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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南疆【十】 肩上蝴蝶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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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玉泉修长的手指扣击桌面，听宁无恙娓娓道来。
周南二十七年，宁无恙十七岁，领命下山。
头回外出，宁无恙起先准备了许多东西，最后却只带了一把剑。
四个师兄皆不放心，再三叮嘱。
所以宁无恙在出发的头天夜里，跑了。
花了三日才到阳宁国的国都。
凡界男耕女织，热闹市井。宁无恙东张西望走过长街，与宗门弟子汇合。
问过情况后，宁无恙跟随弟子去往城中皇宫。
大殿内阳宁国国君端坐皇座之上，见宁无恙来，竟是落下两滴眼泪。
只是这泪，宁无恙不做评价。
空荡的宫殿，只有他们三人在其中。
宁无恙感觉不适，头顶的珠帘无风自动。
同宗的弟子是个内门弟子，还未拜师，见到宁无恙就喊师兄，看着比宁无恙还小。
国君一脸愁容，走下大殿来到二人身前，苦诉自己皇弟被妖女所惑，国将不国。
宁无恙讪讪，倒也没那么严重。
哪个妖女一个人不杀就老老实实跟你弟弟过日子的。
宁无恙人来前就读过眼前这位小师弟传过的信，先前死的那位弟子，不像是魔族所杀
原因是尸体上没有测出魔气。
但死相凄惨，确实非常人所为。
也就在方才见到国君的那一刻，宁无恙敏锐地嗅到一丝恶气。
修行之人能察觉到常人察觉不到的东西，修为越高者，这现象就越明显。
这城主身上的恶行，使得他整个人都是黑的。
宁无恙强忍呕吐的想法。
他自幼在山中修行，未见过人世险恶，一颗心干净纯粹。
城中汇合时，小弟子他解释到传信是因为自己修为有限，看不出真假。
哪想宗门直接派了少宗主来。
折煞折煞。
宁无恙提出要先看看这魔族女子，国主大手一挥，就从殿外来了人带路。
路上，国主想搭宁无恙肩膀的手被宁无恙偏身躲开。
小弟子汗颜，这国君没大没小的呢。
国君见攀附不成，收手道：“仙人明察，一定要将这妖女制服！救我大国！”
宁无恙嫌他吵嚷，默不作声开了个屏障减化了这国君的声音。
行至皇宫偏处的小殿，里头传来女子的哭声。
宁无恙抬脚想往前，被国君拦住：“这妖女厉害，仙人小心。”
宁无恙莫名看他一眼，进去了。
他只身前往，留小弟子在外，国君问道：“小仙人，你不进去？”
小弟子摇头：“师兄去就够了。”
“……”
宁无恙大步进到殿内，甫一垮进门，便有一丝微弱的魔气袭来，被他偏头躲开。
“姑娘在何处？何不出来见见。”宁无恙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回应他的是又一击魔气，就比方才那一下强点。
宁无恙轻声叹口气：“姑娘，我无意与你打斗，只是来问些事。”
“你和那个国君是一伙的，我不要见你！”娇俏的女声响起，听着年纪不大。
宁无恙找了把椅子，擦干净了坐下，道：“我跟他不是一伙的。”
女子回他：“你就是！你跟那个说我是魔族的修士是一起的！”
“那你是魔族吗？”宁无恙问。
“是……”女声弱下去。
“那他又没说错，你做什么杀他。”宁无恙单手撑着下巴，对前方的空气道。
女子又哭起来，语气委屈道：“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我是好魔。”
宁无恙早已知道一般，并无多震惊，更像是确认了什么。
他继续引诱到：“可是国君说……”
女子的声音急切：“他信口雌黄！他才是坏人，他爱慕亲弟，他害我，我只是恰好是魔族而已！”
显然宁无恙没有料到这一点，也没料到女子一张口就是这样的惊天秘闻。
“哎呀这，这可不兴说。”宁无恙俯身，双手下压让她冷静些。
女子以为宁无恙是不信她，紧张道：“小道长，你信我，信我，我手里有证据！”
宁无恙眉峰一挑：“真的假的？”
女子激动：“真的！”
“……”
一炷香后，宁无恙和苏叶二人一并盘腿坐在地上，身前铺了一地纸张。
宁无恙手中还拿着一张，啧啧称奇：“你看这个，这句多酸。”
“美人阁中来，思绪为君离。”
苏叶狠狠蹙眉：“好恶心，你看这个这个，更是惊奇。”
二人以国君与王爷的信件往来讨论，研究不少时间。
眼见太阳要西沉，宁无恙伸个懒腰，侧头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事儿的？”
