一身修为了得,斩魔族妖女于剑下,救得一城之人。
弟子不愿多说名姓,只道自己是流云宗宗主座下。
而那一年,正是墨季同扬名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