“就在卫郎带我来这里，见到那个国君的第一眼。”苏叶道：“我看见他的眼睛，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啊？”宁无恙奇怪：“既如此，你为何还要与那个王爷在一起？”
苏叶语气真诚：“因为我知道，卫郎爱的是我。”
宁无恙不懂此魔思路，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意志。
“你这魔族，跑到上面来，还要和人相爱，属实稀奇。”少年站起身，拍拍灰，对地上女子说。
苏叶展颜一笑：“我喜欢谁，喜欢什么样式，什么相貌，都该我自己挑呀。下面找不到，我就上来了。”
宁无恙赞同点头：“你倒是想得开。”
苏叶跟着他起身，问：“你要走了吗小道长？”
宁无恙抱臂：“叫什么小道长？你看着不比我大很多。”
“那怎么叫你？”苏叶今岁按人类的年龄来算，正好一百三十四岁，当宁无恙祖奶奶都绰绰有余。
宁无恙道：“宁玉尘，玉石的玉，凡尘的尘。”
苏叶叫他名字，宁无恙应一声，道：“我要走了，你跟不跟着？”
“怎么跟？”苏叶问。
宁无恙一笑，凑近说悄悄话。
苏叶的表情由惊转喜：“好聪明！”
说罢化作一只漂亮的蝴蝶，停在宁无恙的肩头。
“好好呆着，我带你去找你卫郎。”
肩上蝴蝶煽动蝶翼。
在外等了一下午的小弟子，见宁无恙出来，忙迎上去：“师兄，那国君两个时辰前走了。”
宁无恙抬手：“带我去找他的那个弟弟。”
小弟子躬身行礼：“是。”
王府修在宫外，宁无恙回禀过国君，径直出宫。
殿上国君问妖女可除，宁无恙只道难办，恐虚些时日搪塞过去。
王府外大门紧闭，宁无恙回首对小弟子道：“你回客栈吧，我单独行动。”
小弟子虽有顾虑，但还是照做。
若连少宗主都解决不了，他留着也没什么用。
送走小师弟，宁无恙转头绕到王府后门，脚尖一点越过高墙。
他侧头小声道：“下来指路。”
那只蝴蝶就离开他的肩头，飞在半空。
宁无恙隐去身形，随蝴蝶在王府中穿梭。
院子里没什么人，偶尔路过的几个小丫鬟步履匆匆，不敢多作停留。
蝴蝶停在一间房门外，又回到宁无恙的肩上。
宁无恙上前扣响房门，门内传出男人低沉的嗓音：“放下罢。”
宁无恙没管，再次敲响房门。
男人似有不耐烦，但并未发作。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门被打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身上只有一件雪白中衣。
宁无恙退后一步：“刚起？”
此男子相貌极好，面上多阴柔之美。
宁无恙对好看之人，自然是多有包容：“你就是卫启吧，此次前来，给你带个惊喜。”
随卫启拧眉不解的表情，那只宁无恙肩头的蝴蝶飞下到卫启额头。
卫启眼神怔愣：“叶……叶儿？”
苏叶化作人形：“猜对啦。”
她在卫启额头落下一吻，扑到男人怀里：“好想你。”
宁无恙在一旁侧目围观，对上卫启视线，他一笑：“这礼大不大？”
卫启回拥住苏叶，感受迟来的温暖，直到苏叶问起：“孩子呢？”
卫启恍然大悟：“啊，在里面睡着呢。”
宁无恙讶异：“不是，你们能生孩子？”
苏叶奇怪：“我为何不能生？”
“我看看孩子长什么样可以吗？”宁无恙内心忐忑，竟还能让这王爷自己带在身边照顾，是怕吓到人还是……
苏叶将孩子抱出来。
包裹在襁褓中的幼童，毛发都还没长齐，懵懵懂懂得睁开眼，正好瞧见宁无恙。
“好可爱……”宁无恙伸出手点一点他的脸颊，被幼童一把捏住手指。
幼童嘴里咿咿呀呀地，口水都要留出来。
没想到是个正常人的样子，宁无恙有些失望。
苏叶笑道：“他很喜欢你哦。”
宁无恙做鬼脸吓他，幼童不但没被吓到，还笑起来。
宁无恙问：“他叫什么名字？”
苏叶道：“还没定，卫郎想名字想了半年了，写了几百个都不满意。”
卫启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这是我和叶儿的第一个孩子，我得想个最好的名字。”
宁无恙使个眼色给苏叶。
苏叶将孩子交给卫启，道：“孩子好像困了，你把他带进去睡，顺便给自己收拾收拾，看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卫启抱着孩子走了。
宁无恙这才道：“你之前怎么不跑出来，反正没人拦得住你。”
苏叶摇头：“我修为低微，那国君请了法宝镇住那方宫殿，将我关在里面，我走不掉。”
宁无恙没多大感觉，那法宝应该是些低阶法器，根本引不起他的注意。
但苏叶。
宁无恙问：“你修为如此低，是怎么上到上面来的？”
说到这个，苏叶笑得灿烂：“是我哥哥，我哥哥从昆仑送我上来的！”
“你哥哥还挺厉害。”宁无恙评价。
苏叶骄傲：“那当然了。我哥哥可是魔尊！”
